95. 学堂风波(六)

作品:《当万人嫌和万人迷做了同桌

    “按我们班失踪的人说,方卫与樊复鸣都是武学排名前五十的,有人袭击,怎么说都得发出点动静吧?悄无声息的,我都要怀疑是他们自己走的了,”她幽幽叹息,“何况失踪的时间,要杀人、剥皮,还不能在现场留下踪迹,怎么说都不会那么快就挂上新的人皮。前些日子失踪一人,出现一张,昨日却直接出现了比失踪同窗多出一半的人皮,一个人有几张皮可以剥?要是我,能达到想要的效果,开始没对学子下手,后面更没必要。不管怎么说,在京朝学堂读书的都是朝廷重视的人才,对他们动手,叠加的效果,和现在达成的效果,没什么区别。所以,人皮不是他们的,而他们,或许还是同谋。”


    裴越双眼眯起,“这几日你都在推演?”


    她点点头,“是啊,谁让我运气好,第一天就直面了人皮。”


    他眉心一蹙,“你不害怕?”


    她有些莫名,“我为何会害怕?现在该你说了吧?”


    他紧紧盯着她,确定她真不害怕,那似有若无的笑意,才重新回到脸上。


    “从你的角度考虑,此事确实安排的不周到,但从效果来看,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说呢?”


    她不上套,“所以你是从策划此案之人的角度考虑?”


    他仰靠在椅背上,“你那么聪明,不该早想到了?”


    “哦,”她打量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这事不会是你策划的吧?”


    裴越没有回答,扯过她的凳子,与她面对面,“要是是我策划的,你会不会帮我隐瞒?”


    她拧起眉头,推开他,“我会立马揭露你的罪行。”


    他笑得意味不明,从前她捉鬼后,爱往大理寺卿的书案上放罪状,知道这事是自己做的,哪会帮忙隐瞒,甚至第一个冲出去控告他在罪状。


    他感慨地叹息,“要是是我做的,被你披露至此,今晚一定兴奋得睡不着觉。这可是你啊,我遥不可及的心上人。”


    她退远两步,这人又开始发神经。


    他不依不饶,起身走近,按住她的靠背,垂首,一眨不眨盯她,“虽然你现在,和我们的世子殿下走得极近,但想来,你们还没在一起。那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他前途坎坷,但我已经站在高处,你要和我在一起,只要你开口,我都满足你。”


    她一手推开他,力气之大,他险些站不稳。


    他眼底闪过阴骘,“你就那么讨厌我?”


    她彻底无语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发神经也挑挑场合。”


    “难得碰见你,更难得与你私见,”裴越眼尾泛红,险些压不住,冒起的兴奋与戾气,“我直抒胸臆,你还以为我在发疯?”


    她待不下去了,这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补习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只要和他单独在一块,必定发病。


    “威逼利诱,便是你说的直抒胸臆?底气那么不足,你口中你身居高位,怎么还那么不自信?”


    她丢下讥讽的话,走出小教室。


    裴越却三两步追上来,话还没说,裴依然压着怒气走来,皮笑肉不笑“哥,你莫不是忘记她是哪边的,你与她说了什么?”


    他恢复一惯的散漫,“没什么,猜中我是此事的策划者罢了。”


    她无语瞥他一眼,余光却没错过裴依然骤然升腾的惊愕,与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不动声色,对他们的话没反应,径直走回原班级。


    回到座位上,君墨爻目露担忧,“他没为难你吧?”


    她视线落在他身上,“没,别担心。”


    小教室里,裴越一字一句真假难辨,但方才裴依然的反应,她惊觉裴越或许真是此事的策划者。


    她呼出口气,如此来说,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裴越这人做事凭心情,要直接去找他,和他说萧远在做的事,如何危害苍生,要他一起去控告。他说不定直接告诉你,他也是这样的人。


    想说动他,要么提起他的兴趣,要么抓住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她撇撇嘴,这人跟一团雾似的,鬼知道他感兴趣什么,在意什么。


    一如她所料,今日并没有学子失踪,也没有人皮挂出。


    当晚她再出去,得到消息。


    师姐与师兄已经捉到永寿,因为被他耍了几天,所以两人采取某些特殊手段,让萧远误以为永寿还躲着。


    所有证据已经完备,她只要确保学堂里万无一失即可。


    她看向暗卫,下令,“明日午时,带回失踪的学子。”


    白日到明伦堂,李若却忧心忡忡,一问才知,萧远呈交萧逍以权谋私的证据,昭华帝震怒,剥夺萧逍皇女身份。


    她拍下李若的肩膀,“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无凭无据的一句话,李若却忽然安心,这几日她做了不少事,虽不知道具体,但她这么说了,一定有把握。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朝服窸窣,玉带轻碰。


    昭华帝坐在御座上,手搭在龙椅的扶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萧远呈上第一道奏本,“母皇,这是二妹,犯下的所有罪状。”


    昭华帝接过奏本,一条条看下去。


    忽的,她将奏本砸下,“萧逍,你作何解释?”


    萧逍出列,刚要开口。


    萧远却又抢过话语权,“这便罢了,京朝学堂发生如此恶劣事件,几日下来二妹不仅没解决,甚至让事情更为恶劣。待大理寺接手,事情便平息。儿臣实在怀疑,此事为二妹刻意为之。”


    昭华帝安抚看过萧远一眼,怒目直瞪萧逍,“朕许你入凤阁,你就是这般做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萧逍抬手作揖,掩下眸中讽刺,“既然如此,母皇要如何惩罚儿臣?”


    她没顾及身后朝臣的焦灼,问昭华帝要个答案。


    她不是没想过私下呈给母皇,但以母皇的偏心,此事定会安排人顶罪,而萧远完美脱身。


    一直没反驳萧远呈上的罪证,便是等到此时。等萧远供出她的罪证,等母皇定下她的罪,那时再呈上证据,百官面前,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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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无法包庇萧远。


    昭华帝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龙颜大怒,怒拍扶手,“不知悔改,即日起褫夺萧逍皇女身份,封号食邑并府中一应用度尽数收回,名下田产财货分文不许带出,黜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京。”


    底下一片哗然,不少朝臣按耐不住,纷纷跪下,求皇帝查明真相。


    昭华帝眯着眼,神色不愉,萧远已经呈上证据,又如何做得了假?


    “咚咚咚!”


    禁军统领于门外道:“陛下,有人求见,其言,捉拿与太女殿下勾结的邪道,此刻来请陛下评理。”


    萧逍站在台下,抬起头,对这神色错愕的萧远勾唇一笑。


    昭华帝蹙起眉,“不见”还没出口,却改了主意,“进!”


    今思衡与今觉非抓着,身穿山嗜观道袍的永寿,走进大殿。


    同一时间,六成官员齐齐跪下,异口同声,“求陛下为臣等做主!”


    昭华帝吐出口气,眸色晦暗不明,却是看向萧逍,“怎么回事?”


    萧逍拿起三指厚的奏本,上前捡起萧远呈上的奏本,一同交由昭华帝。


    “儿臣控告太女殿下勾结邪道、以权谋私、枉顾人命,”她跪在昭华帝之前,“此奏本包含她诬告儿臣的罪状,以及其所有罪状的始末。”


    萧远面色一沉,“说本宫诬告你,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在倒打一耙?”


    昭华帝也是不信,奏本甚至没打开,“如果你觉得朕冤枉了你,那你便呈上证据,而不是此刻反咬你皇姐一口。”


    她笑得讽刺,“母皇都没看,如何知道,儿臣所言非真?”


    台下臣子已然坐不住,昭华帝勤勉一生,唯独在萧远的事上仿佛丢了脑子。


    他们齐声高呼:“臣等受太女殿下陷害,其与邪道勾结,于我等家中设邪阵,盗取气运,残害家人性命。”


    说罢,他们拿出破阵后余下的铜钱等物,“此物便是证据。”


    今思衡不甘示弱,一脚踹在永寿身上,抖落他身上法器,以及与萧远同样的圆环银饰。


    萧逍生怕昭华帝不信似的,把萧遥那面古镜,与自己那个玉器,一齐拿出,“一物其赠予皇妹,害其险些丧命,一物赠予我,害我险些无法清醒。母皇,还请您为我等做主!”


    底下官员呼嚎:“请陛下为臣等做主,还臣等一个公道!”


    昭华帝怒意不在,留下的,只是一个母亲对自己没教好孩子的怅然。


    她缓缓翻开奏本,一页一页,比前一本全,甚至于诬告萧逍的部分,也都是萧远所做。


    看了一半,她合上奏本,失望地瞥一眼萧远。


    “未查明真相,定你的罪,是朕之过。如今证据确凿,萧远罪无可赦。”


    她亲口定下萧远的罪,“皇太女谋结邪道,私运禁物,密阁之事致殒人命,秽闻彰于朝野,罪戾见于鞠审。着削去储号,撤其金册金宝,即刻迁出东宫。所有册封典仪、卤簿仪仗并东宫官属,一概裁撤追夺。废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