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夕阳

作品:《穿为丞相妻子后

    苏蔺安下意识回头。


    裴翊正站在方家院外注视着她。


    他身形颀长,挺拔如松,此刻正值黄昏,夕阳斜下,被拉成长条的背影落在裴翊的身后。


    他就这样毫无预料地出现于她的眼前。


    她一愣。


    裴翊抬眉,一副很温和的模样,“忙到现在?”


    苏蔺安骤然回神,心底有烟花绽开。


    顾不上身旁的方淮,她提着裙摆就往裴翊的方向奔去。


    方淮眼睁睁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至那向来冷淡疏远的丞相跟前。


    她那样活泼生动,却敢毫不犹豫地扑进那向来冷硬狠辣的裴相怀中,而裴相竟也未犹豫半分,勾着唇便伸手将她接住。


    一对甜蜜而般配的碧人,一副美好的场面。


    但方淮身侧的手却攥紧了。


    苏蔺安跑得太急,站在裴翊身前时,人都差点没站稳。


    裴翊没指责也没劝,只伸手扶在她的肩头,勾起嘴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慢些。”


    说完还不够,他徐徐抬手,将她那被风吹至鼻尖下的碎发勾至鬓角,“不急。”


    “怎么突然来这里了?”她这时却没心思与裴翊闲聊。


    那阵倏然见到裴翊的兴奋过后,便是沉静的细思。


    以他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莫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裴翊为她绾发的动作顿了一瞬,反问:“无事不能找你?”


    苏蔺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连连摆手,她不得不将话说得更清晰了些,“可是伪证一案有了新进展?”


    风声猎猎,随着太阳落下,屋外的温度也逐渐冷了下来。


    裴翊原本温和的黑眸注视了她一瞬后陡然冷淡下来,话语里也像是埋了刺,


    “蔺安觉得呢?”


    他这话说的,语气不善,仔细一听,言语下还隐隐藏着股不爽的情绪。


    而裴翊的眉也不知何时深深皱了起来,望向她的视线不解。


    连着两句反问,苏蔺安再不明白裴翊的意思就是傻子了。


    伪证一案却是没有新的进展,裴翊当真是无事找她。


    她多想了......


    脸一红,窘迫涌了上来。


    她垂着眼,嘴抿得死紧,直勾勾盯着地上那个修长的黑影,不敢去瞧这黑影的主人一眼。


    回想方才那番上来就问案件的模样,将她衬得与个冷血一心利用裴翊做任务的人无异。


    苏蔺安狠狠地在心里谴责了番自己。


    却也不知道如何缓解现下这尴尬的状态。


    方淮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们似是发生了矛盾,两人间氛围僵持着,苏娘子更是不敢看裴相一眼。


    他下意识便认为是裴翊又欺负了苏蔺安,攥着拳头就要上前。


    但下一刻,男人动了。


    耳畔倏然出现一阵轻叹。


    地上那道属于裴翊的背影蓦地动了动。


    他开口解释,语气温和的不行,“看你傍晚尚未归家,便过来瞧瞧。”


    心脏猛然被撞了下。


    裴翊这是在给她递台阶,还回答了她先前那个漠然的话题。


    “大人。”暮安不知何时来到她与裴翊的身侧。


    她终于敢抬眼。


    裴翊不紧不慢地掀开暮安手中那个食盒,里头一层糕点一层肉脯,显然是他提前准备的。


    想到这,苏蔺安心又是一酸。


    “一天没吃东西了,先随便进些填填肚子。”他撩起眼皮,抬了抬下巴示意暮安将吃食递至她的眼前。


    苏蔺安尝试着捏起块肉脯,上头撒了细碎的辣椒,还伴着淡淡的甜味,简直是照着她的口味来做的。


    她满意至极,礼尚往来地问:“你呢?”


    裴翊没答,只问她肉脯可合胃口。


    望着手中霎时被啃了三分之二的肉脯,苏蔺安点点头,“这是自然。”


    “你可曾进了晚饭?”她又问。


    毕竟以裴翊以往的不答的经历来看,结果一般都不是她所希冀的。


    话音方落,她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裴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原本情绪淡淡,但此番话落后,他眼尾倏地勾起,面上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兴致。


    未见分毫心虚,他理直气壮地答:“尚未。”


    果不其然。


    苏蔺安几乎是在裴翊说完的那一霎那便想明白了他前一时辰的行程。


    定然是下值了,于府中久久等不到她的身影,便带着东西就此过来。


    一时间胃口淡了许多。


    在心底暗骂一声裴翊不珍惜身体后,她随手捻起食盒中一块糕点,犹豫片刻,还是抬手凑至他的嘴边,


    “那你也吃,我们一起吃。”


    苏蔺安还是头一次这般亲密地投喂他人。


    她举着手,紧紧盯着身前的裴翊。


    裴翊眉心先是一拧,还下意识朝后仰了仰,似有躲开的势头。


    她怔住,以为是糕点不符他的口味,想收回手。


    不料方一动作。


    先前看起来厌恶手中糕点的裴翊却骤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一块糕点都要出尔反尔?”他似笑非笑地说。


    反驳脱口而出:“还不是你不喜......”


    话至一半,裴翊用行动打断。


    他垂头张口咬住她手中的糕点,面无表情地咀嚼咽下。


    他很是无赖地说:“谁说我不喜。”


    苏蔺安无话可说。


    裴翊又是一笑,挥手命暮安退下,熟稔地将苏蔺安揽入怀中。


    熟悉的书卷味再次将她包围。


    苏蔺安嗅着,心里却安到不行,她伸手揽住裴翊的脖颈,将他向下拉。


    直至自己的嘴唇贴在男人耳畔,才低低地用气音开口,向男人解释起迟迟不归家的原因,


    “我与方夫人说了要她亲自向采茶女解释的事,她说要考虑考虑,便等到了现在。”


    裴翊闻言摸了摸她的脑袋,唇角难得露出笑意,他拇指摁在她的下颌,竟也万分配合地陪着她一同用气音说起话,


    “当真辛苦夫人了。”


    一下,苏蔺安就被这句“夫人”说得又羞又燥。


    脸颊瞬间像是被打满了鸡血,都不用上手,她便能肯定是滚烫的。


    她陡然伸手推开裴翊,从他的怀中抽离,“大庭广众的,不许这样。”


    裴翊手捻了捻手指上的余温,没答,只笑。


    “苏娘子?”蓦地,苏蔺安等待良久的声忽然出现。


    她顾不得裴翊,霎时转身看去。


    方夫人站在几丈之外的门前,一脸解脱地注视着他们,“苏娘子,我做好决定了。”


    一刻也未曾犹豫,苏蔺安径直上前询问,竟是连被人撞见亲密的羞涩都顾不上了,


    “夫人您说,不必勉强,随着您的心意来便好。”


    方夫人露出一个成年长辈特有的慈祥微笑,“放心,我不会的。”


    旋即长叹了口气,感慨:“逃避了些年,也终到了还债的日子。”


    方夫人走到苏蔺安的身前,轻轻为她掸去肩上的灰尘,“苏娘子,我决定去见姐妹们一面。”


    方夫人既已做了决定,剩下的人自然是热火朝天地为她准备与其他采茶女见面的事宜,而方夫人也未曾歇,据方淮说,她日日都在准备见面的言稿。


    这般效率下,方夫人与采茶女们的见面定在了三日后。


    但任谁都没想到,一见面,竟会是这样个针尖对麦芒的刺激场面。


    “贱人!”


    方夫人一出现于采茶女们的跟前。


    前几日那位咒骂过她的林夫人便冲至跟前,她毫不留情地用食指指着方夫人的脑门,唾沫星子一句接一句地朝方夫人脸上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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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有脸再出现在姐妹们的跟前!你这个叛徒!枉我们往日将你奉为真心姐妹,你竟反手向那奸商投了诚?你倒是出卖我们出卖的好啊!姐妹们个个都被你害惨了!”


    句句扎心,都是捅着方夫人的心窝去的。


    苏蔺安本想上前阻拦。


    可方夫人早有预料,竟将门上了锁,她只能透着门上的窗户瞧见里头的景象。


    “方夫人!”苏蔺安瞳孔骤缩。


    方夫人面色不变,似对林夫人的这句话毫无反应。


    很快,便有其他的采茶女上前拉住林夫人。


    “好了好了...”


    “莫生气,和这般人计较是害了自己啊!”


    乌夫人抱着林夫人的腰,长叹了口气,“小离,你走罢!当年的事我们各有难处,我们不怪你,但你也莫要来了!”


    此话一出,方夫人原本沉静的神色迅速破裂。


    她竟倏地下跪,对着面前的采茶女们头死死磕在地面,声音悲烈,“姐妹们如何报复我、向我撒气都好,小离只求不要推开我!”


    说到这,方夫人的声音染上泣音,“我徐离对天发誓!当年没有背叛姐妹们!”


    霎时,采茶女们的神色一变。


    “你装什么!”林夫人更是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了是吗!”


    方夫人低着头,待其他采茶女都骂够后,缓缓开口:


    “当年我被叫去供证,明明说得是姐妹们被无缘克扣工钱,去讨说法还被那奸商的走狗扫地出门,可,可......”


    林夫人凶狠的表情滞住了。


    方夫人彻底哭出声来,“那群可恨的官员欺我不识字,竟将提前准备好的另一份供词拿出来,还骗我签下手印!”


    她说完瘫软在地,大喊着类似于对不起采茶女姐妹之类的话。


    人群中,已有部分采茶女被这话感染,有人甚至想上前扶起她。


    但下一刻,乌夫人拦住了这行动。


    她眼底虽心疼,但怀疑的情绪也不落下风,乌夫人走到徐离的面前,一字一句,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可有证据?”


    瞬间,苏蔺安的心因这话悬了起来。


    是啊...这也是她先前所担心的,方夫人一事一直没有证据,获取采茶女们的信任也只能仅凭一张嘴。


    但方夫人没有一刻犹豫,她径直掀开了衣摆。


    令人震惊的是,小腿上赫然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疤痕丑陋蜿蜒,不必问便知晓当年受伤时定吃了不少苦。


    徐离却笑着抚上了那伤痕,“这痕迹便是那时留下的......”


    她抬头注视着采茶女,眼尾擒泪,“当年开庭结束后,我便去找了官员对峙,不料却在那见到了奸商,他们相谈甚欢,狼狈为奸!我一时没忍冲上去质问...那奸商见事情败露,便命人打断了我的腿将我丢进山林,想让我就此闭嘴!”


    “结果没想到...我家便在那山脚下......”


    接下来的话便不必接着说了,待方夫人养好伤准备找茶商官员时,采茶女们已经离她而去,而慈善官员也以更重理由推诿上诉。


    ......


    堂内沉默片刻,下一刻,先前那与苏蔺安对视的采茶女第一个冲上去抱紧了方夫人,她眼露心疼,不停地轻拍着方夫人小腿上的伤痕。


    有一便有二。


    采茶女们本就感情深厚,便是误会了方夫人是叛徒之后也只是让她莫要再出现在她们的跟前。


    不多时,屋内已然是一群人围在一起。


    苏蔺安在外头看得心也跟着化了。


    方夫人得偿所愿,终于与误会多年的姐妹和好,而采茶女们也重新找回了一位失散的好友。


    眼眶酸酸的,但这次是因为高兴。


    就在苏蔺安感动之时,一双熟悉的手臂悄然揽住了她。


    “还说自己不心软,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