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额抵着额

作品:《穿为丞相妻子后

    苏蔺安却一时沉默了。


    从内心来讲,她其实早已被方夫人的故事打动。


    被诬陷、被做伪证、被亲友误会,将从前那个开明生动的人变成现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毫无生气的模样,别说是她,任何一个人听闻都会动容。


    更何况目前整个慈山也确实只有她一人才可以帮助到方夫人,有裴翊的身份做靠山,案件推进流程会比寻常讼师好上不少。


    可正是这样她才更不敢轻易答应。


    本朝虽有二审说法,但为期半年,而采茶女一案至少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慈山官员本就心虚,必然不可能将把柄亲自送到别人手上。


    若要帮助她们重塑清白,重启案件便是个天大的难题。


    但看着方夫人那心碎无力的面容,苏蔺安拒绝的话语便堵在喉中,迟迟说不出。


    “娘子......”方夫人以帕掩鼻,小心地再次询问。


    苏蔺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注视着方夫人,怎么也不敢直接应下这句话。


    良久,她拍怕方夫人的肩,“夫人,容我考虑一番。”


    闻言,方夫人神情立刻低落下去,却也没再出言劝阻,她呆滞地望着手中巾帕,不再言语。


    将方夫人送回家后,苏蔺安的心情依旧沉重。


    一想到方夫人是因此才消沉下去,她便忍不住心疼,无良的茶商,恶毒的慈山官员,还有可怜的采茶女们......


    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为了压垮方夫人的稻草。


    越想,心绪便愈发低沉。


    下意识的,她转身朝裴翊的方向靠去。


    而男人没有一瞬犹豫,在她倾身的那一霎那便水到渠成地张开了双臂,自如将她揽入怀中。


    苏蔺安闷闷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熟悉的炙热温度依旧隔着衣物熨帖着她的情绪,好闻的书卷味于无形中缓缓将她裹住,她的脸颊随着裴翊轻小的呼吸幅度而上下起伏。


    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


    苏蔺安却意外的心安。


    如果说裴翊是片海,那她也许就是水里的某条小鱼,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这片海域为她撑腰做盾。


    心口酸酸的。


    苏蔺安不自觉又往裴翊的胸口拱了拱,像是自然界方出生的动物对着母亲撒娇的行为。


    “蔺安?”裴翊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没回答,只是默默闭上了眼。


    旋即苏蔺安便感觉到头顶的一缕细发似是被人漫不经心勾起。


    这人散漫勾人的很,他食指不紧不慢地转了两圈,那缕黑发便像是藤蔓般生出自我意识,缠绕于他的指尖。


    但他又不满足于此,待每根发丝都黏人地紧绕在上面后,他便指尖一曲,那缕发丝便不轻不重地落回头顶。


    罪魁祸首对此却不厌其烦,来回几次都不见乏味。


    苏蔺安忍无可忍,睁眼瞪向身下的男人。


    她没说话,眸子里幽怨的意味却重的让人无法忽视。


    裴翊原本单手支肘的看戏意味瞬间消失,他嘴角勾起,一时间,竟是笑了出来。


    苏蔺安这副自以为气势汹汹的模样,与幼时邻居养的那只白猫像极。


    思绪到这,他的笑意便愈发忍耐不住。


    那时他懒得搭理白猫,眼下却倏然有些理解了围在那猫旁边赞叹可爱的人。


    苏蔺安只见裴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不到霎时,他便低低的笑出了声。


    伴随着胸腔震动,裴翊磁性醇厚的笑声也倏然落于耳畔。


    蓦地,苏蔺安脸热了。


    他们离得极近,裴翊的笑声也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随着那股时不时传过来的热气,像片羽毛轻轻飘落于那块皮肤上。


    痒。


    迟来的羞赧涌上心头,苏蔺安浑身发麻。


    她很不争气地再次将脑袋埋进裴翊怀里。


    裴翊顺理成章地再次将她全须全尾地揽进来,只是笑意还是未停。


    苏蔺安绝望地闭了闭眼,突然伸手在裴翊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结果很有效。


    她方动作完,裴翊浅震的胸腔骤然平静,他立即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很用力,也很烫。


    苏蔺安不愿细想。


    片刻后,裴翊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轻拍她的脑袋。


    她安心靠着,缓缓从这个熟悉的怀抱中汲取能量。


    裴翊当真是闲不下来,他时不时便捶捶她的肩,捏捏她的耳垂,随意又散漫,像是她小时候鼓弄自己心爱的玩偶。


    从前没发现他小动作这么多。


    她暗自腹诽,却于霎那间发觉不对。


    穿越后遇到难题,抑或是伤心难过时,她至多至多便是将在自己埋进被窝,好好捶打一番无辜的被子,根本不会莫名靠在某个人的怀中,都是自己消化掉那些坏情绪。


    可这次,她就像鬼使神差般,竟下意识的就贴近了裴翊,并且苏蔺安承认,她确实于方才片刻之间从裴翊的怀中恢复了少许能量。


    她先前所求的充电怀抱、暴雨时的港湾,好像已然于不知不觉中实现了。


    她怔怔。


    可苏蔺安又清楚地知晓,直到现在,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将整颗心都托付与裴翊,也并没有彻底信任他。


    她所求的,得到了。


    但裴翊没有。


    一时间,苏蔺安陷入沉思。


    下巴出现一阵淡淡的痒意。


    思绪拉回,她稍低了眸子望去。


    裴翊注视着她,眸色漆黑,他修长的食指不知何时勾在了她的下巴,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前后摩挲着。


    圆润的指尖划过皮肤,随着那炙热温度,某一瞬间,整个身体都麻了一刻。


    “回神了?”他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脑袋上缓缓传来,似是对她方才的出神些许不满。


    苏蔺安嘴硬:“什么时候出神了?”


    裴翊没接这话,只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低而沉,勾人的很。


    “方夫人之事,你要考虑清楚。”


    她正为此头疼呢,才不想听裴翊说这些。


    她默默将脑袋靠回裴翊的胸膛,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姿势。


    “怎么。”裴翊边摸她的脑袋边问,“不知道?”


    苏蔺安还是没搭理,这回还闭上了眼。


    但裴翊似是必须要得到个答案。


    他倏然拂开她额上的头发,拇指摁在苏蔺安的眉尾。


    吐出个音节又问:“嗯?”


    “不就是二审那些事......”她麻木地回。


    裴翊打着圈儿按了按她的眉尾,似是满意了。


    “唔,其实不止。”稍稍按了片刻后,他说。


    这回轮到苏蔺安感兴趣了,她猛地抬头,“还有什么啊?”


    她自认为已然考虑的非常全面,却没想到裴翊居然还能想到在她之外的。


    他倒也不藏着掖着,“人。”


    苏蔺安:“人?”


    “虽说方夫人也是当事人之一,但诉讼是采茶女整体的事。”


    裴翊注视着她,“方夫人有权追查供词一事,却不能代表全体采茶女重启拖薪案。”


    裴翊倒真说到点子上了。


    方夫人请求的本就是为剩下的采茶女讨回薪水,可经历过一审,恐怕大部分采茶女都早已对官府失望了,愿不愿意二审都是一说。


    又与方夫人决裂,恐怕将这一箩筐人收集起来都费劲。


    这件事,不论原告被告,都存在难题。


    苏蔺安缓缓直起身子。


    即便知晓前路困难重重,可她还是不愿就此放弃,甚至还因此产生一种迎难而上的想法。


    “但我还是想接下这个案子。”她表情认真地对裴翊宣布决定,这次苏蔺安甚至连积分这件事都没考虑过。


    方夫人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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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帮助采茶女们讨薪。


    讨薪讨薪...那首先剩下的采茶女们先聚集到一块,然后联合上诉,这才有二审、胜诉的可能。


    事情便又兜兜转转回到了先前的难题上。


    如何将采茶女们联合起来?


    苏蔺安当然可以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


    可一是方夫人与采茶女们已断联一年,一年时间,家都可以搬个四五趟,收集人员过于复杂。


    二便是,方夫人作为委托人,也是当年受害者的一员,定然避免不了到时与采茶女的接触,双方的隔阂没有彻底解开前,采茶女们肯定不会相信她们,甚至还会以为她们是官府使的伎俩。


    “不若先让方夫人与其他采茶女和解?”苏蔺安下意识将心中想法道出。


    这是眼下最适宜的法子了。


    解释清楚当年方夫人被诬陷之事,让采茶女们的心气都团结起来,不管是对接下来的诉讼抑或是当年证据的收集都会方便许多。


    人们都共同坚持一个目标时总会意外团结,更何况她们是多年姐妹,苏蔺安也不愿方夫人自此再也不能靠近当年亲密的姐妹。


    她无意识扣挖着手心,缓缓说着心中的计划,“若是将方夫人当年之事解释清楚,那顺带还可以一其将伪证之事解决。”


    苏蔺安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没注意到裴翊已经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他一手托腮,一手虚虚地揽于她的身后。


    裴翊说出关于采茶女的难点时,并没有苏蔺安想象的那般无私,他自始自终都是个功利心很强的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说出此事的原因也很简单。


    苏蔺安始终不愿意放下心防,他懒得用口舌打动她,只想用行动告诉她,


    裴翊,是可以让她彻底信任的。


    光苏蔺安一人去执行召集采茶女的事一定会很难,但这不是有他吗?


    但事实证明。


    他还是低估了苏蔺安的要强。


    “你来慈山不就是为了调查贪污一事吗?”她甚至非常好心地为裴翊提供了公务的思路,“可以在方夫人和解后,以伪证案的官商勾结入手。”


    苏蔺安觉得自己简直贴心到了极点。


    裴翊没想到的,她甚至还出声帮忙提醒了。


    但面前的男人听闻到这些却倏然笑了,笑得很坦荡,也很无奈。


    他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勾着唇摇了摇头,面上表情无可奈何至了极点。


    语气也是,“蔺安啊,蔺安。”


    说完还莫名曲指刮了下她的鼻子,使了力的,不痛,但能感受到他那指骨与鼻梁碰撞的触觉。


    苏蔺安很大方地没与他计较。


    “你觉得怎么样?”她甚至友善地开始询问裴翊的意见。


    但裴翊没说话,只默默地注视着她。


    那实现很沉静,也没有半分质疑、不赞同的意味,可这样久久被人盯着,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发毛。


    “你...不喜欢吗?”苏蔺安迟疑地问。


    裴翊还是没说话,却略歪了头,微动了动眼皮,换了个姿势注视他,懒懒的,是平日难得一见的松懈模样。


    “好吧。”她从这片刻中悟到了他的态度。


    裴翊也许不太赞同她这个方案,也可能不太同意她接下方夫人这个案件。


    但苏蔺安没受影响,她悄悄降了声音嘀咕:“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改的......”


    怕被人说犟,特地放轻的。


    裴翊这下是彻底笑了。


    他伸手随意又带着气地在她头顶猛然薅了一把,动作轻佻得全不像他会干出来的事。


    “?”


    这回苏蔺安不打算惯着他了。


    可裴翊却于下一刻骤然低头,双手同时托着她脑袋两侧,缓缓低头,额抵着额,他的拇指摁在她的眉上,熟悉的书卷气随之而来,苏蔺安下意识闭上了眼。


    “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