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江衍之挂断电话，盯着屏幕上“解芒”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她已经打了好几遍却依然没有人接听。


    “不至于睡这么死吧？”从凌晨四点到现在天色蒙蒙亮，她拨出去的每一通电话，解芒的，禄慧的，裴送青的，全都是这个结果。


    江衍之在十大家的庭院内来回踱步，昨天她跟着韩梅、裴送青去完旧仓库后便分道扬镳了，自己到处去打听寻找最后一幅画的线索。


    可谁想线索没找到，人电话也打不通，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江衍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终于停下脚步，正准备抬脚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衍之。”


    她回头，看见大长老唐民生和三长老宗木正朝她走来。


    “衍之啊。”唐民生走到近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送青他连着几天忙沈宅的事，我们找不到机会和他说说其他的案子。那些案子也不能一直拖着，你说是吧？”


    江衍之抬眸有些戒备地看着二人，摆了摆手：“和我说干什么？要我说二位再等等吧。”


    说完还没等她转身，唐民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衍之，沈宅那边他们处理得还顺利吗？”


    江衍之停下脚步，侧过脸：“还行吧。”


    “但这都几个星期了。”宗木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一个案子处理得太久终归是不太合适，也容易让人心里不踏实。底下的人看着，难免会多想。”


    她总算知道这俩人来干啥了，原来是想敲打他们啊。


    “二位长老这么操心啊？我怎么听说沈宅这事一开始是放在唐长老名下的？结果变成了禄慧那边？”江衍之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再说了，家主办案自有他的规划，我看您两位还是别操心了。”


    话音刚落对面两位长老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不过江衍之现在没时间和他们俩唠嗑。


    刚走出几步，瞬间四面八方落下好些人，七八个身影从庭院两侧的阴影里闪出来，将她围在中间。


    江衍之脚步一顿，扫了一眼那些人，面生但身手利落，站位有讲究，是训练过的。


    江衍之瞬间扭头怒瞪两老头，冷声道：“什么意思？在这里围堵我？”


    “欸，这话说得不对。江掌门宁北市的案子刚好轮到我们这边审，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你喝喝茶讨论一下。”


    宗木长老笑眯眯看着人群中的江衍之，那笑容看来是势在必得。


    江衍之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眉头紧锁。


    两个死老头。


    她开口，声音冷下来：“我赶时间。沈宅那边真的出事了，你们拦我，耽误了事谁负责？”


    “能出什么事？送青在那边，解芒禄慧也在，还有警察。这么多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唐民生语气温和。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围着她的那些人往前逼近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哟，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围着江衍之的人动作顿了顿，纷纷侧目。


    吕六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庭院另一侧的廊下，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貂皮大衣，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慢悠悠地从唐民生和宗木身上扫过，落在被围在中间的江衍之身上。


    唐民生率先开口，脸上重新挂起笑：“六英，你怎么来了？”


    “路过。”吕六英语气随意说道，“听见这边热闹，过来看看。怎么，这是唱哪出啊？”


    宗木上前一步，陪着笑：“一点小事，宁北市的案子有些细节需要江掌门配合核对一下，我们请她去坐坐。”


    “宁北市的案子？你不是说结了吗？”吕六英挑了挑眉，看向江衍之。


    江衍之点头：“结了。卷宗都递上去了。”


    吕六英“哦”了一声，又看向唐民生和宗木，笑眯眯的：“那这案子结了还核对什么？”


    唐民生顿了顿：“还有些流程上的问题…”


    “流程上的问题，用得着这么多人围着？”吕六英打断他，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话里的意思让人没法接。


    她往前走几步，冷冷扫过围着江衍之的人，周围的威压让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道。


    吕六英走到江衍之身边，站定目光扫过那两个老头。


    “再说了，送青那边忙了几天几夜，电话都打不通，底下人不踏实跑过来问问情况，不是很正常？你们倒好，人还没出门就给围上了。”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还是说，是怕她去沈宅发现什么？”


    这话说得太直接，宗木的脸色变了变，旁边的唐民生却依旧和善笑着。


    “六英误会了。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吕六英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行。那我也按规矩说一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衍之身上。


    “你要去沈宅？”


    江衍之点头：“解芒他们的电话从凌晨到现在一直打不通，不对劲。我得去看看。”


    “那就去。”吕六英说，看都没看那两个老头一眼，“这边我替你挡着。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江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抬脚就走。


    “站住——”宗木下意识开口。


    吕六英侧过脸，看向他，那一眼让宗木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围着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江衍之已经走出了庭院。


    吕六英这才收回目光，双手塞进貂皮大衣的口袋里，她打了个哈欠，看向唐民生和宗木，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大清早的，折腾什么呀。要我说你俩没知会家主把衍之请去喝茶，怕是一点也不妥，还是都散了吧。”


    她转身，踩着老北京布鞋慢悠悠地走了。


    留下一院子的人，和两个脸色不太好看的长老。


    江衍之走出十大家的地界，立刻拨韩梅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还是无法接通，她只好收好手机，拦了辆去沈宅车。


    车子停在巷口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冬日的晨光惨白稀薄，照在那些斑驳的老墙上。


    巷子里空无一人，安静得不像话。江衍之付了钱，快步往里走。


    沈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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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掩着。


    她推开门。


    前厅，空无一人，茶几上摆着几个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


    门房的灯还亮着，保温杯搁在桌上，杯口没有一丝热气。


    她往后院走，石凳上搭着一件警用背心，地上有烟头，烟灰还没被风吹散。


    但沈宅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江衍之站在庭院中央，环顾四周。


    晨光照着这座古老的宅院，照着那些雕花窗、廊柱、石板路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正准备往里走，忽然听见脚步声。


    江衍之一回头，只见一个年轻女生跑了进来，穿着便衣，脸色发白，看见她的一瞬间猛地刹住脚。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两秒。


    “诶？”


    江衍之先开口，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你是昨天那个——”


    “对！昨天在麻衣巷！您是江衍之吧？我来看看韩队她们……”成乐用力点头。


    她没说完，目光越过江衍之，看见空荡荡的庭院，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快了。


    “人呢？”她声音发颤，“韩队呢？还有其他人呢？”


    江衍之摇头：“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一个人都没有。”


    成乐攥紧手机，语速很快：“我是韩队徒弟，成乐。今天早上我打韩队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昨晚值班的那几个兄弟也打不通。我以为可能是信号不好，就想过来看看，结果……”


    江衍之叹了口气，却没有接话，随即她闭上眼，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试着感应一下。


    她的灵力如细丝般从她周身散开，探向这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


    成乐不敢打扰，只是紧紧盯着她的脸。


    几秒后，江衍之睁开眼。


    “怎么样？”成乐急切地问，也不顾什么鬼神之说。


    “他们在的。”


    成乐愣住了，不明白江衍之什么意思：“什么？”


    “我能感应到。解芒的气息，禄慧的，裴送青的……还有韩队的。都在这里。”江衍之轻声开口道。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庭院。


    “就在这周围。很近。非常近。”


    成乐懵了：“那、那怎么看不见？”


    江衍之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穿过洞门，走进偏院，还是空荡荡的。


    她伸手触碰廊柱却是真实的，木头的触感，甚至能摸到漆面的细微纹路。


    但就是没有人，明明她感受到了。


    江衍之回头，看向成乐，成乐站在原地，一脸惊惶地看着她。


    “他们就在这里。”江衍之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就在这里，和我们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空间。”


    她的目光落向脚下的石板地：“但是我看不见。”


    成乐愣在原地，盯着江衍之的侧脸，好半天没说出话。


    看得见，但是看不见，人在，但是看不见。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声音终于挤出来，干巴巴的：“那……那他们是被……被什么……”


    江衍之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成乐，语气恢复了平静：“也许有人可以帮忙。”


    成乐抬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