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 80 章

作品:《死遁后他找疯了

    “轰——!”


    片刻寂静后,大殿里轰然炸响。


    各种窃窃私语、暗中打量从四面八方,如潮水向姜六航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恒儿。”耳边传来温和嗓音,胳膊被人扶住。


    她转头,对上父兄关切的脸。


    “恒儿,吓坏了吧?别怕,皇上有点误会,爹已经解释清楚,以后再不会了。”


    “嗯。”姜六航低应,心绪却如乱麻。


    姜大人猜到大哥疑心她是衡王了吧?所以大哥要问出那颗红痣时,姜大人及时打断。那姜大人自己呢?是否也起了疑心?


    姜六航抬眸,探寻地望进父亲眼底,只看到一片纯然的关心、担忧。


    “大妹妹,你先回家歇着,喝一碗安神汤,我去替你向冯统领告假。”姜守在一旁道。


    告假?


    姜六航瞬间醒神。


    不行!


    不能被扰乱心神!


    现在最要紧的是寻到天心草。


    狠劲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不用回家。哥哥替我请一会儿假就好,我想……先看看皇宫。”


    姜子循:“……”


    姜守:“……”


    两人哑然,对视一眼。


    女儿/大妹妹这对皇宫的执念啊……不过,这时候还记挂此事,看起来没被皇上的异状吓着。


    “好吧。”姜子循放下心,无奈地笑道,“爹陪你去。”


    “不用不用,爹你去忙,我只稍稍看一下。”姜六航连忙拒绝。


    姜子循略一思忖,整个皇宫里只皇上一个主子,也不怕女儿冲撞什么。


    “好,你去吧。”他应下,“想看就多看会儿,明天去冯统领那里报道也没关系。”


    姜家父子女三人正要出殿,陡然发现殿里还满站着人,暗戳戳地盯着他们,却做出和身边人讨论朝务的样子。


    “杨大人,益州税务统计已完成,我等会把结果给你。”


    “张大人,这桩案子,你看……”


    “李大人,送往边疆的军粮,务必要核对无误。”


    姜子循:……


    “诸位如此勤于公务,本相甚慰。只是,下朝已多时,为何不去官署,要站在此处议事?”


    众臣讪笑着往门口去。


    独有一人,立在原地,锐利视线直直射过来,定在姜六航脸上。


    紫袍金带,正是谢思礼。


    姜六航在那恍如要扒开她皮肉的视线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很快,那人抬步走了,姜六航的心却提了起来,久久不能放下。


    ——


    从大殿出来,姜六航循着路线,直奔冷宫。


    冷宫里很冷清,姜六航一路都没遇见人。很快,她在东北角荒芜的院墙下找到了三株天心草。


    绿叶狭长,中间一道浅灰叶脉。


    她伸出手指悬于叶片上方半厘米,叶片果然像被磁石吸引般自动贴上来,微微卷曲。


    形状、特征都和从庸叔叔所说分毫不差。


    是天心草没错。


    然而,这草叶……未免过于鲜亮洁净。


    莫非还特意清洗过?


    一丝疑虑闪过,但时间紧迫,不及多想。


    真就这么吃下去?看上去不脏,手抹过也没有灰尘,但细菌病毒是肉眼看不见的。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洗一洗。


    目光扫过荒院,却见角落有一口辘轳井,旁边木桶木瓢俱全。


    姜六航大喜,快步过去,打上清水,舀了一瓢,奔回到天心草旁。选了两片最饱满的叶子,一边淋水,一边搓洗叶面。洗完之后,掐下那两片叶子,毫不犹豫送入口中。清凉微苦的汁液在齿间弥漫,顺着喉咙滑下。


    成了!


    她迅速将剩余水倒回井中,木桶木瓢归位,环顾四周确认无误,满意地离开。


    很顺利。


    除了沈以贵、从庸叔叔和她,无人知晓此处的秘密。今日之行,神不知鬼不觉。


    接下来,只需静待从庸叔叔调理身子。五个月后,再来一次。


    从庸叔叔说,第二次吃下天心草,调理三个月,基本就可确定到底能否去除增气丹的毒性。


    也就是说,八个月后,生死去留,终见分晓。


    若能留下……


    脑中倏地闪过那双赤红死寂的眼眸,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愧疚与怜惜汹涌漫上。


    留下……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炽烈。


    ——


    姜六航走后不久,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老者来到院子,熟练地到井边打了水,舀了一瓢,走向园中杂草。


    他看着满园的草,眼神呆滞,却含着一种诡异的柔和,嘴唇翕动,仿若对着人说话:“渴了吧?奴才来喂水。给你们洗干净,漂漂亮亮的,娘娘瞧着才欢喜……”


    他挪动着脚步,一株株草侍弄过去,动作轻柔,宛如对待心爱的孩子。


    走到天心草近前时,老太监忽然看见地上残留的水渍,惊咦一声,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摸了摸残枝的断口:“谁偷了我的草?”


    他脸上瞬间布满慌张,继而转为愤怒,猛地直起身,挥舞着木瓢嘶声咆哮:“谁!谁偷了我的草?是谁!”


    像只被激怒的老兽,他转着圈,恶狠狠地瞪着四围:“出来!给我出来!”


    一名巡逻的御林军恰从门口经过,闻声进到院子,厉声呵斥:“商公公,你嚷嚷什么呢?皇宫里不得喧哗!”


    商公公蓦地盯向他:“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草?”


    被他那呆滞又诡异的眼神死死盯着,军士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忙指着院子里的野草:“不都好好在这儿吗?没人偷!”


    “偷了!”商公公固执地道,“就是偷了!”


    “看在你是宫中老人份上,总管才容你在此,给你一口饭吃。”军士疾言厉色,“你再嚷,被人听到,总管也保不住你,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


    “不!我不出去!”商公公浑身一抖,声音带上哭腔,“我要守着娘娘的草!不要赶我出去!”


    军士见他这副样子,又觉可怜,放缓语气:“你别吵,就没人赶你。”


    “我不吵。”商公公慌忙捂住嘴,片刻后又放下,哀求道:“军爷,帮我找找偷草的贼吧,让他把草还回来,求求你了……”


    军士敷衍道:“行行行,给你找找。”


    ——


    姜六航全然不知她走后的这一番事。踏出冷宫,她深吸一口气,往勤政殿走去,准备去顶头上司冯统领处报道。


    一路上想着接下来的事。


    从庸叔叔说,吃下天心草后会发热,至少六天,才能完全退热。


    按照计划,这六天之内,从庸叔叔会来到她身边。


    有今禾姐的安排,从庸叔叔的身份不成问题。毕竟,今禾姐给她伪装的身份,经过姜大人那样细致深入的追查,都没被查出破绽。


    她对今禾姐有信心。


    今禾姐的伪造难以堪破,是因她惯于在九成真中掺入一成假。魏枕书真有其人,其之前的经历也都和姜大人的调查吻合。


    这样严密,应该……查不出什么吧?


    正想至此,忽地,前方传来人声和马鸣。


    抬头望去,前面是一片极开阔的马场,有军士正在赛马。马匹高高跃起,跨过障碍,旁边观看的军士喝彩阵阵。


    姜六航不自觉走过去。


    军士们看见她,没有在意。


    大夏尚武,文官也有不少擅骑射。


    姜六航看了一会,走向马厩。


    这里定有不少绝品神驹。


    还有,大哥原先的坐骑已经过了强壮期,不知换的什么马?在不在这里?


    皇家马厩气派整洁,没有什么异味。她停在一间棚前。


    一个眉毛稀疏的内侍殷勤地上前:“姜指挥。”


    姜六航略带讶异地看他一眼:“你认识我?”


    内侍微微弓着腰:“奴才认识姜侍郎,姜指挥和姜侍郎长得一样。”


    姜六航恍然。


    她的事传得真快。


    今天才上朝,这人就知道她的官职了。


    “这是皇上的御马黑影,北狄名驹,通体如墨,跑起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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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像一道影子。”内侍热情介绍。


    姜六航点头,看向棚内。


    黑影的鬃毛在光线下泛着光泽,身躯高大健壮,肌肉线条流畅,四蹄如碗口般粗壮有力,气势逼人,比她见过的所有马都要神俊。


    此时它正不耐地喷着响鼻,高昂着头,眼神睥睨地扫视着四周,很是骄傲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注视,黑影对着她响亮地叫了一声。


    姜六航伸手朝它探去。


    “姜指挥不可!”内侍惊呼。


    姜六航的手已落在了黑影的脖子上,掌心传来温热坚实的触感。


    她略带疑惑地转头问:“怎么了?”


    内侍:“……”


    他瞠目看着黑影不仅没有发怒攻击,反而亲昵地用脑袋拱了拱姜指挥的手臂。


    “这、这……黑影除了皇上,从不让人近身。上次严将军稍稍靠得近了些,差点被它一蹄子踢断骨头!”


    姜六航莞尔,顺着黑影光滑的脖子摸到它竖立的耳朵,眼中泛起笑意:“哦?你这么傲啊?”


    黑影仿佛很享受,抖了抖耳朵。


    见着内侍依旧呆愣的表情,姜六航解释道:“不知怎的,我自来就招动物喜欢。”


    从上辈子起就是这样,街上碰着狗啊猫的,即使被拴着不能到她身边来,也要亲热地摇摇尾巴。


    内侍回过神,谄媚地恭维道:“那是姜指挥身上有福气,动物们通灵性,才愿意亲近。这些气运人看不见,动物感觉灵敏,却是能感应到,看得见的。”


    姜六航眯眸。


    福气?


    她确实有些福气。


    死了还能穿越,又绑定了系统,有回去的机会。


    系统还是个心性纯净的小孩,危急时刻,冒着极大风险,强行和她再次绑定。


    天心草绝迹多年,她却侥幸在皇宫寻得。


    但愿这福气继续护佑她,顺顺当当去除增气丹的毒性。


    她接着朝前走去。


    内侍亦步亦趋地跟着:“黑影隔壁住着的,是——”


    姜六航脚步猛然顿住。


    一匹异常高大、通体赤红如火的骏马蓦地撞入眼帘。


    内侍后半截话传入耳内:“衡王的坐骑——赤云。”


    棚内,那匹红马似有所感,猛地转头,当视线触及姜六航的刹那——


    “嘶——!!!”


    一声撕裂长空的、悲怆激昂的嘶鸣炸响!


    赤云后腿猛蹬,如离弦之箭朝门口冲来。


    拴在柱子上的粗绳瞬间绷直。


    它不顾一切地挣扎,脖颈拼命前伸,四蹄狂乱蹬刨地面,尘土飞扬,一声声嘶鸣越来越高亢、凄厉。


    姜六航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感觉不到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赤云!


    她的赤云!


    内侍骇然扑到门边:“怎么了?!”


    几名内侍马夫闻声冲来,试图安抚。赤云狂躁甩头扬蹄,将人重重甩开。亏得他们经验老道,反应极快,赶紧就地一滚,没被马蹄踏着。


    姜六航向后退了一步,彻底离开门边的视线范围。


    马鸣声陡然转为绝望的哀鸣。


    马场的内侍首领气喘吁吁地匆忙赶来,见状大急:“是身上受了伤吗?是不是哪里扎了什么东西?”


    马夫擦着急出的汗:“没有啊!刚刚检查了,背上、腹部、耳朵、腿……全都仔细摸了一遍,都没事!”


    首领:“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马夫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知道皇上着紧,我们把它当祖宗侍候着,哪敢不尽心?草料都是精挑细选、新鲜的,水是看着从井里打上来的,吃食上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那到底怎么回事?”首领急得顿足,“你们好生看着,我去禀报皇上,这马祖宗出了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说着不敢耽搁,拔腿狂奔而去。


    原先的那个内侍这才猛地想起姜指挥,连忙往场中张望,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棚内,赤云仍在嘶鸣、挣扎,死死盯着主人消失的方向,晶莹的液体从眼中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