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讨逆血诏
作品:《小族长的奋斗》 长门宫。
由于有汪直、倾城、阿虎的保驾护航,他们总能借助灵敏的嗅觉、听觉等,提前感知到别人的靠近,并做好应对的准备。因此,新皇帝的几次突击检查,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过,之前陈庆之通过秘密渠道,已经通知过他们,让他们暂且不要做任何事情,只需静默下来,耐心等待几日,他们正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虽然语焉不详的,不过暂时自然也只能听命行事了。
新皇帝加强了对长门宫的监控力度后,他们便更加要小心翼翼了,虽然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形,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与外面联系。因此,他们和宫外一度中断了联系好几天。直到这一晚,半夜时分,小狐狸倾城忽然从睡梦中醒来,随即便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到了门外,小狐狸故作闲庭信步的在殿外闲逛起来。那些宫中侍卫们瞧见她后,也只是打了个哈欠后,便移开目光了。这些侍卫,都知道这是升平公主的宠物,平常便喜欢在宫里面跑来跑去的,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皇帝让他们监控长门宫,针对的对象自然是住在这里面的人的,至于一头小狐狸,且随她去吧!
一个时辰后,小狐狸晃荡着又回来了,慢慢悠悠的又进了长门宫。侍卫们视而不见,又打了个哈欠。后殿,小狐狸朝老皇帝报告道:“大丫姐姐,让我告诉您,请求您亲笔写下一份诏书,好让陈元帅能够顺利的重掌禁军。”
嗬,终于要行动了吗?老皇帝随即便点头坐了起来,汪直一边去拿笔墨纸砚,一边吩咐小老虎风翼道:“阿虎,去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阿虎甩了甩虎尾,虽然心里面不爽,却还是依言去了。哼,我堂堂虎王之子,这咋还把我当看门狗了?
汪直又搬过来一张矮脚案几,放在了老皇帝面前,便于他书写。升平公主随即为其研墨,汪直铺好纸张,老皇帝提笔,不假思索的书写起来,或许他也已经为此酝酿许久了吧,写起来都不带停的。
【讨逆诏】
朕承天命,嗣守宗庙,御极以来,夙夜惕厉,唯恐德薄,上负先帝托付之重,下愧黎庶仰望之深。然有悖逆人伦、枭獍其心者,皇三子杨豪。其昔日尝以仁孝饰伪、蒙敝于朕;更恃宠生骄,包藏祸心,竟敢窥窃神器,谋危社稷!
其罪一:私结党羽,暗蓄甲兵,交通宫禁,窥测禁中;
其罪二:矫传密旨,惑乱军民,散布流言,擅杀功勋,动摇国本;
其罪三:毒弑君父、幽禁圣躬、矫诏篡位,戕害手足;
其罪四:苛敛百姓,毁损典制,淫刑滥罚,祸乱朝纲。
此獠恶贯满盈,神人共愤!今朕秉承天意、恭行天罚、拨乱反正,凡我臣工:
其一,各州郡守整饬武备,扼守要冲,截断逆党往来;
其二,文武百官当守正持节,不可附逆从恶,既往之事暂不追究;
其三,军中将校须明辨顺逆,倒戈相向者录为头功;
其四,天下义士皆可执梃挞逆,擒献元凶者列班封侯。
其五,持此诏者,如朕亲临,军中上下,听其号令,共诛贼子,扶正乾坤。
皇天在上,列祖鉴临,旌旗所指,魑魅荡平。诏文照日,咸使闻知。
写上日期后,老皇帝想了想,竟然还咬破了手指,任血流了满手,再在诏书上盖了个血手印。升平公主见状,赶紧拿出自己的手帕为其擦拭、包裹起来,眼中更是盈满泪水。
老皇帝倒是神色平静,还笑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杨静姝的肩背,以示安慰。墨迹、血迹未干,老皇帝朝汪直道:“虽不知,陈爱卿他们具体何时发动,但我们从现在开始,便要时刻做好准备。汪直,你要谨记,朕……,终究行动不便,若事不可为,你要当断则断,以姝儿的安危为重,明白吗?”
此言一出,杨静姝、汪直皆大惊失色。杨静姝一脸焦急,却苦于无法说话,只能抓着老皇帝的手臂,不断的摇头,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儿。汪直则吓得伏于地上,叩头道:“陛下,何出此不吉之言。陛下承命于天,福泽深厚,断然不会有事的。”
老皇帝叹了口气,道:“当此危机存亡时刻,是不容我们彷徨失策、犹豫不决的。朕之所以现在就要跟你们说这些,就是怕你们到了危急关头,却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决断,白白浪费了机会。朕又岂会不想逃出生天,只是……,朕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实则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便是出得这樊笼,也是时日无多的。”
汪直讷讷不能言,皇帝所说的,以他的修为,其实也早就能够看得出来的,心中自知那都是事实,不由得心生悲苦。想起当年,先皇将他带进宫中生活,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懵懂少年,此后他便与老皇帝相伴,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俩人一同从少年时代走来,如今都已是雪染双鬓。他们之间似君臣、似兄弟、更是互相知心的友人。没想到,他一时不察,被宁王蛊惑,倒是间接害了老皇帝。如今,真的是悔不当初啊!想到这些,老太监一时不能自已,涕泪横流。
老皇帝忽然对杨静姝道:“姝儿,父皇肚子饿了,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汪直闻言,便要站起来,想要代替公主去拿吃的。一抬头,却见老皇帝正朝他摇头,心领神会下,便不再动弹了。升平公主不明就里,只道父皇是真的饿了,便擦了擦泪水,起身走了出去。
升平公主走后,老皇帝直勾勾盯着汪直,语气却无比平静的道:“老汪啊,朕与你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吧。”
“老奴惶恐,老奴不敢。”
“你先不要说话,让朕说完。"老皇帝咳咳了几声后,续道:“朕与你相伴一生,一向对你信任有加。只可惜,你终究有负于朕啊!哦,你不必解释的。朕相信……,你只是被那逆子蛊惑的,否则你也就不必千里逃亡了。其实,朕并不介意下面的人,背着朕,捞取一点好处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朕怎会不懂呢?朕不想再去深究这些事情了,朕……时日无多了,现在就只想知道,老汪啊,朕如今……,还可以完全信任你吗?”
汪直老泪纵横,他匍匐于地,哽咽连声的哭道:“老奴该死啊,老奴悔不当初啊!……啊啊……。”
老皇帝听他只是哭诉不止,不由得心下焦急,痰液上涌,口中又是“咳咳”连声。好一会儿后,老皇帝才止住咳嗽,轻喝道:“行了,快回朕的话,姝儿快回来了。”
汪直赶紧止住哭咽,郑重的表态道:“陛下但有吩咐,老奴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好。朕如今不再奢求其它了,惟有姝儿,朕始终放心不下。朕要你立誓,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一定会护她周全,你可做得到吗?”
汪直立即竖起三根手指,斩钉截铁的起誓道:“老奴汪直,在此立誓。皇天在上,后土为证,虽刀枪加颈、烈火烧身,也必以公主殿下安危为重,扶保其一生平安,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老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老汪,朕相信你。朕……谢谢你。”
汪直待要说话,却闻得脚步声响,赶紧擦了擦脸,起身站到了老皇帝身后。杨静姝伺候老皇帝吃了点心,饮了茶水,不一会儿,疲惫感袭来,老皇帝便又躺下去,沉沉而睡了。虽然苏醒过来了,但他的身体状况,却是很不好的。而自那名太医在长门宫失踪后,太医院便没有再派别的太医过来了。新皇帝也不知道是忘了此事,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对此说什么;而老皇帝也担心自己醒过来的事情被发现,因此也乐得如此。只是,原本应该好好让太医检查一下,仔细调养一番的,却终究耽搁了。老皇帝说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恐怕时日无多,倒也并非是在胡乱猜疑的。杨静姝自己其实也看得出来这些,不过眼下,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办法好想。如今,也只有盼望着宫外的人能尽快营救他们出去,到时候才能好好的对父皇进行医治了。
午夜,老皇帝的密诏被送到了陈庆之的手上。同时,还有升平公主写来的几个字:父皇病危,速速营救!陈庆之、唐龙看完后,深知老皇帝必然是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了,公主殿下才会发出这样的谕旨的,他们不敢耽搁,赶紧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张恪。
张恪看了那道谕旨,本来是要多等几日再行动的,如今也只能提前了。其实,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早已经安排妥当了,因此并不会显得过于仓促。于是,一场被命名为“捕蛇”的行动,开启了。而首先第一步,便是“引蛇出洞”。
当天傍晚,在宫门封闭之前,一名宫廷内卫下值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皇宫。作为负责守卫皇宫的内卫,这些内卫的出身来历,用现代话讲,那必须得是“根红苗正”的,不仅身世要清白、祖父辈还都得是功臣良将等等。这些勋贵子弟,不仅出身名门,忠诚度高,长得还要漂亮,身手还要敏捷,可以说是妥妥的“天团”,绝对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神小伙的。
眼前这名内卫,姓李名锐,祖父、父亲皆是军人,屡立功勋。老皇帝特简,将其选为宫中内卫,守卫外廷。这对许多人来说,不单单是一种荣誉,也是往后晋身的政治资本。某种程度上这和张恪初入朝堂时任职过的“尚书郎”是一个性质的,只不过,一文一武,但却无疑都是他们未来向上发展的重要跳板。而除了本家出身外,李锐还有着另外一重关系:他的妻子乃是周家女,虽然不是嫡系,但也在五服之内。若论辈分,李锐还得称呼周薇一声姑姑的。官场朝堂之上,互结姻亲的现象,比比皆是,大家借此互为奥援、利益共享。虽然这种事情,显得功利了一些,但确实在巩固权利、地位、利益等方面有着难以替代的显著作用。而李锐今次便准备去完成一项家族给他的任务。任务倒是不复杂:去见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