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钱身上。


    萧诚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里默念：咬死他！咬死他！


    郑钱浑身一僵，原本精明的眼神突然变得直勾勾的，像是失了魂一样。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了一个极其洪亮、极其清晰的声音：


    “回陛下！这账本是假的！是微臣连夜找了三个师爷伪造的！”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傻眼了。


    萧诚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郑钱！你疯了？！”萧诚失声尖叫，“你在胡说什么！”


    然而，中了【真言贴纸】的郑钱，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干扰，他就像是一个只会吐露真话的机器，一旦开了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沈万三根本没偷税！他是冤枉的！”


    郑钱面无表情，语速飞快，像是在竹筒倒豆子。


    “微臣为什么要诬陷他？因为微臣没钱了！户部没钱了！”


    “陛下！户部的库银其实早就空了！亏空了一千三百万两！一千三百万两啊！全都没了！”


    “什么？！”


    萧途志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晕过去。


    一千三百万两？！


    那是大夏三年的税收总和啊！


    “钱呢？！朕的钱呢？！”萧途志咆哮如雷，抓起案上的玉玺就想砸人。


    “给三殿下了！”


    郑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这三年来，微臣利用职务之便，把国库的银子一点点搬空，全都送到了三殿下的私库里！”


    “三殿下说他要干大事！他要养私兵！要打造铠甲！要收买死士！”


    “那一千三百万两，全都变成了西山的八千精兵，还有城外庄子里藏着的三万套精铁铠甲啊陛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金銮殿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窖，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那个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三皇子萧诚。


    养私兵……打造铠甲……掏空国库……


    这是要干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


    这是要造反啊！


    “噗通！”


    萧诚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看着还在滔滔不绝“自爆”的郑钱，眼中的恐惧如同见到了厉鬼。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底裤，被郑钱这个疯狗，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扒了个干干净净！


    “畜生！畜生啊！”


    萧途志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一甜，竟是生生被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


    “朕养的好儿子！朕信任的好尚书！”


    “原来……原来你们早就想盼着朕死！早就想谋夺朕的江山！”


    “来人！给朕拿下！把郑钱这个逆贼给朕拿下！拖去诏狱！用遍所有的酷刑！朕要这逆贼把每一个铜板的去向都吐出来！”


    “父皇！冤枉啊！儿臣冤枉啊！”


    萧诚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想要抱住皇帝的腿，却被御前侍卫一脚踹开。


    “是郑钱疯了！他是疯狗乱咬人！儿臣从未拿过国库一分钱！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啊！”


    萧诚声泪俱下，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就是谋逆大罪，必死无疑！


    萧逸坐在轮椅上，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啧啧啧，精彩，真是精彩。】


    他看着那个还在疯狂磕头狡辩的好弟弟，眼神冷漠如冰。


    “老三啊，郑钱是不是疯狗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一千三百万两的亏空是实打实的。”


    “这个坑，总得有人来填。”


    “既然你不认，那就让父皇去查查你的西山大营，查查你那藏在庄子里的铠甲。”


    “到时候，我看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萧逸在心里给萧诚判了死刑。


    这场逼宫的戏码，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


    接下来，就该轮到孤，来给你送终了！


    御书房内，龙颜震怒。


    “一千三百万两！整整一千三百万两！”


    萧途志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甩在萧诚脸上，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朕不管你是被蒙蔽也好，是失察也罢。这笔钱，是国库的血肉！朕给你三天时间！”


    帝王竖起三根手指，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三天之内，补齐亏空！少一个铜板，你就给朕滚去宗人府，削发为僧，这辈子别想再见天日！”


    萧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逼他。


    父皇不想背上“杀子”的恶名，也不想现在就撕破脸皮逼反西山大营，所以留了他一条命。但这活罪，却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一千三百万两现银！


    就算把他萧诚这辈子贪的、攒的、母妃私房里扣出来的全加在一起，要在三天内变现凑齐，这也无异于让他去卖血卖肉！


    “儿臣……领旨！”


    萧诚咬碎了牙，满嘴血腥味。


    只要还有亲王的爵位在，只要西山大营的兵权还在，钱没了可以再捞，权没了就真完了！


    ……


    三皇子府，彻底乱了套。


    往日门庭若市的王府，此刻却像是个乱哄哄的菜市场。


    “卖！都给我卖了！”


    萧诚红着眼，像个疯子一样在库房里咆哮。


    “这尊玉观音，五千两！那个前朝的青花瓶，八千两！还有城东那三十间铺面，城外的良田千亩……通通给我卖了！换银子！我要现银！”


    管家哭丧着脸，手里捧着一堆地契文书：“殿下，这……这么急着出手，那些当铺和牙行都趁火打劫啊！原本值一万两的铺子，他们只肯出三千两！这简直是明抢啊！”


    “抢也得卖！”


    萧诚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嘶吼道：“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干什么？！卖！谁给现银就卖给谁！”


    他心在滴血。


    这些产业，是他花了十几年心血，巧取豪夺、苦心经营才攒下的家底啊！那是他招兵买马、笼络人心的根本！


    如今，却要被当成废铜烂铁一样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