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棋

作品:《气运命格:从废物太子开始逆天改命

    东宫,正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窥探隔绝在外。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疯太子”萧逸,一身劲装的穆青衣,以及端坐在下首、目光如炬的穆老太君。


    气氛,有些凝滞。


    “太子殿下。”


    老太君并没有起身行礼,她双手拄着拐杖,那一双看透世事的浑浊老眼,死死地盯着萧逸那张看似玩世不恭的脸。


    “这里没有外人,老身也不跟你绕弯子。”


    “这疯,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穆家这次为了陪你唱这出戏,差点把满门的脑袋都搭进去。老身虽然老了,但这双眼睛还不瞎。你若是只想借着穆家苟活,那老身现在就带青衣走,哪怕是抗旨,我也绝不让孙女跳进这火坑!”


    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旁的穆青衣刚想开口,却被萧逸抬手制止。


    萧逸收敛了脸上那副懒散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面对着这位为大夏戎马一生的老人,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底,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老太君,受惊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疯癫与轻浮?


    “小安子。”萧逸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奴才在!”


    “封门!三丈之内,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随着殿门落锁的声音响起,萧逸重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燎原的野心之火。


    “老太君问我图什么。”


    萧逸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图苟活。”


    “我图的,是这大夏的朗朗乾坤!”


    “三弟勾结邪道,祸乱京师;父皇为了制衡,视百姓如草芥。这朝堂烂了,这根子烂了!”


    “我萧逸虽然怕死,但我更怕窝囊地死!”


    “我要把这盘棋,彻底掀翻!我要把那些欠我的、欠穆家的、欠天下百姓的账,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这,就是我的图谋!”


    这番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穆老太君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的英主。


    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气魄!


    这才是值得穆家托付的未来!


    良久,老太君长叹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萧逸,深深地拜了下去。


    “老身,明白了。”


    “从今日起,穆家在京中的三十六处暗桩,一百零八名死士,皆听殿下调遣。”


    “但有一条,”老太君抬起头,目光锐利,“莫要负了青衣。”


    萧逸连忙扶起老人,郑重道:“老太君放心,萧逸此生,绝不负穆家!”


    ……


    送走了老太君,东宫的庭院里,恢复了宁静。


    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副棋盘。


    “啪!”


    穆青衣两指夹着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棋盘上,杀气腾腾。


    “这一步,断你大龙!”


    她今日没有穿戎装,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裙,但那股子沙场磨砺出来的凌厉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下棋如行军,步步紧逼,大开大合,直取中宫。


    萧逸手里捏着白子,却是一脸的悠闲。


    他的棋路诡谲多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处处设伏,就像一张绵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绞杀着黑子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半个时辰后。


    萧逸看着棋盘上仅剩的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篓。


    “输了。”


    “只差一子。”


    穆青衣看着棋盘,眉头微蹙。她抬头看向萧逸,眼神复杂。


    “你明明可以做活这一角,反杀我的大龙。为什么要弃子?”


    “这叫置之死地……未必能后生啊。”


    萧逸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看着穆青衣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无赖的笑意。


    “再说了,棋盘上输赢有什么要紧?”


    “输给你,孤心甘情愿。”


    “毕竟,以后孤的命,还得靠穆将军护着呢。”


    穆青衣脸颊微烫,瞪了他一眼,却难得地没有反驳。


    她默默地收起棋子,一颗一颗,放回棋篓。


    动作很慢,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萧逸。”


    她忽然开口。


    没有叫“殿下”,也没有叫“废太子”,而是直呼其名。


    萧逸心头一跳,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


    “我在。”


    穆青衣抬起头,那双凤眸清澈见底,倒映着萧逸的影子。


    “奶奶把你当成明主,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我只知道,既然上了你这条贼船,那我就没打算半途下去。”


    “你想掀翻这棋盘,我帮你掀。你想算总账,我帮你砍人。”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犀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萧逸的心脏。


    “但是,我有言在先。”


    “无论你如何布局,无论你怎么利用人心。”


    “我不许你,拿我穆家军任何一个将士的性命,去做你权谋斗争的炮灰!”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兵,不是你争权夺利的筹码!”


    “若有违此誓,我穆青衣手中的剑,第一个斩你!”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萧逸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不够圆滑,不够世故,甚至有些愚蠢的固执。


    但正是这份固执,这份对生命的敬畏和底线,让他那颗在权谋中逐渐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滚烫。


    他缓缓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好。”


    “萧逸在此立誓。”


    “此生,若非卫国御敌,绝不让穆家军枉死一人!”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穆青衣看着他的眼睛,确信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


    她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啪!”


    她伸出手,重重地击在了萧逸的掌心之上。


    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的东宫里回荡。


    不再是利益的捆绑,不再是无奈的妥协。


    这一刻,两个同样被逼到绝境的灵魂,终于真正地,背靠背站到了一起。


    “坐稳了,萧逸。”


    穆青衣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极大。


    “接下来的路,可是会很颠簸的。”


    萧逸回握住那只带着薄茧的手,笑得肆意张狂。


    “颠簸怕什么?”


    “只要有你在,这大夏的天,塌下来我也敢给它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