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可我今天才明白，在父皇眼里，我们只是棋子，是可以为了平衡朝局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皇兄，我不想再当天真的棋子了。”


    萧景的声音压低，却字字铿锵有力。


    “你不想争，我替你争！你不想斗，我替你斗！这大夏的江山，本就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


    萧逸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了。


    【等会儿！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弟弟！】


    【我是让你当我的保安，没让你去搞创业啊！】


    【继承皇位？哥，咱家只想躺平，不想007啊！】


    他吓得差点从病弱的状态里跳起来。


    这要是让外面的眼线听到，他这三个月的禁足，怕不是要直接升级成终身监禁带陪葬版！


    “胡说！”萧逸猛地抽出手，脸色涨红，一口气没上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他一边咳，一边拼命给旁边吓傻了的小福子使眼色。


    【快！堵住他的嘴！物理静音！】


    小福子总算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萧景的腿。


    “九殿下！我的殿下哎！您可千万别说了！隔墙有耳啊！”


    萧景却不管不顾，他看着萧逸，眼中满是心疼。


    “皇兄，你还在怕什么？我们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你看看这东宫，除了小福子，还有谁是真心待你？你再看看父皇的态度！我们再退，就是万丈深渊！”


    【退一步海阔天空啊我的好弟弟！】


    萧逸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捂着胸口，摆出一副心痛欲绝的模样。


    “小景，你太让皇兄失望了。”


    他的声音虚弱又悲伤。


    “我只求安稳度日，你却要将我架在火上烤，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驾轻就熟地昏了过去。


    【对不起了弟弟，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你这思想太危险，必须给你物理降温。】


    “皇兄！皇兄！”


    萧景这下真的慌了，什么雄心壮志，什么权谋争斗，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手忙脚乱地抱住萧逸，只觉得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自己真是个混蛋！皇兄身体都这样了，自己竟然还说那些话来刺激他！


    “小福子！快！快去请太医！不！把刘太医给我绑过来！”


    寝殿内，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大夏皇帝萧途志正端着一碗参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他的面前站着去而复返的穆青衣。


    她神情依旧清冷，只是那双凤眸之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陛下，东宫之事，是臣考虑不周。”


    穆青衣主动请罪。


    萧途志放下茶碗，发出一声轻响。


    “哦？你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臣不该在东宫与九殿下动气，惊扰了太子殿下。”


    “哼。”萧途志发出一声轻哼。


    “你没错，萧景也没错。”


    穆青衣微微一怔。


    萧途志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皇城的方向。


    “萧景的错，在于他蠢，被人当刀使还不自知。”


    “而你，青衣，”他回过头看向穆青衣，“你的错，在于太聪明，也太骄傲了。”


    “你以为你能用道理和规矩，去压服一个已经决定不要脸的人，你错了。”


    “对付无赖，就要用比他更无赖的手段。”


    穆青衣沉默了。


    今天在东宫，她的确输了。


    输给了萧逸那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那陛下为何还要禁足太子和九殿下？”


    “敲打。”萧途志的回答简单直接。


    “敲打萧景，让他知道朕的底线在哪里，也敲打你，让你明白武力并非万能。”


    “至于萧逸，”


    萧途志脸上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朕只是想让他安分一点。”


    “可他，真的会安分吗？”穆青衣忍不住问。


    那个在病榻之上，却能搅动风云，将她和九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真的会甘心当一个废人？


    “他会的。”


    萧途志的回答斩钉截铁。


    “因为他没有选择了，一个经脉尽断、身中奇毒的废人，除了躺着等死，还能做什么？”


    “朕给了他富贵，给了他安稳，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至于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


    萧途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帝王专属的漠然。


    “便当是，给他这无聊的禁足生活，添些乐子罢了。”


    穆青衣看着眼前的帝王，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和他一样，都小看了那个躺在东宫里的废太子。


    就在此时，御前总管王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赵高，赵高他被人给打了！”


    王振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被九殿下在东宫，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打断了三根肋骨！”


    萧途志闻言，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还有这等事？”


    他看向穆青衣。


    “你看，这不就是朕说的么。”


    “刀，已经开始伤人了。”


    赵高在东宫被打，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宫城内外。


    明眼人都清楚，这事的关键不在一个太监挨了打。


    关键在于，九皇子萧景，是为了护着废太子萧逸，才公然对御前的人动了手。


    这无异于昭告天下，九皇子已经站定了队。


    他选择和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废太子，彻底绑在了一处。


    一时间，宫里说什么的都有。


    笑九皇子蠢的，叹太子手段了得的，但更多的人，是搬好了小板凳，等着看皇帝怎么收拾这对难兄难弟。


    可结果，却让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大失所望。


    皇帝萧途志听完王振声泪俱下的哭诉，只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话。


    “既然是在东宫犯错，冲撞了太子，那他便该打。”


    “拖下去，罚俸半年，再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便给此事定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