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盘火炕

作品:《重生80年代,从傻子到大山之主

    “堂屋!快!往新房堂屋里搬!”


    徐军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发愣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新房刚上了玻璃,门窗严丝合缝,那是全屯子最挡风的地方!只要把弓胎搬进去,再升起火,这温不就回过来了吗?


    “轻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


    鲁老头急得跳脚,指挥着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手别摸胶面!那是脸!捧着两头!要是留了指纹,这弓就废了!”


    汉子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将那十张还没定型的弓胎,从四面透风的木匠棚里,转移到了刚刚封顶的正房堂屋。


    ……


    傍晚 5:30,新房堂屋。


    一进屋,风声顿时小了,但那股子阴冷的寒气还在。


    毕竟这房刚盖好,全是湿气,还没盘火炕,阴冷得像冰窖。


    “不成!这温度不够!”


    鲁老头摸了摸弓胎,眉头锁成了疙瘩,“鱼胶得在二十度左右才能走(流平、渗透),这屋里顶多五度!”


    “升温!”


    徐军当机立断。


    “兰香!去把咱家那两个这就不用的大铁盆拿来!”


    “铁柱!去把工地上剩下的木头都抱进来!”


    “大夯!你带人去后面,把咱烧炕用的木炭,给我扛两袋子过来!”


    徐军此时展现出了总掌勺的定力,指挥若定。


    “这弓是咱作坊的命,今晚,咱们就在这新房里……守夜!”


    ……


    夜晚 7:00,新房堂屋。


    夜幕降临,外面的北风呼啸着,拍打在崭新的玻璃窗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但那两层加厚的玻璃,硬是把严寒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堂屋的正中央,架起了两个巨大的火盆。


    里面的优质木炭烧得通红,没有烟,只有纯粹的热力,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屋里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回升。


    十张弓胎,被整整齐齐地架在火盆周围,既不能离得太近,也不能太远。


    鲁老头就像个守着丹炉的老道,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时不时地轻轻扇动,让热气均匀地流过每一寸胶面。


    “回了!回了!”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鲁老头惊喜地叫了一声。


    只见那原本泛起白霜、变得浑浊的鱼胶表面,在热力的烘烤下,重新变得透明、晶莹,像是一层琥珀,紧紧地吸附在铁桦木和牛角之间。


    “这叫回春!”


    鲁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多亏了东家这大瓦房!要是还在那个破棚子里,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徐军盘腿坐在一块木板上,手里拿着根木棍,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


    “救活了就好。”


    他看着那火光映照下的新房,虽然空荡荡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但那种家的轮廓,却无比清晰。


    “这房子,虽然还没住人,但这人气儿……算是提前有了。”


    李兰香这时候推门进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大摞旧棉袄和破被子,身后跟着同样抱着铺盖卷的王铁柱他们。


    “军哥,俺寻思着,既然要守夜,也不能干坐着。”


    李兰香把被子往地上一铺,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大笸箩。


    “来!刚出锅的烀土豆!还有鸡蛋酱!”


    那股子土豆特有的清香,混着大酱的咸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


    “哎呦!还是老板娘心细!”


    石大夯也不客气,抓起一个热乎乎的土豆,掰开,蘸了点大酱,一口下去,烫得直吸气,却一脸的满足。


    “这大冷天,坐在大瓦房里,烤着火,吃着烀土豆……这就叫神仙日子!”


    大家伙儿围着火盆坐成一圈,也不分什么东家、伙计,一边吃,一边唠嗑。


    火光映红了每一张脸。


    这种氛围,比那什么庆功宴还要亲近,还要实在。


    这就是东北的猫冬前奏——外头天寒地冻,屋里热火朝天,一帮爷们儿守着火盆,吹牛、唠嗑、守着希望。


    “鲁师傅,”


    王铁柱嘴里嚼着土豆,好奇地问,“这弓做好了,真能卖十五块一把?”


    “十五?”


    鲁老头嗤之以鼻,“那是给公家的友情价!要是拿到省城去,没个三十块,看都不让你看!”


    他指着那弓胎:“这铁桦木,这盘羊角,还有这鹿筋……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也就是跟着东家,我这辈子才能摸着这么些好料!”


    徐军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这些弓真正到了猎人手里,那种威力,才是最好的广告。


    ……


    天亮了。


    火盆里的木炭已经化为了白灰,但屋里的余温尚存。


    鲁老头第一个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检查那些弓胎。


    “成了!”


    他用手指甲在胶面上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随即又慢慢弹回。


    “韧劲儿出来了!定型了!”


    这一夜的抢救,算是彻底保住了这批货!


    徐军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空气清冷刺骨,让他精神一振。


    “大夯!”


    徐军喊了一声。


    “在呢东家!”


    石大夯正蹲在墙根底下刷牙,满嘴白沫。


    “这房顶封了,玻璃上了,门也立了。”


    徐军指着那空荡荡的屋里,“接下来,该盘心了吧?”


    “那是必须的!”


    石大夯漱了口,把牙刷往兜里一揣,那双铜铃大眼里全是自信。


    “这东北的房子,墙是皮,顶是帽,但这炕才是心!”


    “没这铺大火炕,这就是个冰窖!有了这铺炕,那就是福窝!”


    “东家,您瞧好吧!”


    石大夯走到院子中间,拿起瓦刀,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回字形。


    “普通的瓦匠,只会盘直洞炕,烧火费劲,还不热乎。”


    “今儿个,我给您盘个传说中的万字不到头、倒卷帘大火炕!”


    “保准您只要烧一把柴火,这炕头能热乎一宿!连那地龙,我都能给你引到作坊去,让那边也跟着沾光!”


    徐军眼睛一亮。


    “倒卷帘”?


    那可是老瓦匠的不传之秘啊!能让热气在炕洞里转三圈再出去,热效率极高!


    这石大夯,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行!”


    徐军一挥手,“石师傅,这心,就交给你了!”


    “需要啥料,不管是红砖还是黄泥,尽管开口!咱徐家不差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