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拖拉机进屯

作品:《重生80年代,从傻子到大山之主

    永安镇,公社农机站,站长办公室。


    徐军这最后一句话,说得不重,但那股子冰冷自信的劲儿,却像一把三棱箭,精准地钉在了孙站长的心窝子上!


    屋里,那股子浓烈的旱烟味儿和酒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孙站长那双被四个兜干部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四件套——两条长白山、两瓶老白干、一张机械厂的房票、一张百草堂的鹿茸证明。


    “你……”


    他那满脸的横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他不是傻子。


    他能当上这个管地的土皇上,靠的就是人情世故。


    昨天晚上,他那管山的亲兄弟确实来找他喝过酒,骂骂咧咧,让他卡住一个叫徐军的小子,不准给他派车。


    当时他一口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捏死一个泥腿子,就跟捏死个臭虫一样简单。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泥腿子……他妈的根本不是臭虫!


    这是条过江龙啊!


    “机械厂李科长”……


    “百草堂白师傅”……


    这两尊真神,一个管着镇上所有大厂的后勤指标,一个管着公社所有领导的保命人情!


    这小子,竟然一天之内,把这两条线都搭上了?!


    孙站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那管山的兄弟,是让他来卡人的,可没告诉他,这人……他妈的卡不动啊!


    他再看徐军。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露了瓤的破棉袄,一脸的憨厚,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狼崽子,透着一股子一言不合就敢掀桌子的狠劲儿!


    “这个……”


    孙站长肥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敢碰那烟和酒,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张证明推了回去。


    “徐……徐军兄弟,是吧?”


    他那粗犷的嗓门,瞬间降了八度,变得和气起来。


    “你……你这是干啥呀!太……太客气了!不就是租个车嘛!多大点事儿!”


    “哦?”


    徐军眉毛一挑,没动。


    “那……孙站长的意思是?”


    “嗨!”


    孙站长一拍大腿,那身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咱农机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你盖房,那是响应国家号召,是改善人民生活!我这个当站长的,必须支持!必须大力支持!”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可我听说……”


    徐军故作为难,“您那管山的兄弟……”


    “他?!”


    孙站长的脸猛地一沉,随即又换上了笑脸,“徐军兄弟,你这就见外了!”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嘛!”


    “他管山,我管地。他那林业站,管的是活树;你那龙骨(阴沉木)是在喇嘛沟里泡了几百年的死木,是地里刨出来的!那……那得归我管!”


    他一句话,就把管辖权给抢了过来!


    “赵大山那个狗东西,他懂个屁!他这是越级!这是乱伸手!”


    孙站长骂得比徐军还狠。


    他心里门儿清:


    他那兄弟让他卡人,是人情,是虚的。


    可眼前这徐军,手里攥着李科长和白师傅的面子,这他娘的是实的!


    更别提,这小子还能从喇嘛沟里请出龙骨和棒槌……


    这……这是财神爷啊!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表外甥(赵大山),去得罪一个财神爷?


    他孙站长要是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他这站长也就当到头了!


    “徐军兄弟!”


    孙站长越想越通透,态度也越发热情。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两条长白山,熟练地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这烟,我收了!这叫兄弟情谊!”


    他又把那两瓶酒和槽子糕推了回去。


    “但这酒和糕,你必须拿回去!给……给嫂子和工人们改善伙食!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老孙!”


    这一手推拉,玩得是炉火纯青。


    徐军心中冷笑,面上却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那……那哪儿成……孙大哥,这……”


    “就这么定了!”


    孙站长一锤定音。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猛地摇了几圈。


    “喂?!是东方红班组吗?!我孙大宝!”


    “啊?老张,你窜稀了?拉肚子了?”


    孙站长对着话筒就是一顿吼:“拉稀也得给老子憋回去!公社有紧急任务!我兄弟,徐军!要去山里抢救国家财产!你!马上去!开上那台加了大链子(履带加固)的东方红!跟我兄弟走一趟!”


    “啥?没油了?!”


    孙站长一瞪眼,“没油了不会去油耗子仓库那儿领吗?!告诉他,这是我孙大宝批的战备用油!谁敢拦着,让他来找我!”


    挂了电话,孙站长抹了把汗,笑眯眯地看着徐军。


    “兄弟,你看……这安排,行不?”


    “行!”


    徐军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孙大哥,敞亮!”


    他知道,这人情,成了!


    ……


    上午 11:30,靠山屯,老槐树下。


    赵大山正蹲在墙根底下,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叶。


    他那张阴沉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他在等。


    等他那管地的孙站长,把徐军那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给骂得狗血淋头地滚回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徐军一回来,他就当着全屯人的面,好好臊他一顿!


    “表……表哥……”


    赵大壮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那……那帮兔崽子,又……又在徐军家开饭了!那鹿肉饺子……“


    “吃!吃!”


    赵大山恶狠狠地骂道,“让他们吃!老子看他们能吃几天!等上大冻了,他徐军的房盖不起来,看他拿啥喂那帮白眼狼!”


    “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的、如同打雷般的巨响,从镇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咋……咋回事?”


    “地震了?!”


    屯子里,连徐军家工地上叮叮当当的砸石头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向了屯子口。


    只见在那条尘土飞扬的大路上,一个绿色的钢铁巨兽,正喷着黑烟,碾压着土路,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是东方红!


    是公社那台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拖拉机!


    “拖……拖拉机咋来了?”


    “是……是公社来收公粮了?不对啊,日子没到啊!”


    村民们都看傻了。


    赵大山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股子不祥的预感。


    只见那台东方红拖拉机,没有停,径直轰隆隆地穿过屯子,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


    徐军家的宅基地门口!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司机老张,骂骂咧咧地跳了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上,徐军背着他的神弓,手里还提着那两瓶老白干,孙站长硬塞回来的,砰地一声跳了下来!


    “老张师傅,辛苦了!”


    徐军笑着递上了一根长白山。


    “妈的,孙站长这是要俺的命啊!”


    老张接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徐军兄弟是吧?孙站长发话了,今儿个,俺这条命,连同这台东方红,就交给你了!”


    “说吧!那几根烂木头在哪儿?咱啥时候去请?!”


    “轰!”


    整个靠山屯,在这一刻,彻底失声了。


    所有村民,包括钱大爷、刘大伯、王铁柱他们,全都像被雷劈了的蛤蟆,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


    他徐军……


    他竟然……真的把公社的东方红给请回来了?!


    还……还是孙站长亲自派来的?!


    “噗——”


    老槐树下,赵大山看着那个正和拖拉机司机称兄道弟的徐军,只觉得喉咙一甜,那口憋了一天一夜的老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喷了满地!


    “表哥!你咋又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