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玄妙的气息，让云曦异常地敏感。


    她缓步走到土坑边，俯身，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点尘埃，置于鼻尖轻嗅。


    没有血腥味，没有妖兽死亡后惯有的腥臊或能量残留。


    只有一种……仿佛最本源的物质被彻底分解后，留下的空洞与虚无感。


    她微微蹙眉。


    目光再扫向那些雷击痕迹，神识细致地铺开，捕捉着空气中仍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天罡之雷的煌煌正大……地煞之气的阴冷蚀骨……”


    云曦低声自语，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


    “这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此地同时出现，且并非简单的先后施展，而是……交织、纠缠，仿佛曾短暂地融合？”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林尘离去的方向。


    “能将天罡地煞之力如此驾驭，甚至尝试交融……此法，绝非寻常地阶功法所能触及，至少可以媲美天阶功法！”


    云曦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她所知的功法，包括东极域乃至更遥远地域的顶尖雷法与阴属性功法。


    可是，没有一门，能将这两种对立属性修炼到如此精纯。


    更遑论尝试融合。


    除非……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她清冷的心湖中炸响。


    她的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缓缓转头，再次看向那片诡异的尘埃，看向那些雷火交织的痕迹。


    最后，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密林，落在那个刚刚离去不久的少年身上。


    三天前。


    雷州苍穹。


    混沌化阴阳，大道显化，覆盖一州。


    那等异象，她曾亲眼目睹，深知其蕴含的道韵是何等至高，绝非寻常“天才突破”可以解释。


    那更像是一种……触及了本源大道的“宣告”。


    而今日此地，这诡异的战斗残留，这迥异于常理的阴阳交融气息……


    “难不成……”


    云曦红唇轻启，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颤抖。


    “引动天地异象的人……是他？”


    山风吹过，拂动她如雪的白衣与墨染的青丝。


    这位来自神秘之地的云曦，见惯了天骄妖孽，向来心如止水的天榜第一，此刻独自立于空旷寂寥的试炼之地，望着林尘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眼底深处，某种固化的认知，正如冰面般悄然碎裂。


    ……


    山风穿过林隙，带起枯叶的轻响。


    云曦白衣拂动，如一道无声的流云，循着林间残留的极淡气息与战斗余韵，朝着试炼场深处行去。


    她步履看似轻缓，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掠过数里密林。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林间传来的打斗声与妖兽嘶吼，让她停下了脚步。


    身形隐于一株古木之后，云曦清冷的目光穿透枝叶间隙，落在了那片林间空地上。


    空地中间，林尘正与一头妖兽激战。


    那是一头碧眼金雕，三阶中期妖兽，翼展近两丈，通体羽毛如金铁浇筑，一双碧绿的眼瞳闪烁着狡诈凶光。


    它盘旋于低空，双翼扇动间带起道道锋利如刃的气流，不时俯冲而下，铁喙与利爪泛着寒光，专攻林尘要害。


    林尘的身形在林间空地中不断闪烁，速度快到了极致！


    “惊雷闪？”


    云曦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惊讶。


    林尘的身法，并非简单的直线突进或折转，而是时而如紫电横空，骤然欺近金雕，枪出如龙，时而如鬼魅消散，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金雕的扑击，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更有时，他会在金雕俯冲的刹那，以磅礴灵力加持身法，于空中做出近乎违背常理的二次折转，枪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金雕柔软的腹部。


    “他在实战中炼身法，已是小成巅峰……距大成仅一步之遥。”


    云曦眸光微凝，心中泛起波澜。


    她比谁都清楚，《惊雷闪》是地级身法。


    因其对雷属性灵力操控与肉身爆发力要求极高，修炼难度，堪比部分地级上品功法。


    寻常弟子入门已是不易，要达到“小成”至少需数月苦功。


    而她将此功法赠予林尘，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十余日！


    十余日，便已将《惊雷闪》修炼至小成巅峰，运用间圆转娴熟，仿佛浸淫此道数年一般。


    这份悟性，这份对身法类功法的契合度……


    简直骇人听闻！


    “他的战斗直觉，也远超同阶。”


    云曦继续旁观，看得更加仔细。


    林尘并非一味依赖身法游斗。


    他总能精准预判碧眼金雕的扑击轨迹，每次闪避都恰到好处，节省每一分体力与灵力。


    面对金雕扇出的风刃，他或以惊雷破云枪精准点破，或以身法巧妙引偏，绝不硬接无谓的攻击。


    他在有意识地控制战斗节奏，消耗金雕的体能与妖力，同时也在不断调整自身状态，寻找着那只扁毛畜生的破绽。


    只是……


    云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看了这么久，林尘动用的始终是纯正的雷法。


    尽管那雷法中，似乎同时蕴含着某种刚猛与侵蚀的特质，让她隐隐联想到天罡与地煞，但终究没有出现先前在那片开阔地感知到的、那种阴阳交融，万物流转归墟的恐怖气息。


    是消耗太大无法连续施展？


    还是他刻意隐藏？


    唳——


    碧眼金雕久攻不下，碧眼中凶光大盛，骤然拔高身形，双翼怒张，周身金色羽毛根根倒竖！


    狂暴的妖力汹涌汇聚，一刹那间，酝酿出极为恐怖的气势！


    它要施展天赋神通了！


    碧眼金雕一旦施展天赋神通，速度快到极致，加上强大的攻击能力，即便是老牌的宗师强者，也需要忌惮几分！


    稍有不慎，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来！”


    林尘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金雕蓄力达到顶峰、即将爆发的前一瞬……


    他动了！


    云曦身子忍不住向前一探，眸中露出分外好奇的光彩，嘴里低喃道：“他要施展那一招了吗？”


    轰！


    空地之上，林尘赫然凶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