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命途各异

作品:《人间第一武夫

    “邕王,到此为止了。”


    从玄鉴城出发,正往灵城方向赶路的邕王,忽然被云中君拦在了半道上。


    邕王看着面前的云中君,脸色依旧威严:“云中君,你也想要抗旨吗?”


    云中君淡淡地道:“太子伙同邪教,逼宫夺权,谋害圣上,而后假传圣旨,只为引姜峰入局,将其伏杀。”


    “王爷,你手上的圣旨是假的。现在回头,为时未晚。”


    邕王面色瞬间剧变:“这不可能!以陛下的修为,在大周境内,怎会遭遇不测?”


    他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云中君:“该不会你为了帮助姜峰那个孽障,才这么说的吧?”


    云中君叹息一声:“王爷,你对他的偏见,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


    “此番洛神教出动了三位邪神,每一位都拥有大宗师级别的实力,而陛下之所以能够化险为夷,全靠姜峰舍身相救,”


    “大周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还望王爷能够顾念江山社稷,莫要让冲突再加剧下去。”


    云中君不想说别的。


    其实,邕王难道就没有怀疑过,陛下在对待灵族的态度上,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难道就真没怀疑过那道圣旨的真实性?


    又或者,邕王本就是故意将错就错?


    但不管邕王到底怎么想的,云中君都不想插手这些事情。


    他只是不想让事态继续扩大下去。


    邕王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相信云中君没有说谎的必要。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邕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灵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


    程令仪刚刚回到军营,便接到了朝廷撤军的命令。


    他坐在营帐内,将其他主将,包括亲卫,全都遣退出去,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信件,愣愣的发呆。


    这一次,他赌对了。


    风险虽有,但终归是有惊无险。


    他平安回归,也终于等来了朝廷新的指令。


    但……看着桌上这封信,他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那个朝夕相处,一块饮酒听曲的小道士,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根与众不同的因果线,忽然断开了一样。


    两人纠缠的命运,就此解开。


    程令仪坐在那里,仿若一块静默的礁石。


    如此也好。


    小道士以后不用再受自己连累了。


    只是往后……谁人与他同饮美酒?谁人与他共赏妙音?


    程令仪攥紧手掌,指节渐渐发白。


    直到过去好半晌,他才忽然站起身来,叫来了亲卫,嘱咐了几句,旋即便匆匆离开了军营。


    命运之劫已过,从此天高海阔,岂不任我遨游?


    这种时候,不想着恭喜我,竟然还想甩开我?!


    门都没有!!


    大不了。


    这世子之位,国公之尊,不要也罢。


    ……


    云梦泽。


    叶不凡推开房门,老父亲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


    叶不凡没有叫醒他,只是默默的将其背起来,朝着府外缓缓走去。


    “凡儿。”


    不知过去多久,叶不凡忽然听到后背传来父亲的声音。


    “爹。”


    “咱们接下来,去哪?”


    “爹,儿子找到了自己的路。”


    “哦,行侠仗义吗?那也挺好的。”


    “爹,您不反对吗?”


    “既然这是你选择的路,那便勇敢的往前走吧。人活着,总要有个理想。哪怕遥不可及,也比浑浑噩噩过一生的好。”


    “爹,儿子不懂得赚钱,以后粗茶淡饭,您老多担待。”


    “无妨,只要你好好的,爹每天吃烧饼都行。”


    “……爹,儿子哪怕再苦再累,也不会让您只吃烧饼的。”


    “凡儿。”


    “儿子在呢。”


    “爹以前总是逼你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你怪爹吗?”


    “都过去了,而且,儿子没有生爹气的资格。”


    “凡儿。”


    叶不凡只觉得肩膀一凉,衣衫好似被打湿了一样。


    他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背着自己的老父亲,继续往前走。


    不管经历了什么,人活着,总要继续向前。


    ……


    大周皇城,东宫。


    姜崇跪坐在长案之后,眸光平静的看着案上摆放的三件物品。


    一杯毒酒,一把匕首,一根白绫。


    他的修为早已被废掉,如今不过是一个废人。


    案几上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能让他死去。


    姜崇此时又抬眸看向大殿中央,那个默默站立的太监,声音淡淡地问道:“父皇可还说了什么?他老人家不愿见我吗?”


    面白无须的总管太监,袖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站在大殿之内。


    听到姜崇的问话,他才缓缓说道:“回禀太子爷的话,陛下说了,养不教,父之过,您大可放心离开,皇孙那边,陛下往后会亲自教导。”


    “此外,陛下还说了,让您体面的走。如果您不愿意体面,会有人帮您体面的。”


    姜崇看了一眼大殿之外。


    他知道姜维知就守在殿外。


    本以为,他们父子还会有一番争论。


    却没想到……竟是连最后一面,都不愿再见。


    也好。


    帝王之家,本就无情。


    他走了自己选择的路,他坚持自己的正确。


    失败了,不过一死罢了。


    四十年太子,他早就做够了。


    姜崇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毒酒,一饮而尽。


    从始至终,他没有大哭大闹,没有下跪求饶,而是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命运。


    在生命的尽头,他忽然在想。


    自己这个太子死了,下一任储君又会是谁呢?


    他那个愚蠢的胞弟,虽然也是母后所生,但禹王得罪了姜峰,而自己又是这般下场,父皇应当不可能再立他为储。


    那么,会是大哥吗?


    他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不问朝政不结党的好大哥,或许才会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吧。


    黑色的血迹,顺着姜崇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逐渐变得沉重,朝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其实,谁当太子,真的重要吗?


    四十年太子,往后说不定还会有八十年的太子……


    就算登基,在位亦不过百年。


    唯有永生的帝王,才能诞生千秋万代,永不覆灭的帝国!


    他没错。


    姜崇趴在长案上,眼睛始终望着大殿之外,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