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件旧事

作品:《人间第一武夫

    蜀国要想变强,想要摆脱景武两国的钳制,就必须走上一条自强之路!


    萧昶能理解,为什么李乾会选择给蜀国留一条退路。


    不外乎是想用蜀国这半壁江山,去拖延武国的脚步。


    只要蜀国还在一天,武国便没有理由发兵。


    再不济。


    景国也可以将蜀国推到前面,用蜀人的命去面对武国的刀兵,以此换得景国休养生息的时间。


    萧昶可以不投降,可以跟景国继续打下去,哪怕打到最后,蜀国灭亡了,可到时候,武国也将没有理由,坐视景国占据蜀地。


    景武两国的战争,几乎可以预见。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蜀国已经灭亡,武国与景国的战争,谁胜谁负,都与蜀国无关了。


    他当然恨景国,恨不得景国与武国打起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但他不能拿蜀国的江山社稷做赌注。


    与蜀国的社稷相比起来,个人的恨意,无关轻重。


    因此。


    他只能让蜀国投降!


    但……他是蜀国天子!


    天子岂能投降?!


    萧昶身上的龙袍在烈焰中融化,转而显露出一身青色战甲。


    原来。


    这位大蜀天子今日是披甲上朝。


    萧昶站在太夷殿外,眼眸深处燃起青色的烈焰。


    他转头看向大殿。


    他没有去看满朝大臣,没有去看刚刚传位的天子。


    他只是望着失魂落魄,面容呆滞的萧承瑞,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歉意。


    “大蜀帝国,只有战死的君王,没有投降的君王!”


    “但是瑞儿,你不必送死。”


    “你必须活下去,为了大蜀……为了朕,活下去!”


    萧昶最后深深的看了萧承瑞一眼,紧接着身形倏然拔地而起,宛如青龙腾空,扶摇万里。


    他没有带领一兵一卒,而是孤身一人,往云池府的方向,掠空而去。


    “父皇!”


    萧承瑞此刻方才回过神来,他踉跄的跑出宫殿,却只远远的见到父亲的影子。


    他非超凡,无法御空。


    他愣愣的望着天边的青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只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一样,好像被人残忍的剜去一块,只留下血淋淋的空洞。


    大殿之内。


    太子萧承翰手捧传国玉玺,站起身来,对着跪在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面容含笑道:“诸位爱卿,都起来吧。”


    殿中大臣闻言,方才缓缓起身。


    萧承翰一手托着玉玺,面色变得凝肃起来:“今日,有赖父皇信重,将大蜀社稷托付于孤,为了祖宗基业,孤……自当勉力。”


    “然而,孤自知才疏学浅,往后还需仰仗诸位大臣相助,与孤一起治理大蜀,重振太祖雄风。”


    众大臣彼此对视了一眼,旋即朝着萧承翰的方向,缓缓躬身一拜:“臣等必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萧承翰面色平静,可内心的小人,早已仰天大笑。


    大殿外。


    萧承瑞听着身后文武百官的声音,只觉得嘈杂。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皇宫外走去。


    ……


    玉城。


    纪长湖自刎于城楼之上,城内士卒尽皆投降。


    景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此城。


    此刻。


    城主府内。


    主堂正面的墙壁上,所有的装饰摆件全被清空,转而挂上一幅舆图。


    其上画的正是蜀地的地形图。


    而整个主堂内,此刻人数也有不少。


    伍子荀,司锦年,这两位老帅,自是在场。


    有如方昂,侯君昱,裴行之,夜霖等人,各领一军,为军中主将。


    还有如岳烬离,莫问,云泽,夜枭等年轻一代为副将,亦在此旁听。


    唯独景国新君,不在正堂。


    “朕以伐蜀兵事,任于两位大帅,如何行军,两位爱卿可自行决定,议后再报于朕即可。”光庆帝只交代了一句,便消失在了城主府内。


    于是,伍子荀和司锦年,就带着诸位将领,在此召开军事会议,制定接下来的行军计划。


    “陛下只给了本帅一道旨意,命我等在三日之内,将云池府全面异旗,而后直取临安……”


    伍子荀作为本次伐蜀大军的主帅,此次会议自是由他主持。


    司锦年作为副帅,给予补充。


    这一路打过来,所有的兵事策略,也是由他们两人私下商议所定。


    这场大战的规模,不输于三十年前对阵北方靖国。


    可真正打起来,却比当年的北原战役要轻松一些。


    因为大战开始之前,蜀国一方早就失去了士气。


    不止一将,不止一军。


    几乎整个蜀国上下都知道,这一战蜀国根本就没有希望!


    只是仍有一些蜀国将领不肯认输,凭借心中的勇气,以及对景国的仇恨,顽固抵抗罢了。


    如今。


    景国已经占据蜀国的大半疆域,剑阁的底牌已出,纪长湖自刎而死,蜀国还有什么力量可以挡住景国的数十万大军吗?


    ……


    “朕想过,你会选择率兵与朕决战,却没想过,你竟敢只身前来。”李乾站在玉城的北城楼上,眸光望着对面的身披青甲,忽然降临的蜀国天子。


    萧昶平静道:“景天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朕为何不敢只身而来?”


    李乾哈哈一笑:“蜀天子说的是,朕此来,本意上是为了解救蜀国百姓。国君无德,累及百姓,朕心中实在不忍。”


    萧昶淡漠道:“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就不必再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了。”


    李乾呵了一声:“朕此番引军前来,未有不宣而战,一路堂堂正正打到这里,所过之处,百姓并未殊死抵抗,甚至夹道相迎。”


    “你倒是告诉朕,谁人无德,致使百姓相厌?朕又如何不算是将他们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的伟大君王?”


    萧昶沉默。


    他错了吗?


    不。


    错的只是蜀国太弱。


    错的是诸葛相我那一剑,没能毁灭景国的希望,也没能让自己安然归来。


    他这个君王,只是被连累而已。


    但……致使国家陷入战乱而束手无策,岂非帝王之错?


    萧昶摇了摇头:“是非对错,朕已无心多言。”


    他眸光冷肃的望着李乾,沉声道:“朕此来,是想跟大景天子,谈谈条件。”


    李乾面色淡漠:“跟朕谈条件?朕却不知,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来跟朕谈的?”


    萧昶淡淡地道:“一件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