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的意识在刺骨寒意与争吵声中逐渐清醒。斯内普暴怒的嗓音像淬毒的刀刃，正与邓布利多冷静的声线激烈碰撞。


    “......毫无疑问是波特！那个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小子！和他父亲一样，把规则践踏在脚下！邓布利多，你还要纵容他到几时？！”是斯内普，他几乎是在咆哮，巨大的怒意如同实质的黑暗，挤压着医疗翼的每一寸空气。


    “西弗勒斯，冷静。没有证据表明哈利离开了这张病床......”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安抚，却似乎毫无作用。


    西瑟艰难地睁开眼，医疗翼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痛。哈利和赫敏醒着，脸色苍白。看这个阵势......他们应该已经成功了，西里斯和巴克比克已经安全离开。


    她的视线正好撞进一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斯内普立刻发现了她的苏醒，满腔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目标。


    “啊......我们另一位‘英勇’的病患醒了。”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告诉我，瓦特小姐，在你‘不幸’晕厥前，是否恰巧听到过什么......越狱计划？”


    西瑟强迫自己维持着刚醒来的茫然与虚弱，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教授。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她说的理论上都是实话。


    斯内普死死盯着她，像要剥开她的头骨查看真相。看着他这副因仇恨而几乎失去理智、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般疯狂攀咬的模样，西瑟心中翻滚起一阵酸楚和悲哀。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要告诉他吗......那只耗子的事。显然，当下的他是绝对不愿意去相信的，而且必然会十分痛苦，甚至更加暴怒，以及......西瑟有点退缩，他也许真的会把她从地窖中永远地驱逐出去......


    [但......他有权知道莉莉之死的真相，尽管对如今的他来说，认定是布莱克做的显然更可承受......]


    西瑟默默叹了口气，行吧，要去拔老虎须了。


    果然，大约一小时后，医疗翼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斯内普去而复返，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他径直走向西瑟的病床：“起来。跟我去地窖。”


    “西弗勒斯·斯内普！”庞弗雷夫人立刻像护崽的母狮般冲了过来，挡在床前，“你不能这样！这孩子刚刚经历了摄魂怪的侵袭，她需要静养！她的灵魂需要......”


    “她的灵魂与我无关，”斯内普冷冷打断，“但她需要特效魔药来修复过度透支的魔力。地窖有最齐全的药材。”


    “我这里也有足够的魔药！”


    “你那些流水线生产的温和货色？”斯内普嗤笑，“对她那种自我毁灭式的消耗，不过是杯水车薪。还是说，你想让她那点可怜的魔药天赋就此停滞？”


    庞弗雷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正要继续反驳。


    “夫人。”西瑟轻声打断争吵，撑起身子，“请让我跟教授去吧。他说得对，我需要针对性治疗。”


    她说着，掀开被子，动作有些缓慢但坚定地下了床。


    斯内普对她的配合未置一词，只是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西瑟对庞弗雷夫人投去一个“请放心”的眼神，随即默默跟上那道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黑色背影，离开了弥漫着药水气味的医疗翼，走向那处她更为熟悉，也更为复杂的——斯内普的办公室。


    --


    “瓦特。”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毒液，牢牢锁住她。


    “在你开始编织任何......试图为自己开脱的、漏洞百出的故事之前——”他每个词都像浸过冰水，“——回答我唯一关心的问题。”


    他向前踏了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你利用你那......被邓布利多纵容的‘特殊能力’，在波特那场......拙劣的越狱戏码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探究：


    “想清楚再回答。你该清楚，在我的地窖里，谎言的成本......远超你的想象。”


    西瑟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迎上那双燃烧着无声怒火的眼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虚弱：


    “对不起，教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在我苏醒之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眼，清晰地说道：


    “但......在您晕倒以后，教授，我们发现了真相。西里斯·布莱克是被冤枉的。我们找到了当年出卖波特夫妇的真凶，是彼得·佩迪鲁。”


    地窖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绷紧，青筋跳动。他盯着西瑟，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最不可饶恕的笑话。


    然后，他笑了——一个短暂的、极致讥讽和暴怒的冷笑。


    “彼得·佩迪鲁。那个......在布莱克手下‘英勇牺牲’的‘英雄’。”


    他猛地向前，距离近得西瑟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冰冷的气息。


    “多么催人泪下的......新传说。一个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英雄’竟然是叛徒，而那个在爆炸中央狂笑的谋杀犯却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变成一种震颤的低吼：


    “告诉我，瓦特，这个‘精彩’的故事，是布莱克和卢平在你昏迷时，用他们那套......肮脏的、蛊惑人心的把戏，塞进你那......毫不设防的脑子里的吗？！”


    “还是说，你终于决定......彻底投身于你那些‘杀人犯朋友’的阵营，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玷污一个为对抗黑魔王而牺牲的烈士的名誉，以此......讨好你那位......刚认的‘教父先生’？！”最后那个词，他几乎是呕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憎恶。


    他死死盯着西瑟，眼睛如同两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翻涌着被亵渎的仇恨、对谎言的憎恶，以及被背叛的狂怒。仿佛要将西瑟灵魂里任何一丝与波特、布莱克相关的联系都彻底剜出来。


    “回答我！”


    地窖的空气仿佛被他的怒火点燃。西瑟经历过无数次斯内普的施压，但这一次,他眼中翻涌的是近乎实质的杀意，混合着被触及逆鳞的狂怒。


    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西瑟几乎想要后退——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害怕斯内普会失控地伤害她。


    但那个名字，那个真相......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试图颠覆斯内普这十二年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


    西瑟死死咬住牙关，对抗着灵魂深处的恐惧，用尽力气抬起头，继续头铁地、第二次带上‘波特夫妇’回答：


    “没有，教授......我并没有站在布莱克那一边，我只想告诉你真相，我亲眼看见了，罗恩的老鼠就是彼得·佩迪鲁，他是一个阿尼玛格斯，他变回人以后亲自招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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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认了是他作为保密人，转头就把波特夫妇的地址告诉了伏地魔......”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斯内普猛地抬手，那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死死扼住了西瑟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已彻底被疯狂和暴怒吞噬的眼睛。


    “你、怎、敢——”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深处，“——用你那张肮脏的嘴......编造这种......玷污死者安宁的......谎言？！”


    他的手指像铁钳般收紧，西瑟能感觉到骨骼被挤压的痛楚。他逼近她的脸，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惊恐的倒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魔杖尖抬起，直指她的眉心，凝聚着危险的光芒。


    “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胡言乱语，瓦特。如果你再敢......用你被蛊惑的脑子，臆想出半个玷污既定事实的字眼......” 他的声音危险地压低，“我会亲自剥离你那被污染的记忆，看看里面到底被塞进了多少肮脏的垃圾！”


    西瑟因被扼制而变得有些呼吸困难，但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醒，她不能让他使用摄神取念！她需要给他看证据！但......现在不能交出留影水晶，现在不能公开这件事。所以，她手中唯一能用的、最原始也最有力的武器，只剩下......


    “牢......不可破的......誓言......”西瑟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


    这个词像一道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斯内普狂怒的壁垒，他扼住西瑟下颌的手力道微微一僵。


    她竟然敢！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提出用这个来担保？！


    “你——”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以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态，“——竟敢用这种魔法来为你荒谬的故事粉饰？！”


    他猛地甩开西瑟的下颌，仿佛她的皮肤带着剧毒。他不再用魔杖指着她，而是向后撤了半步，黑袍因这突兀的动作而翻涌。


    “我不会和你立任何誓言！”他厉声说，“你的把戏拙劣得令人发笑！你以为一个誓言就能让我相信是那只死老鼠出卖了——”


    [莉莉]这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能再听下去了。每多听一个字，都是对他过去十二年生存意义的拷问。


    “闭嘴！”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焦躁。“收起你那些被灌输的疯话！”


    “滚出去！”


    “现在！立刻！在我——”


    他没有说完，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扭曲，那双充满了混乱、愤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西瑟。


    “滚出我的视线！”


    ......


    西瑟低头沉默，心中涌起悲伤，她知道......他这种无法克制的焦躁正正说明......他相信了她的话。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好，教授。”


    西瑟声音沙哑地回答，然后从袍子里取出一瓶粉末轻轻放到了斯内普的桌上，这是他昨天下午给她布置的月光苔精粹粉，在今天的冒险中，西瑟一直带在身上。


    放下瓶子，她转身离开。


    当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人。极致的愤怒渐渐冷却，留下巨大的空虚和更深的疲惫。他盯着那个被留下的粉末瓶子，如同面对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他刚刚的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