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完美地结束，西瑟看了看周围，然后走向了依旧抱着伤腿、脸色苍白的罗恩。


    “让我再看看你的腿，罗恩。”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蹲下身，重新打开魔药包，手法熟练地检查、换药、加固绷带。


    罗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似乎想避开她的触碰，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他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红，带着歉意的窘迫，视线胡乱地瞟向被捆成粽子的彼得，又飞快地移开，就是不敢看西瑟专注的脸。


    当药水清凉的触感缓解了伤处的灼痛时，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谢了。”


    处理完罗恩的伤，西瑟站起身，从包里取出两瓶药剂，走向一直像尊复仇雕像般僵立的西里斯。


    “布莱克先生，”她将药剂递过去，“这是活力滋补剂和魔力补剂。你的体力和魔力都透支得太厉害了。”


    西里斯的目光从彼得身上移开，落在西瑟手中的药瓶上，枯瘦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眼睛里，警惕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交织着。


    西瑟转而看向卢平：“教授，请帮忙让他立刻喝下去。他现在的状态糟透了，不能再拖。”


    卢平与西里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茫然，卢平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友紧绷的肩膀，低声道：“喝了吧，西里斯。我们需要保持清醒和体力。”


    在西里斯迟疑地、几乎是机械地灌下药水，并将空瓶随手扔在地上后，西瑟已经转身重新走回斯内普身边。她在屋内抽出一条厚实的毯子，用清洁咒仔细打理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斯内普平稳地移到毯子上。最后，将他的桦木魔杖端正地放在他的手边。


    这一系列细致周到、甚至堪称温柔的动作，落在不同人眼里，激起了迥异的波澜。而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无疑是西里斯。


    “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照顾得可真周到，小疯子。”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伺候什么战争英雄，而不是一个......痴迷黑魔法、恨不得把‘我是下一个黑魔王’写在脸上的家伙。”


    他顿了顿，目光在西瑟和面露无奈的卢平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扯出一个更加恶劣的弧度。


    “莱姆斯，看来你那点‘善良温暖’的魅力，还是比不过人家对‘地窖毒蛇’的独特品味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西瑟心头！


    她脸色瞬间煞白，刚才隐约察觉到的不对劲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西里斯为什么会知道斯内普在霍格沃茨任教，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地窖禁闭，他偷听到了！那天她和赫敏在草坪上的谈话！


    旁边的赫敏同样倒吸一口冷气，西瑟猛地转头看向她，语速快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闭耳塞听咒！现在！”


    赫敏瞬间领悟，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对着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哈利和罗恩，以及绑着的佩迪鲁挥动魔杖，施了一个闭耳塞听，还顺手施了无声无息咒。


    两个男孩顿时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声音，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赫敏和西瑟。


    西瑟一把拿过赫敏的魔杖，几乎是扑到斯内普身边，极其仔细地再次检查他的昏迷状态，感知魔咒的效力残留，确认他绝无可能听到任何动静后，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向西里斯，眼神却如同湖底的寒冰，她的声音像淬毒的冰棱，一字一句地砸下：


    “布莱克先生，我本来不想威胁你，但是没有办法......”


    “如果你泄露一句话——哪怕是无意间——让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件事，”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西里斯，“也许我的魔药生涯，以及未来的一切梦想，都会被彻底摧毁。而这恰好是我最在意的东西......”


    “......我本想和你立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但如果你真的因此死了，我或许又无法原谅自己。”


    西瑟的眉毛轻轻扬起，露出一副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的表情，但语气却更加冰冷而致命：


    “所以，布莱克先生，要不我们来做个交换。你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刚刚获得的自由，还是......哈利？”


    哈利的名字被她清晰地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我想，我似乎可以威胁你了，是吗？毕竟，哈利和我如此......‘亲近’。”


    “这是交换。只要我的秘密你永远不会泄露给斯内普教授，那你的哈利，在我手上，自然会是安全的。”


    “你——！！”


    西里斯的眼中瞬间涌上暴怒的火焰，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西瑟的魔杖，指节发出可怕的脆响。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疯狂的困兽，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将西瑟撕碎。


    “西里斯！不！”


    卢平失声喊道，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西里斯那句刻毒的讥讽出口的瞬间，他就明白了——西瑟那深藏的秘密......而她不惜用哈利作为威胁，这种过于尖锐和冰冷的反应，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西瑟的这种威胁只是被逼到绝境后的虚张声势。


    他真正惊慌的，是西里斯这完全失控的状态！他死死抓住西里斯扬起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颤抖：


    “冷静！西里斯！看看哈利！哈利在看着！”


    卢平的声音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他紧紧盯着西里斯那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睛，试图唤回他一丝理智。


    西里斯猛地转过头，看向哈利的方向——


    哈利正奋力挣扎，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急迫，试图冲破赫敏的阻拦。罗恩不顾腿伤，单膝跪地稳住身形，魔杖死死指向西里斯，额角青筋暴起。赫敏张开双臂拼命拦在两人身前，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恳求，目光在西里斯和西瑟之间急速切换。


    三个孩子脸上那如出一辙的、看向危险人物的惊骇表情，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西里斯大部分毁灭性的怒火，让他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最终，一声混合着极致屈辱、愤怒和挫败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带着血腥味：


    “......行。”他死死瞪着西瑟，目光如淬毒的刀子，“我以詹姆和莉莉的名义起誓，不会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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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关于鼻涕精的恶心心思说出去。现在，离我教子远点！”


    在他身旁的卢平，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西里斯的那句“关于鼻涕精的恶心心思”，并未激起他心中预想的波澜，反而像冬夜里一片无声落下的雪花，带来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般的确认。


    他灰色的眼眸深处，某种最后的光微微摇曳了一下，随即悄然熄灭，归于一片深沉的、了然的平静。那层他亲手筑起的、温和而坚固的水晶壁，在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与必要了。


    西瑟满意地向西里斯露出了一个微笑：“放心吧，布莱克先生，我也向你保证，哈利会很安全的。”


    西里斯气得浑身发抖，这种被拿捏、被威胁的感觉让他憋闷得要爆炸。


    就在赫敏和卢平刚松一口气，正准备解开哈利和罗恩的咒语时，西里斯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报复”的方法，既能撕破这个小疯子冷静自持的面具，又能帮莱姆斯一个“大忙”，捅破那层该死的窗户纸！


    他的目光锁定在卢平身上，用一种故意拔高、确保房间里的人（除了被隔绝的哈利罗恩和那只老鼠）都能听清的语调，清晰地说：


    “不过莱姆斯，仔细想想，保住她这‘宝贵’的魔药生涯，对你来说......倒也不算坏事。”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西瑟脸色瞬间煞白、甚至下意识想扑上来阻止他的慌乱，才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宣布胜利般的语气道：


    “——毕竟，她可是亲口承认，对你的灵魂‘有过一瞬间的心动’”他转头看向卢平瞬间僵住的脸，“还发誓未来要为了你，去改良那该死的狼毒药剂呢！”


    说完，他又刻意扫过地上昏迷的斯内普，“啧，这品味，可比对那只‘地窖毒蛇’......高多了。”


    话音落下。整个尖叫棚屋，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卢平整个人僵在原地，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无措；赫敏解咒的动作也顿住了，回头惊恐地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而西瑟，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一阵社交性死亡的眩晕向她袭来。


    过了很久，久到他们能感觉到哈利和罗恩好像在大喊出声。


    “罗恩的腿需要立刻送回城堡找庞弗雷夫人！！”


    赫敏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伸手指向身旁、正因为被施了闭耳塞听而满脸焦虑的罗恩。她不等任何人反应，立刻转向卢平，语速飞快，用一连串的实际问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尴尬的情感漩涡中强行拽了出来：


    “还有彼得·佩迪鲁！我们该怎么把他押送回城堡？直接用漂浮咒吗？还有斯内普教授，他还昏迷着，我们是不是需要......”


    西瑟叹了口气，平静地接过话：“赫敏，解除哈利和罗恩的咒语吧，罗恩要回医疗翼，把佩迪鲁带回去，而斯内普教授，让他在这里，最好不要移动。”


    说完回头对上卢平的眼睛：“卢平教授，我希望过几天能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卢平沉默了片刻。


    “当然，瓦特小姐。”


    他又重新使用了这个疏远的称呼，像一道清晰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