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昕回到小阁楼。


    她在楼下小饭店随便买了份盖饭，坐在那张简陋的小桌旁解决午餐。塑料餐盒还冒着热气，香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她一边用一次性筷子扒着饭，一边拿出手机，给钟雨涵发了条消息。


    【魔法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


    消息发出去后，她一边吃着饭，一边等待回复。


    几分钟后，钟雨涵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看你中午走得匆忙，就先去找我妈妈了，晚上在弄吧。】


    宋昕看着屏幕，眨了眨眼。


    钟雨涵的体贴让她心里微微一暖，室友注意到了她中午急匆匆离开的样子，主动调整了时间，没有催促，给了她缓冲的余地。但那股急着想把事情做完的劲头又让她有点无奈，她希望能尽快帮上忙，了却一桩心事。


    她打字回复：【好，那晚上联系。】


    放下手机，她三口两口吃完剩下的食物，把垃圾收拾好。


    既然钟雨涵不着急，那她正好可以继续完善那个寻人魔法。虽然她已经掌握，但总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


    宋昕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查看，是快递站的取件通知。她网购的那台手持云台相机到了。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下节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来得及去趟快递站再回来。正准备往楼梯口走，另一种感应毫无征兆地降临。


    神明发布了新的任务。


    地点在E国某工业区，一座化工厂的仓库里。诡异危险等级中等偏高，正在快速扩散，很有可能引发化学品连锁泄漏，一旦引发大规模泄漏或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距离下节课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从学校到E国工业区，传送过去、解决诡异、再传送回来，就算一切顺利，也至少需要二三十分钟。如果再碰上点意外……她赶不回来上课。但任务不能等。诡异正在扩散，每拖延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宋昕快速思考一番，决定用魔偶去解决。


    ——


    E国某工业区，化工厂仓库。


    魔偶出现在仓库侧面的阴影里。


    金色的身影在昏暗环境中格外显眼，但降低存在感的魔法无声运转，让它的存在变得模糊，即便有人从附近经过，也会下意识忽略这个角落。


    宋昕没有立刻行动。


    她操控魔偶先观察环境。


    仓库很大，钢结构框架，顶部是波浪形的彩钢板。几扇高窗透进些许天光，但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令人不适。


    地面上，一片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正在缓慢扩散。


    液体像是拥有生命，表面不断鼓起气泡，大小不一，破裂时溅出细小的液滴。液滴落在地面或金属货架上立刻冒出白烟，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液体中心区域颜色更深，接近墨绿，厚度也明显增加，像一滩不断蠕动的沼泽。


    魔偶的感知扩散开来。


    那是一团高度凝聚的负面情绪与化学毒素的混合体，正在贪婪地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污染物质壮大自身，像癌变组织般不断增殖。


    仓库里活人不多，现在是这个国家的傍晚，工人们已经下班。但仓库里堆放着大量化工原料桶，如果诡异液体继续扩散，引发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宋昕没有直接冲向液体中心。


    她操控魔偶先沿着仓库边缘快速移动。金白色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中带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具体动作，只留下一抹光的轨迹。


    移动过程中，它双手虚抬。


    金色的光点从它魔杖涌出，像萤火虫般飘散，落在仓库的各个关键位置。光点触地即融入地面或物体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简易的防护结界。不能完全阻挡腐蚀，但能争取时间，延缓扩散速度，为后续处理创造缓冲。


    做完这些，宋昕控制魔偶停在了液体诡异前方约十米处。


    这个距离足够它观察，也足够它反应。


    液体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存在。


    它蠕动的速度加快了，表面鼓起更多气泡，一些气泡大到排球大小，内部翻滚着墨绿色的粘稠物质，像沸腾的毒汤。液体中心区域开始隆起，地面发出轻微的仿佛泥浆翻涌的咕嘟声。


    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钻出来。


    隆起的部分越来越高，逐渐形成一个球形的轮廓。但轮廓极其扭曲，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流动，像是一团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液体。


    球形的诡异依旧与地面的液体主体连接，像一棵从沼泽里长出的怪异树木。下一秒，球形中猛地甩出一道粗大的液体触手，表面布满尖刺状的突起，颜色深黑，边缘泛着暗绿的光泽。它划破空气，带起刺鼻的气息，朝她狠狠抽来。


    触手边缘飞溅的液滴落在旁边的金属货架上，瞬间蚀穿钢板，留下蜂窝状的孔洞。


    在触手即将击中前的一瞬，宋昕的身形向侧面飘移。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没有大幅度的肢体摆动，却精准地避开了触手的攻击范围。触手擦着金色的裙摆掠过，带起的气流拂动了羽毛披风。


    触手抽空，砸在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深的凹痕，凹痕边缘的混凝土迅速碎裂，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第一击落空，球形诡异化出第二只触手，但这次触手在半空中分裂，像树枝分叉般变成更细的鞭状分支，每一条都有手腕粗细，从不同角度封堵宋昕的闪避空间。


    同时，它下半身的液体主体开始沸腾。


    更多的气泡涌出，破裂时喷发出墨绿色的雾气。雾气迅速弥漫，所过之处，金属货架表面泛起锈蚀的斑痕，塑料标识牌软化变形，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刺鼻。


    毒雾领域。


    这是宋昕第一次遇到会主动释放范围毒雾的诡异。


    但宋昕没有任何慌乱。


    她抬起法杖，杖顶的太阳水晶亮起柔和的金光，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在身前展开，将它的身体完全护住。


    液体与光屏障接触的瞬间，白烟蒸腾，屏障表面泛起涟漪，光芒微微暗淡，但稳稳地挡住了攻击。分裂的液滴溅射到屏障上，同样被光能净化，化作无害的水汽消散。


    而毒雾涌来时，在触及屏障前就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推开，无法靠近魔偶周身。


    两次攻击无效，诡异被激怒。它收回所有触手，整个身体开始剧烈蠕动。地面的液体主体疯狂翻涌，更多的粘稠液体被抽吸上来，沿着连接处汇入球形之中。它的体型再度膨胀，从三米拔高到四米，触手变得更粗壮，表面的尖刺更加密集尖锐，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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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从暗绿转向深黑。


    宋昕立刻意识到，不能让它的强化完成。


    她向前突进，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几乎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法杖在手中旋转半周，杖尖划出弧形的光轨，一道凝实的、边缘锐利的金色光刃脱手飞出，撕裂空气，斩向诡异的核心球形。


    光刃在液体中切割，所过之处，黑暗物质被净化，露出底下稍浅一些的绿色。一道明显的伤口出现在球形表面，但伤口很快被周围涌来的液体填补，恢复原状。


    小型攻击效果有限。


    诡异的恢复能力很强，必须用更强的范围净化，或者直接攻击核心。


    宋昕操控魔偶停下脚步，双手握住法杖，将杖身竖直立在身前。杖顶的水晶亮起炽白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微型太阳在昏暗的仓库里点燃。


    “圣耀——辉煌之光！”


    光芒以法杖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毒雾如遇烈阳的晨露般消散，地面上的液体诡异表面泛起密集的气泡，颜色开始变浅。


    诡异发出恐惧的尖啸。


    它疯狂地收缩、膨胀，试图抵抗光明的净化。更多的液体从地面主体中被抽起，在球形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颜色深得近乎漆黑的防护壳，试图隔绝光芒。


    但光明无孔不入。


    光芒渗透进防护壳，继续灼烧内部的液体。


    诡异似乎意识到硬扛不是办法。它猛地收缩，将大部分液体从球形中抽回地面主体，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壳。体型缩小到原本的一半。


    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它开始分裂。


    地面的液体主体剧烈翻涌，从中分离出数团较小的液体团，颜色略浅，但移动速度极快。它们像有生命的史莱姆，沿着地面、货架、墙壁，从不同方向朝魔偶包抄过来。


    同时，中央的球形诡异再次喷发毒雾，这次浓度更高，颜色从墨绿转向紫黑，带着更强的腐蚀性，从多个角度袭来，压缩她的活动空间。


    宋昕面临夹击。


    若是在宋昕刚成为魔法少女没多久时，面对这样的多重攻击肯定会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但如今的她，早已成长了许多。


    魔偶的表情依旧平静。


    宋昕站在原地，没有慌乱地四处闪躲，双手握住法杖，将杖身高举过头顶。


    魔力输出加大。


    杖顶的太阳水晶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连魔偶自己的身影都被吞没，整个仓库只剩下那一团刺眼的白。


    下一秒，光芒坠落。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柱从天而降，笔直贯穿球形诡异的中心，像流星砸入沼泽，如圣剑刺穿污秽。


    球形诡异剧烈扭曲，试图分裂逃窜，但光柱笼罩的范围太广，净化之力太强。


    仅仅一个呼吸间，球形诡异彻底消失，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地面的液体主体也随之静止，颜色迅速褪去，从深黑变回暗绿，再变成浑浊的灰白，最后化作一滩普通的水迹，缓缓渗入地面。无数团小型液体诡异在主体被净化的瞬间同时僵住，然后像失去支撑的泥塑般瘫软，化作清水。


    毒雾消散。


    魔偶站定，放下法杖。


    杖顶的光芒逐渐暗淡，恢复成温润的金色。它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诡异能量残留。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