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城一进入秋天就会开始三天两头地下雨，林风摇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提着一大瓶水和一袋子东西出了门。


    一整夜的大雨下下来，天更凉了，嗖嗖的凉风往她脖子里灌，她裹了裹暖绒的毛衣，快步往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走。


    从小巷子绕过去，背后是一片茂密的树丛，她小心翼翼地钻进去，找到盖着草皮隐藏在树丛里的小猫食堂，已经有几只小猫喵喵叫着过来了。


    林风摇将带过来的猫粮倒进盆里，小猫们一拥而上吃得嘎嘣嘎嘣的，她又借着小猫炫饭的时间把水盆冲洗了一遍，倒上干净的水放进去。


    这个流浪猫食堂是她跟附近的几个邻居一起弄的，其实她来喂的次数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另外两个女孩在喂，但今天一个出差一个生病，昨夜又下了大雨，她才一早就过来了。


    小猫们吃完就快乐地跑出去玩了，她又将饭盆倒上满满的猫粮后才起身离开，出了巷子口她就往前面的水果店去，大白和小兔子都喜欢吃苹果，两只三天两头抢来抢去的，消耗得更快了，她只好多买一些。


    林风摇拎着苹果和剩余的猫粮往回走，路过绿化丛的时候一只不眼熟的小橘子窜出来围着她喵喵叫。


    “你是新来的吗？以前都没见过你呢。”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橘子的脑袋，将塑料袋铺在潮湿的地上，又从袋子里倒出一些猫粮，小猫饿极了一样，埋着头猛猛吃，吃完了就蹲在她脚边翻肚皮。


    “你别在地上打滚啦，毛毛都弄湿了。”人遇到小猫就会自动变成夹子，林风摇也一样，只是她刚夹上，就来了个破坏气氛的。


    一个尖刻的中年女声嫌弃地说：“哎哟，你喂这个小畜生做什么，真是脏死了。”


    女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裙子，涂得白森森也遮不住脸上的斑点，她耳朵上坠着两只翡翠镶金的耳环，脖子上是更大的翡翠金项链，她抬起手拨弄了一下又黄又亮的“泰迪式”卷发，露出手上的金戒指，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和白玉牌碰得叮啷作响，一副富贵逼人的样子。


    可惜她粗糙的双手和干得卡粉的脸暴露了她的装腔作势以及曾经的风霜雨雪。


    小猫在她一走近的时候就飞快跑开了，林风摇懒得搭理她，收拾着地上的塑料袋，女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真是上不了台面，也只配跟这畜生扎堆。”


    她冷着脸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女人，虽然穿得珠光宝气，却是一股子低俗味儿，她开口揶揄：“您还是把脸上的粉抹匀了再说话吧。”


    女人被她盯着突然有些心虚地摸起脸来：“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您脸上的粉掉下来，容易污染环境。”林风摇冷淡的话说完就径直掠过女人身边走了。


    “你……”身后的女人结巴半天，最后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无能狂怒一句，“你真是没素质！”


    女人被她气得上火，跺着脚踩着高跟鞋，蹩手蹩脚地往外走。


    林风摇却突然回过头皱着眉盯着走远的女人，她虽然不怎么跟人交际，但在这儿住了这么几年，也还是有些脸熟的人。


    比如这个女人。


    她分明记得这个女人家并不富裕，还有个不争气的赌鬼男人，往日留不住一分钱的家庭如今却穿金戴银跟个暴发户似的。


    这一片都是老城区，经过统一的“老黄瓜刷绿漆”以后，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但内里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一瞬间就发达的，除非是天降不义之财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女人身上似乎有一股死气。


    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命薄的还是莫要去插手旁人的富贵生死。


    林风摇收回了目光，提着一大袋子苹果进了自家院子，下过雨的地上还有些浅浅的积水，泛黄的玉兰树叶也被雨打下来，铺得满地都是。


    她踮着脚走到檐下，换了一双干净的拖鞋才进屋，小兔子正独自窝在沙发上啃家里最后一个苹果。


    “大白呢，还没起来吗？”林风摇放下东西四处看，都没看见大白的身影。


    小兔子抱着苹果，嘴里塞得鼓鼓地嘟囔道：“大老虎上楼了，之后就没有下来过了。”


    林风摇眼皮一跳，直奔楼上的小房间。


    门一开，一只大白虎瘫在地上，屋内密不透风，墙上还有许多深深浅浅的旧爪痕。


    “大白——”她惊呼出声，飞快跑过去蹲下身查看，随后立刻双指轻抬，指尖灵力流转，莹亮的蓝色灵力围绕着大白虎，一直到它睁了睁眼睛，“怎么样，好些了吗？”


    大白虎脑袋微抬，声音依然有些虚弱：“好多了。”


    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摸着大白虎的头，轻声问：“怎么回事啊？”


    “好像突然灵力滞涩，运转不畅。”大白冰蓝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屋子里反射出一点绿光，半抬着眼皮显得有些疲惫。


    林风摇眉头微蹙，很是担忧：“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


    “是有些难以控制还是又到瓶颈期了，你最近感觉恢复得如何？”她是真的担心，眉头也越皱越紧。


    大白抬起毛绒绒的大爪子拍她的手，声音有点无力：“你别担心，我休息一下很快就好了。”


    晏淮来时只看见小兔子窝在沙发上，他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屋里问：“小白榆，林小姐呢？”


    “跟大白哥哥在楼上呢。”小兔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你又来啦，不怕空空姐姐不理你吗？”


    “那我就缠着你的空空姐姐，直到她理我。”晏淮笑着戳了戳兔子脑袋，坐在沙发上问，“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吃了一整颗大苹果呢，今天大白哥哥都没来跟我抢。”


    “那大白哥哥对你挺好。”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望着楼梯口正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林风摇忧心忡忡地从楼上下来了。


    晏淮见她脸色不好，站起身问她，“怎么了？大白呢。”


    “他有些不舒服，在楼上休息。”


    “生病了吗？”


    她摇摇头，叹着气坐到沙发上：“灵力运转不畅。他之前受过重创，一直都没有恢复好。”


    “很严重吗？”晏淮有些没想到，虽然他也觉得大白比起别的妖怪好像是弱了些，还以为他是单纯的年龄小。


    林风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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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发愁：“白虎本身血脉就强大，他妖龄尚低，又受过伤，时常灵力乱窜。”


    晏淮突然想起楼上有一间完全幽暗的房间：“所以你楼上那间小屋是用来关他的？”


    “算是吧，他难以控制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关进去。”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大白有这一面：“那我叫些吃的吧，他恢复了出来立马就能吃上。”


    林风摇抬眼看他：“你把他当猫养呢？”


    “大猫也是猫嘛。”晏淮笑盈盈地说着，又从箱子里拿出好些东西，“我还给小月买了好些冻干呢。”


    小月是林风摇养的小猫，长毛的蓝白圆乎乎，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可爱得很，它一听见塑料袋的声音就竖着尾巴飞跑过来，围着人喵喵叫。


    一个毛绒绒睁着大眼睛望着人喵喵叫的小玩意儿，谁能忍得住不喂呢，晏淮摸着小猫头问：“现在可以给它吃吗？”


    “吃吧吃吧，都馋死了。”


    得到她的允许，晏淮立马拿出一袋小鱼干，袋子还没打开呢，小月已经开始扒拉了，急得不得了。


    林风摇看了一眼他带过来的箱子，一大箱子里全是小鱼干，有点震惊：“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小鱼干老断货嘛，我就干脆买了一大箱，本来早到了，但你之前不想理我……就没拿过来。”


    林风摇眉头微蹙，甚为不解：“你还挺会倒打一耙，不是你自己躲开的吗。”


    她说着就转身进了对面屋子，晏淮喂完小月也走过去：“我不是想躲你，我是……”


    “是什么？”


    晏淮：“……”


    说不出口，此事太不君子。


    “你不想说就算了。”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林风摇也懒得再问，“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估计要晚上才回来，你没事就帮我照看一下大白。”


    “好。”


    晏淮点了头应下后林风摇就不开口了，从书架上取了好几本书下来，皱着眉头一页一页地翻看，他伸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看的似乎是些关于符箓的书，她翻得很快，眼睛一直在书上扫视，像在找什么。


    他从屋里退了出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去了，她好像真的很忙，手机也是随手一丢，连密码都没有，晏淮瞟了一眼，好几条信息弹出来，他抬眼看对面的人，还是不去打扰她了。


    林风摇一目十行地翻看着符箓书籍，眉头皱得更紧了，其实这些书她从小翻到大，早就滚瓜烂熟了，但她总怕是自己有疏漏，导致有什么特殊情况她不知道。


    连续翻看了两三本，都没有找到什么意外的东西，她有点颓了，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想不通为什么张佳文的气息会在那个地方突然消失，但她本人又在三个多小时后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宋昀只是让她找人，说明在他的判断下，张佳文的失踪是人为，而非妖怪作乱，那为什么又会出现如此古怪的情况。


    张佳文已经失联了多天，却始终找不到线索，宋昀那边急得要疯了，林风摇也着急，张佳文毕竟年龄小经验不足，万一遇到特别糟糕的情况，不一定能冷静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