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槐君(18)
作品:《山怪夜动门》 槐树妖痛苦的嘶吼回荡在山间,呼啸的风声应和着他,刺耳的嗡鸣让人毛骨悚然。
“捉妖师自古便有,可残害妖族的人类亦有,手段更是恶毒之致,为何从无人惩戒他们?实在太不公平!”
槐树妖的声音绝望又愤怒,湿冷的夜风刮过他的脸庞,墨绿色的长发在风中翻飞,身后枝叶如盖的古树簌簌落下的叶片,宛如哀悼的纸钱,四散飘扬。
灵鹿的记忆里那一幕实在太过恶心,林风摇半晌才压制住翻腾的胃部,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倘若陈家吃的只是一头鹿便罢了,可偏偏他们抓住灵鹿时,它已然化形了。
即便是妖,有了灵智化了形,普通人便分辨不出了,他们竟还能毫无人性地将其分而食之,实在令人胆寒。
可见人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无边的恐惧也算不得什么了。
灵鹿的震惊与恐惧,槐树妖的愤怒与绝望,她知道无法平平带过,可他们吃的是妖,是法度无法到达的位置,而她是人,她亦要遵守法度。
她斟酌着话语:“如今陈家几近死绝,余下的两人一个痴傻一个时日无多,如此地步,你还不满意吗?”
“我不满意!”槐树妖厉声怒吼,地下根须蹿上来,“他们合该下十八层地狱,受万劫之苦!他们享受了这么久的寿命,怎么能如此轻飘飘地就死了!他们怎么配如此安稳地死了!”
林风摇觉得他简直有点胡搅蛮缠,如今人都死透了,莫非要她追到阎罗殿,把人抢回来受他报仇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挖坟掘墓?”
槐树妖眼底透着阴狠,声音宛若幽冥:“我要将他们挫骨扬灰,受山神之怒!”
她突然有点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着这不是神经病吗,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她随便寻了个地方坐下。
“行,那你去挫,我就在这儿等,你挫完了我再来收你。”
话一出口,万山没忍住都笑出了声,槐树妖也当场懵了,皱着两条绿油油的眉毛,望着闲坐在一边的捉妖师。
见槐树妖看着她,又不动作,她开口道:“不是要去挫骨扬灰吗?去啊。”
“你……是人吗?”
“我是鬼。”林风摇撇了撇嘴,“你去不去,不去我可要动手了。”
槐树妖脸色立时又恢复了冷漠:“小捉妖师,你现在走,我可以放过你。”
“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她的言语过于自信,万山忍不住用胳膊捅了捅大白:“她一直这么狂妄吗?”
大白给了万山一个白眼:“你知道什么叫天才吗?”
“天才也经不住这么作死,这可是千年老妖。”
“你不行不代表她不行。”
“行行行,你们清荡山最行。”万山撇撇嘴,嘴里嘟嘟囔囔的,“作天作地都一个德行,真是见了鬼了,轮回也没这么快吧。”
他后半句说的跟蚊子叫似的,大白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万山却不肯再说,敷衍道:“没什么。”
“还有一件事。”林风摇突然又问,“这苏承远怎么就成了尸妖?”
经过她那一打岔,槐树妖稍稍冷静了一些,但仍然是一脸冷漠,他垂眼望着躺在地上的尸妖,声音低沉。
“苏承远一直怀疑妻子的死因,所以三番两次地探查,将他妻子死的地方,上上下下地查了一通,最后找到了那两个欺辱妻子的人。
他想去报仇,结果反而死在了别人刀下,那两人将他埋在了山里,正好在我的根系上,他本来就怨气深重,尸体吸了我的妖气,就变成了这样。”
林风摇冷着脸问:“杀陈三,是你让他去的吧?”
槐树妖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道:“我只是告诉他究竟谁是导火索。至于报仇与否,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倒摘得干净。”
她沉默了片刻,槐树妖却突然开口:“网住灵鹿的那东西,你可识得?”
“不就是……”
林风摇话没说完,猛地想起灵鹿的记忆里,它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张网,即便灵鹿初化人形,但好歹也修行了上百年,一张普通的网,不至于如此难以逃脱。
她尚在思考,槐树妖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重复地质问道:“网住灵鹿的那东西,你可识得?!”
“网住灵鹿的那东西,你可识得?!”
槐树妖盯着林风摇不停地反复质问,声音越发刺耳。
万山望着槐树妖说:“这槐树妖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晏淮站在林风摇身侧,有些担忧:“他好像入魔了一样。”
槐树妖瞳孔泛起绿光,刺耳的声音响彻山间:“说!你可识得?!”
林风摇眼皮一跳,转头看向尸妖,果不其然,尸妖被明光击溃,身上的妖气与怨念又被槐树妖吸收,竟直接唤醒了槐树妖的心魔了。
槐树妖扎根在此地,千年不移,这千年的时光,它的根系遍布整座大山,无数人从它的身上走过,他们的悲苦、怨恨、遗憾在它身上沉淀,一层又一层统统刻进了他漫长的生命里。
而灵鹿,大概是它这漫漫岁月里唯一的慰藉,可这唯一的慰藉被它守护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摧毁,尸骨无存,它如何能不恨。
这一点恨已经足以引爆他所有的痛苦,可他如此久才发作,想必已经是尽力压制了,没想到尸妖被灭,滔天的怨气又被它吸了。
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千年老妖的心魔,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林风摇有点后悔一杆子把尸妖给捅废了。
此时后悔也没有用了,槐树妖身上黑气渐生,脸上表情逐渐扭曲狰狞,背后的老树枝桠如鬼手般乱舞。
万山握着他的“烧火棍”往林风摇身后退,心虚地说:“他这是被心魔控制了呀,千年老妖的心魔,那可不得了了。”
林风摇被他吵得脑瓜子疼,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万山吃了鳖,不说话了,毕竟眼前这张牙舞爪的玩意儿,他是真对付不了。
不过两句话间,槐树妖已彻底变了模样,飘扬的青衫变成灰绿色如树皮一般的长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树纹,暗绿色的眼瞳占满整个眼眶,他身后老槐树苍劲的树皮散发着黑气,遮天蔽日的树冠哗哗地摇,好似阎罗拍手。
林风摇手里的伞已隐隐亮起金光,她冷着脸盯着槐树妖,无数根系破土而出的瞬间,她指尖飞出无数道符咒,符咒犹如高墙,将身后几人尽数护住。
槐树妖粗壮的根系拍在刺目的符墙上,滋滋地冒出黑烟,他迅速转换攻击对象,所有根系直冲林风摇而来,她飞速奔逃,无数的根系追着从她脚下钻出来。
她凌空一跃,掷出长伞,刺目的金光照亮半山,破风的长伞发出嘶鸣,将无数根系尽数斩断。
冒着黑气的槐树妖鬼魅一般摆动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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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她嘶吼起来:“捉妖师,又是捉妖师!该死的捉妖师!!”
刺耳的尖啸声还回荡在山间,槐树妖怒视着她腾空而起,他张开双臂,细长的手指变成藤条,半身化作树根扎在土里。
槐树妖双臂朝着林风摇挥出,藤条直直往她身上抽,她使着长伞舞得密不透风,未给他半寸近身的机会。
突然,她的心口一阵锥心的刺痛,差点拿不住明光,她感觉心口里有什么东西在乱蹿,剧烈的疼痛让她站不住,撑着明光跪在了地上。
槐树妖阴恻恻的笑声响起来:“小捉妖师,这锥心刺骨的滋味儿,如何啊?”
林风摇疼得不想说话,槐树妖放声嘲讽:“不过一点小小的疼痛,都能让你们这些无用的凡人生不如死,如此蝼蚁之身,竟妄图悍天,可笑至极。”
“小捉妖师,上路吧。”
槐树妖话音未落,无数的根系再次向林风摇飞过来,她正欲聚力,胳膊却被人猛地一拽。
晏淮从她的符墙里冲过来,一把将她拽起来,他一手拽着她的胳膊,侧身将她拉至身前,他高大的身躯拢住她,根系直冲而来,他用力一推,将她推入符墙之中,根系擦过晏淮的胳膊,瞬间涌出血来,万山连忙伸手将他也拽回来。
大白扶着林风摇焦急地问:“空空,你没事吧?”
林风摇紧攥着心口,疼得冷汗直冒。
万山抓过她的手臂,指尖凝着金光,顺势一划,她的手臂瞬间涌出鲜血。
晏淮:“你干什么?!”
大白:“你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万山却充耳不闻,凌空画符,一掌将符拍进林风摇的心口,她感觉心口里那条乱窜的东西正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从心口到了手臂,最后从她的伤口处钻了出来。
万山抓起那条毛线粗的树根狠狠一捏,树根便化成一缕黑烟从他掌心飘了出来。
那条细长的树根一钻出来,林风摇的心口瞬间就不疼了,她皱着眉怀疑地凝视着万山,拦在外头的槐树妖不停地用树根拍打着符墙。
她又看了一眼晏淮,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粒药丸,伸手就塞进了他嘴里,晏淮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就咽了下去。
外面的槐树妖已经近乎癫狂,山间林木哗哗摇动,呼啸的风卷着他的长发和衣摆猎猎作响,身后的老槐树开始簌簌落白花,风中全是甜腻又刺鼻的槐花味儿。
秦琛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唔,这味儿太上头了,我想吐。”
林风摇拿着明光伞站起身往符墙外走,晏淮连忙伸手拉她,他一脸担忧地垂眼望着她。
她轻声说:“别出来。”
她的伞亮起金光,符文在伞上流动,她走出符墙,冷脸盯着浑身冒黑气的槐树妖,嗤笑道:“槐君是在这树下待久了吧,我这蝼蚁尚能窥天,你抬眼却只看得见这遮天蔽日的树冠,你看不见天,便以为自己是天,愚蠢至极。”
槐树妖被林风摇的嘲讽惹得更加恼怒,老槐树的枝桠向内卷曲,槐树妖浑身黑气涌动,无数绕着黑气的根须再次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窜过来。
林风摇站在原地,指尖蓄起灵力,手腕翻动往下一压,浑身散出金光,她提着符文流转的长伞,凌空跃起,飞速刺过去。
她一剑刺在老槐树巨大的树瘤上,双手持伞用力一削,槐树妖身上的黑气开始逸散,眼睛变回了幽绿色,她回身一脚踹在他身上,持伞刺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