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年来得极快。


    和上次碰面时一样，他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周身透着斯文禁欲的气场。


    “尉先生。”


    他先冲尉玄颔首问好，目光才扫向其他人。


    当视线落在楚橘身上时，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楚小姐。”


    楚橘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麻烦慕律师帮我拟一份合同。”


    慕斯年落座，指尖搭在公文包上，语气专业：“楚小姐不妨说说具体要求。”


    “就三点。”


    楚橘抬眼看向勋涛，语气干脆：“我不占出道位，但必须留到《闪耀星途》成团夜；另外，中途不能主动退赛，若退赛，需支付巨额违约金。”


    “啥？？？”自诩见惯风浪的勋涛当场傻了眼。


    他原本以为，楚橘找慕斯年这种顶尖律师来，是要狮子大开口要天价出场费。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见过哪个艺人拟合同，条款全是向着节目组的。


    这么舍己为人的艺人，要是能签到星途传媒，简直赚翻了！


    慕斯年的职业素养没得说，记下要求后，神色平静地追问：“违约金金额定多少？”


    楚橘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勋涛试探着咽了口唾沫，心里还暗忖这金额还算合理。


    楚橘缓缓摇头，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两百亿。”


    咚！


    勋涛撑在桌沿的胳膊肘瞬间滑开，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的工作人员惊得瞪圆了眼，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连呼吸都忘了。


    在场其他人也都惊得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慕斯年推了推眼镜，抬眼望向尉玄，征询尉玄的意见。


    尉玄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修长食指敲着真皮扶手，语气慵懒如闲谈。


    “就按两百亿拟。”


    “不行！”勋涛跳得更高，西装外套都崩开了纽扣，“这金额根本不合法！随时能作废的合同，拟了也是白拟！”


    楚橘瞥都没瞥他一眼，转向慕斯年：“辛苦慕律师了。”


    慕斯年点头，指尖翻飞间，电脑屏幕上已跳出合同框架。


    勋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楚橘要的根本不是合理合同，而是能钻法律漏洞的‘铁枷锁’！


    要让一份不合理的合同拥有法律效力，整个临城，恐怕也只有慕斯年能做到。


    直到合同拟好，双方签字盖章，勋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楚橘捏着合同副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慕律师，我送你出去。”楚橘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出一阵淡淡的冷香。


    她还有遗嘱后续的事要跟慕斯年沟通。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勋涛就凑到尉玄身边，对着自己脑袋比划了一下，小声嘀咕：“楚橘是不是这有点问题？”


    旁边的卫衡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老大有多在意楚橘，瞎子都能看出来。这老小子还敢说这话，简直是嫌命长。


    尉玄抬眼瞥他，眸底寒意蚀骨。


    没吭声，却让勋涛浑身骤凉，猛地弹退三米，慌忙摆手：“我就是随口问问，尉总别当真！”


    “节目的主持人定了？”尉玄突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还没，几个顶流都没谈拢。”勋涛连忙应声，大气都不敢喘。


    ……


    楚橘送慕斯年到写字楼门口。


    “楚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一趟公证处。”


    遗嘱立好后，必须经过公证才算真正具有法律效力。


    楚橘想了想：“进节目组之前应该有空，到时候我联系你。”


    看着慕斯年的车驶离视线，楚橘才转身回了勋涛的办公室。


    刚进门，就看见勋涛在屋里蹦蹦跳跳，活像个中了彩票的疯子。


    “九十九个选手齐了！这节目指定爆火！哈哈哈！”


    等他瞥见门口的楚橘，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戛然而止。


    完了，金牌经纪人的稳重形象，全毁了！


    勋涛抓了抓头发，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一本正经地说：“我平时挺沉稳的，就是今天太高兴了。”


    楚橘笑了笑，没拆穿：“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之内就能安排。”勋涛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试图挽回体面。


    楚橘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尉玄开口：“走了。”


    楚橘跟着他往外走。


    这两人，一起来，一起走？


    勋涛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追上去问：“你们去哪啊？”


    尉玄头也不回：“去我家。”


    卫衡：“！！！”


    勋涛：“！！！”


    楚橘：“？？？”


    迎着楚橘疑惑的目光，尉玄淡淡道：“车里不是说好了吗？”


    楚橘：“……是。”


    她确实答应过，要去他家做一顿饭，当作之前的谢礼。


    可尉玄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暧昧。


    勋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满脸震惊：“你们……进展这么快？”


    卫衡在一旁小声嘀咕：“老大果然是老大，效率就是高。”


    楚橘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尉先生帮了我很多，我做顿饭当作谢礼而已。”


    勋涛立刻凑上来，疯狂暗示：“我也帮你搞定了参赛资格，我也没吃饭！！”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厚着脸皮跟在两人身后，催促道：“走啊走啊！我午饭还没吃，早就饿了！”


    凭着一副厚脸皮，勋涛硬是顶着尉玄要刀人的眼神，蹭上了这辆价值千万的定制豪车。


    尉玄的庄园坐落在瞰江顶奢区。


    私属江岸线蜿蜒如玉带，定制化安防系统遍布角落，狗仔连庄园外围都无法靠近。


    专属管家早已在门口躬身等候。


    车停在露天泊车区，卫衡刚想帮楚橘提手里的保险箱，就被她拦住了。


    “我自己来就行。”楚橘伸手接过，稳稳提在手里。


    勋涛解决了选手缺额的大事，心情极好，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这会儿看见楚橘手里的保险箱，好奇地凑过去：“这里面装的啥啊？这么宝贝。”


    楚橘言简意赅：“钱。”


    勋涛：“……”


    楚橘跟着尉玄往庄园里走，卫衡和勋涛跟在后面。


    卫衡小声嘀咕：“楚小姐为啥提一箱子钱到处跑？


    “太奇葩了，完全摸不透她想干嘛。”勋涛咋舌。


    “这话别让老大听见。”卫衡提醒。


    勋涛想起尉玄那冰冷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楚小姐做事太让人摸不透了，完全猜不到她想干嘛。”


    卫衡耸耸肩：“摸不透才正常。”


    这话听着，像是卫衡知道些什么内幕。


    勋涛眼睛一亮，凑过去：“快展开说说！有啥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