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据说区里好几个区领导都被他拉下水了！这两天，好几个区领导都请假了，可能去市里、省里找人了。”


    这在王晨的意料之内。


    张总能够在湖西区、在章昌市、在江南省接到这么多政府项目，就代表着他不是个善茬，这也难怪他会这么狂！和这个领导吃个饭、和那个领导吃个饭，那可不就觉得自己是“地下书记”了。


    可当听到吕建军可能涉案时，王晨愣住了：在他心里，吕建军是个非常正直的领导干部，怎么可能会和张总这样呢？


    “据说在城建方面，吕建军区长给了张总很大的便利，我听说一个这样的说法，据说吕建军区长之前想冲常务副区长，问张总支取过一笔钱…”


    王晨懵了。


    铃铃铃。


    王晨拿起电话听筒，“您好。”


    “老弟，是我，到区委常委会议室开个碰头会，研究下张总这些事的善后。”是熊长平的电话。


    “好。”


    十点十五分。


    区委常委会议室。


    除个别区委常委请假、新区委组织部部长人选没上任外，其余的区委常委们都到齐了。


    熊长平主持会议。


    “同志们，前段时间，王区长去湖西区朝阳实验中学校舍建设项目调研，发现项目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所以向区里汇报，区里一核查，发现张总及其所属建筑公司在湖西区承建的多个项目，特别是涉及实验中学这样事关下一代健康成长、千家万户切身利益的校舍工程中，公然偷工减料、弄虚作假，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


    王晨清了清嗓子，本来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


    “这不仅是对法律法规的公然挑衅，更是对我们党和政府公信力的严重损害，是对湖西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作为区委书记，心情十分沉重，也深感痛心和自责。”


    熊长平看了杨骁一样。


    杨骁这会在做笔记，或者在写着一会的发言提纲。


    “这暴露出我们在工程监管、质量把控、廉政风险防范等方面存在巨大的漏洞，相关职能部门肯定存在失职失察、甚至利益勾连的问题，必须一并纳入彻查范围！”


    熊长平显然得知了什么。


    他说完，现场有点响动。


    “安静，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顿时就安静了。


    “这两天，有好几个区领导请了假，据说，也有不少干部也请假了，去干嘛？你们应该清楚。”


    “我还是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紧接着，熊长平布置了工作：1、所有有关张总公司的项目，必须如实地把所有材料提交到区纪委，由区纪委提交到市纪委；2、区里涉及到的领导干部，该自首的就自首，老实一点！不要妄图去关系；3、要对区里近几年的所有工程来一次大检查，今后区里要出台相关政策，严控质量关。


    熊长平代表区委说了相关的安排后，杨骁紧接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同志们，熊书记说的，相信你们也听懂了吧？这件事关系重大，是对我们区委区政府执政能力、责任担当的一次严峻考验，区政府完全支持区委的决策。”


    王晨看了杨区长一眼：在大是大非面前，杨区长还是有政治站位的。


    散会后，王晨突然想要去附近那家餐厅吃个饭，看看情况，便邀请刘志国和付伟明一起陪同。


    肖俊俊和章文在身后跟着。


    “老板，现在生意怎么样？”王晨问了句。


    餐厅的老板一下子就认出王晨来了，“王区长，您好！这可多亏您和杨区长给我们把那问题解决了，要不然会有人有样学样…”


    王晨笑笑，“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说心里话，任何一个人，不管什么干部，都不能在群众家里吃白食，这是不对的！”


    点了几个菜，就坐在一个角落里，因为这样就有可能听到些有趣的事。


    在政府附近的餐馆，工作日内，低调地坐着，就能听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带个美女，惊艳的那种！那都不用想，各种“我昨天和XXX领导”的这类话就更多了！不用别人提醒，对方自己就会故意说得很大声。


    上菜后，王晨就对几人说，“志国，上次你邀请我去朝阳实验中学调研，是设计好的，我早就知道，本来想发脾气，但毕竟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我不生你的气。但下不为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同我说，我不会生气的。”


    刘志国端了一杯茶，“这是我的错，我以茶代酒，道歉，我保证下不为例。”


    “好。那就吃饭，吃完饭走一走。”


    几人就开始吃起饭来。


    这时，走进来几个人。


    只见刘志国突然就侧着身子。


    可能有他认识的人，其他人也心领神会，不再说话，只默默吃饭。


    隔壁那桌坐下来拆开一次性碗筷**，倒上热水后，就开始聊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这一次区里好多区领导涉案，那个张总也真够蠢的，把这些事做稀碎，现在连累了这么多人，他自己也要完犊子了。”


    “是啊，太贪心了，区里很多人都看了他的那个视频号，里头的生活简直不能用奢华来形容，据说他一年光接待就要三四百万，加上其他开销，那就更庞大了！肯定很多领导盯着。”


    “是啊，他估计想学有的博主，人家拍那些是为了生意，看着好像是故意曝光自己的生活，实质上就是一门生意，通过这种方式涨粉、实际上还是为了赚钱！张总这么干无异于自爆。”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干部就讲，“要我说，张总这人就是没站对队，他要主动向王晨区长送礼，那不就没那些事了。”


    听到这，刘志国看了王晨一眼。


    肖俊俊随手抄起一个碗，想过去，被王晨拉住了，王晨使了个眼色。


    不远处那一桌还在聊。


    “人家王区长会在乎这点东西？为省委副书记服务，又是李正市长的女婿，你没看他平日里对谁都笑呵呵的，但一到原则性问题上，那基本上是谁的面子也不给！人家这么年轻的正处，不可能会和当地人掺和在一起。”


    王晨看了一眼为他说话的那个干部，很年轻。


    “你们懂什么？那很多人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许他只是表现出来的这样而已，你们想想，区教育局的刘志国，不就是王区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还有付伟明，一个纪检组长，直接变成分管校建办和电教站的副局长，这要说没有一点猫腻？我是怎么都不信。”


    刘志国和付伟明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不赤裸裸的诬陷？


    很多体制内的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听这些事的人，以为身处体制内的干部，那消息绝对准确！所以，谣言也当真话听，也当真话传！


    王晨看了一圈，“都吃饱了吧？”


    “我去结账。”


    “区长我去。”


    “别，不然一会更说不清楚了。”


    几人起身离开时，不远处那一桌突然有人认出王晨了，“那不会是王区长吧？”


    几人一看，王晨正站在门口扫码付钱。


    “是！”


    砰。


    刚刚说得最欢的那位一个没坐稳，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