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忙起身，来人是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室主任胡海波同志。


    “秘书长，您好。”王晨主动起身，表情热情。


    虽然胡海波只是个正处级的办公室主任，但毕竟他是上级单位的，而且是保障爱民书记的，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倒不是怕他！只是没必要惹他。


    “王区长，你好！我刚来湖西区办事，经过区行政中心，就想着来看看你，吴爱民书记可经常提起你，说你优秀，说你很有政治站位。”


    听到这话，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给两人端了一杯茶。


    “这是XX建设的张总。”


    王晨其实猜到了。


    “张总，你好，我们刚通过电话。”


    肖俊俊刚好来汇报工作，听到王晨语气的变化，便立刻走过来，盯着两人。


    他明白，王晨随时需要解围，所以干脆就站在那。


    胡海波显然并不介意这些。


    “王主任，市委可是一贯来很支持你的工作，我也常在吴书记身边说你很优秀，我很欣赏你，所以只要是你这边递上来的件，我都第一时间签字，包括前几天你们递上来的教育集团化的件，我就亲自送到了吴书记那。”


    说了一大通，其实就是想要让王晨卖他面子，王晨都懂。


    “感谢秘书长的支持，我都知道，正想着找时间请您吃饭感谢您的。”


    这时，胡海波说到正题了，“吃饭有的是机会！老弟，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要想请你帮忙。”


    王晨故作不明白，“哦？什么帮不帮的？您直接下指示吧！”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知道王区长是个爽快人。”胡海波看了张总一眼，张总内心很高兴。


    “我这个朋友张总，是市委主要领导的朋友，之前市委主要领导特意关照我，让我要关心张总，听说张总在朝阳实验中学的校园内外建设上，疏于管教下属，出了点小事，惹得王区长不高兴了，在这里我先道个歉，如果张总有哪里做得不对的？还请见谅！”


    王晨笑笑，“张总还是很有性格、是很有魄力的一个老总，这是我们第二次打交道，我感觉张总还是很不错的！”


    胡海波立刻就说下去了，“这张总是个粗人，赶上了土地财政时代的红利，搞了个建筑公司，没少赚，所以这脾气也有点急，但心不坏，我都已经批评过他了！”


    听到这话，王晨立马摆摆手，“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个人感觉张总是发自肺腑，是个性情中人！”


    张总忙解释，“王区长，我这人容易上头，所以容易得罪人，但我做人肯定没得说，不信的话，以后我们好好处，您就看我怎么表现就行，我一定好好表现，让您满意。”


    “张总，我知道你没有坏心眼，但我们一码是一码，我也不知道是你还是你手底下的人这么干的，但你今天找到胡海波秘书长过来，我确实很难办！秘书长平日里很照顾区里，也很关心我，你又是秘书长的朋友，如果处理你？好像有点对不起秘书长！不处理你？但你刚刚已经放话走着瞧，而且省里有关部门已经介入，恐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结束。”


    王晨一边说，一边盯着胡海波。


    胡海波则一脸笑容。


    肖俊俊在一旁也想不明白：一个市里的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怎么会和张总勾结在一起？


    “王区长，你看看怎么才能让你消气！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不今晚我们去喝两杯？搞点年份茅台，好好透透。”


    王晨笑了，他故意推脱道，“谢谢秘书长，我还有安排，这样吧，这件事我先了解了解…”


    肖俊俊秒懂，立刻装作看了眼手机，“区长，李书记约您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胡海波立刻秒懂，“好，那今天就说到这，感谢老弟了，老弟，这些事你上上心。”


    王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点头。


    胡海波刚走出王晨办公室，就看到熊长平。


    熊长平一愣，“秘书长，怎么到了区里也不来我这坐坐？”


    “熊书记，来这边有点事，下次再说啊。”


    看着胡海波的背影，熊长平疑惑地摇摇头。


    “老弟，他来干啥？”


    王晨笑着解释了一番。


    “太扯淡了吧，直接带人来区里？这还真是奇葩，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他说那个张总是市委主要领导的朋友，打了招呼。”


    熊长平冷笑了两句，“听他扯淡，这就是故意这么说，你要真问他是哪个主要领导打的招呼？他就会含含糊糊不敢说！你要是信了，社会上就会传‘张总是吴书记的亲戚’了！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是啊！领导真正的亲戚，一般人哪里接触得到？现在整个省里，冒充和尹书记有关系的人，不知道多少！但领导真正的亲戚是谁？一般人接触不到。”


    熊长平连连点头，“是啊，我还是科级干部那会，有一次参加一个饭局，一个普通饭局，竟然来了个号称是副省长的侄子，我那会还真信了！后来我领导得知后就说——人家侄子是缺饭吃吗？跑你们饭局来吃饭？”


    熊长平一边说一边笑。


    王晨当了副区长后，也碰到过好几次，由一些区政府办、区直单位、乡镇街道干部带过来的“领导白手套”，那些干部把这些当成“救命稻草”，极力介绍！王晨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会真信。


    王晨看着熊长平那一副不屑的样子，笑着说了句，“现在我的压力很大啊！这算是给我警告吗？”


    “警告？他敢警告你？就是来协调协调，不过他这真的做得太露骨了，哪怕是给你打个电话，侧面提几句，我都不会说这种话，简直太不懂政治规矩了。”


    王晨无语地笑笑，“政治规矩？现在很多我们认为的政治规矩，都慢慢在改变！我们也得与时俱进。”


    “对，说得对！”


    “熊书记，我先回省里了！”


    “好，你先忙。”


    回省里的路上，肖俊俊就提了一句，“这个张总这么飘，胡海波秘书长怎么会和他关系这么好？”


    王晨冷笑两句，“你看看张总的视频，三天两头吃大餐、喝大酒！基本上喝酒都是喝年份茅台，人家都不喝普通茅台，这一瓶酒少说大几千，一顿饭三四瓶白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那就得小几万！胡秘书长他自己负担得起？”


    肖俊俊点点头。


    “但吃人嘴短，胡海波秘书长这么整，迟早会把他自己坑进去，今天他来找我，大概率是因为平时吃吃喝喝张总的太多了，不好意思不给办！”


    肖俊俊听到这些话，重重地点点头。


    “俊俊，所以记着，少去吃吃喝喝，出去饭局多，不仅代表你重要，或许还代表着你这个人容易请，去多了，名声就坏了，而且这年头，在自己家吃也放心。”


    正说着，就看到一台宾利飞驰而过。


    “那好像就是张总的车，我之前看到过。”肖俊俊在一旁突然说。


    王晨看了一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