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起身，走到房间接电话。


    “杨小畅，老同学，稀客啊，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吗？”


    杨小畅是他的本科室友，现在在西北某地当律师，据说做得很不错，看他朋友圈，三天两头上当地的电视新闻。


    杨小畅读本科时，就明确地知道他以后要干什么。


    可以这么说，他是全班第一个在大一就有着自己完整规划的学生。


    杨小畅家里是个“法律大家庭”，对他影响深刻：他爷爷奶奶都是法官，他爸爸也是法官，他妈妈是知名律师，他姑姑是当地律师主任。


    所以，在大一的第一个学期，他就说自己的任务是“过司考、当律师”。


    王晨对他的第一感觉是：幽默、胆子大。


    “王区长，我来章昌办案了，想要问你有没有空？我想约你吃个饭！”


    “哈哈，你小子，总喜欢扯淡！真来了？”


    “真来了，我给你打个视频，我住在希尔顿。”


    “章昌有很多家希尔顿，哪一家？”


    “我发位置给你吧！”


    挂断电话，一个地址过来了。


    杨小畅还马上发了一条消息来：老同学，我明天一早回去，想着和你吃个夜宵。


    “好，我马上过来！”


    王晨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钟了。


    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


    他就打了台车，去见杨小畅了。


    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在路上，竟然有些激动。


    本科宿舍六个人，这个杨小畅算是在法律这一行中，走出了点名堂的。


    “帅哥，到了。”


    司机师傅一句话，打断了王晨的回忆，他说了句“谢谢”，然后下车。


    杨小畅这会正在酒店大堂坐着。


    见到王晨，他立刻起身，“老同学，你还是这么帅！”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瞎扯淡，晚上还能喝吧？”


    “到你地盘了，今晚喝一点。”


    “走。”


    王晨说着掏出了手机，给朱朗和李文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


    附近某夜宵店的包厢。


    几人已经开始喝酒了。


    “我来介绍下…”王晨把双方介绍了一番。


    “王晨同学在我们班那会，可是风云人物啊！”杨小畅几杯酒下肚，开始夸王晨了。


    “小杨，你说说在读大学时，我老弟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杨小畅举起一杯酒，“那咱得喝完这一杯，喝完我就告诉你们。”


    大家几杯酒下肚后，看得出来，杨小畅有点上头，“王晨同学上学时暗恋过一些姑娘，不过那些姑娘现在都很关注他，进体制的，我们王晨同学算是提拔得最快的！前两天还有同学发他调研的通告链接给我，问我有没有王晨同学的联系方式！”


    “那得告诉啊！要不然就影响我老弟和同学沟通感情啊！”李文一边说，一边提了一杯酒。


    “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片。


    “杨小畅，现在你在这行搞得可以啊！我看你朋友圈，有不少采访你的视频，不错！”


    杨小畅“嘿嘿”一笑，“这要感谢家里的托举，我妈妈和我姑姑都是律师，她们给我喂了一些资源！”


    说到这，他缓了缓，“读书的时候，觉得有能力就行，工作后才发现，能力是一方面，机遇和综合实力是另一方面！没有机遇和综合实力的话，别人很难发现有没有能力。”


    “对！”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小杨，你怎么没想过进体制呢？”朱朗问了一句。


    “每一行都是围城，我以前也想进体制，我进体制应该算是比较简单，我们清北大学出来的学生，不是吹牛！不谦虚地说，那应试能力肯定要强一些！今年很多省份选调生统筹招录后，京城那几所名牌大学直接把进面分数线提到了160，网友评论——‘恐怖如斯’。”


    李文笑着点点头，“按道理，可从政的发展天地更广阔嘛！”


    “我家人同我说，没必要！因为我有更好的选择，我爷爷当过我们省城中院的副院长，我的很多决策，他都提过重要意见。”


    聊了好一会，王晨发现，杨小畅变了很多。


    几人正聊着，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你这次来做什么案子啊？”


    “帮你们这一个干部打个官司，离婚官司。”


    “啊？离婚官司…大老远找你？”


    “是这么回事，有几个原因——1、找本省的律师，她害怕有人会把她的消息暴露；2、她的一个家人和我爷爷认识…”


    这一说，让几人感兴趣了，“谁啊？什么官？”


    “对方在微信里说是章昌市的普通干部，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家人只让我过来开庭，让我也别多问！知道的越少，越不容易泄密！”


    王晨和李文对视了一眼，“那当事人叫啥名字总知道吧？”


    “叫廖雅倩。”


    王晨顿时愣住了。


    “怎么？你认识？”


    王晨赶忙笑笑，没回答，“你就没去查她的身份？”


    “廖雅倩是江南省章昌市的干部，她当什么官？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很有职业操守的！我不想去查她的身份！”


    “我办案有个习惯，即使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查到当事人的信息，但只要她不说，我就不会问！也不会查，要不然会影响我办案节奏和判断。”


    李文一边点头，一边感慨道，“那你还真是另类，可你不了解当事人的具体信息，怎么打官司呢？”


    “离婚官司，不受身份影响，我只看离婚事由、双方财产状况和当事人诉求，至于廖雅倩当了多大的官？和我没关系！”


    这个说法还真的让王晨觉得很新奇。


    “那这个离婚官司涉及到什么呢？怎么要你来开庭？而且感觉这个廖雅倩遮遮掩掩的，这其中肯定有很多秘密吧？”王晨笑着问了句。


    “秘密？多多少少肯定有一点！无非就是财产上的争议，我觉得，这背后可能有点小问题吧？你们懂的！”


    王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能感觉到无聊，可能感觉到注意力在他身上、有点不自在，杨小畅主动转移了话题，“老同学，你们这的政治生态怎么样？你这个副区长好当吗？”


    王晨呵呵一笑，“还行，副区长的责任很大！”


    “老同学，你怎么在这就待一天呢？”


    “开完庭了，赶紧回去！我还有事；再说，这样的话当事人也放心，要是我在这边逗留，她估计会担心我知道些什么！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就要为当事人考虑嘛！”


    吃完夜宵，几人走着去酒店。


    “有混体制的同学同我聊天时，说羡慕你！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没有必要羡慕你。”


    “是啊，反倒是我觉得他们应该羡慕你，有家庭的托举。”


    杨小畅点点头，也不否认，“对，这点我不否认，我感谢我的家庭！”


    到了酒店门口，杨小畅突然停下脚步，“老同学，今天看到你依旧这么优秀、开朗，我很开心！以后到了我家那边旅游，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好好喝一顿。”


    “行！”


    大家一一握手。


    回去的路上，王晨突然又接到杨小畅的电话，“我靠，老同学，我看你刚才的表情，没忍住查了下廖雅倩，竟然是你们区的区委常委！你咋不明说呢！”


    王晨笑笑，“怕你有心理负担，你别多想，我不会说出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老同学，我当然了解你，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你点事。”


    “你问吧…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不会说。”


    “我相信你…对了，你和她关系到底怎么样？说实话。”


    “我是个挂职干部，说实话和她也不熟，但是…上次开会不小心得罪她了，有不少人传她要收拾我。”


    “啊？还有人敢收拾我兄弟…”杨小畅沉默了片刻，“对了，廖雅倩这些事慢慢都会被社会所知道，既然都和你说了这么多，那我就再和你说点劲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