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切两斤牛肉,打两角酒
作品:《靖康:群妖伏诛录》 整整一夜,张衡都独自一人,枯坐在柴房前。
“送信的人呢?还是二郎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把柏儿...?”
天色微明,老吏王深满头大汗地从外头跑来。
“相公!俺寻了你好久,昨日剿匪那道人,想要注册一个修士身份。”
“...给他,一切从简。”
林玄手中摩挲着一块枣木牙牌,从县衙走了出来,脑内还在回想昨夜赵瑛的话。
“你既已【开脉】,虽未【凝灵入罡】,但斩杀多只妖邪,也足够获得一个修士身份。”
“就算你未来不打算加入武德司,多一个身份,也多一层方便。”
【获得地级下品祇物:木制牙牌。】
【此乃大宋官颁修士信物,能勾连地脉气运。】
《伏妖录》微微温热,眼前拂过小字。
【清明灵感】之下,手中的牙牌上,一道淡金色的气运如丝如缕。
林玄心有所感,下意识地以指尖渡入一丝灵气。
那股气运径直与自身的灵气相连,随后,林玄心中一荡,只觉一瞬间,襄邑地界的城郭与丘陵,在自己眼中一一闪过。
林玄顿时了然:这官府身份,竟也成了一道凭依,让他与县城的地脉产生些许勾连。
日后行事,无论是借助官府之力,还是洞察妖气,都将事半功倍。
远处,一名老卒此刻正带着几个士卒在门口巡街。
当他的视线落到那块牙牌上时,脸色“唰”地一变。
他忙不迭地小跑过来,腰杆弯得极低,脸上挤出笑容:
“林道长!您这……哎哟,小的狗眼无珠,昨日冒犯!今后但有差遣……”
林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停留,径直走去。
马练也不敢有丝毫怨气。
林玄心中了然:这牙牌代表的不仅是身份,更是一种无形的秩序和权威。
而路过自己的那些凡人胥吏,看着林玄手中的牙牌,也纷纷露出敬畏的神情。
林玄长舒一口气,突然,牙牌上的气运微微颤动了一瞬。
异动,在城东的食肆!
那本该被送往县衙的断指现在被自己截获,双方之间的联系断了。
这个时间段,这么急切地进城确认情况的,只可能是那“大当家”的人!
念及此,林玄将牙牌收起,径直往城东走去。
城东的何记食肆建在城门附近,靠着昔日接待往来客商,规模甚大。
只是此时此刻,因为种种原因,门客凋零。
林玄站在食肆门前,瞥了一眼杆上悬挂的“正店”旗幡,大踏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眼睛尖,当即堆起笑容,迎了上来:“道长!可是打尖还是住店?俺家酿的好水酒,有力气!”
“切两斤牛肉,打两角酒。”
“牛,牛肉?”小二闻言一愣。
“道长莫要说笑,吃牛肉可是要徒一年的!”
林玄摇摇头,轻笑道:“你听错了。”
罢了,《水浒传》的台词,不说一次总觉遗憾。
林玄正色道:“吃喝事小,小二,店中可有其他人?”
说着,一小锭碎银悄无声息地摆在桌上。。
小二露出市侩的笑容,擦桌的巾子往桌上一拂,银子不翼而飞。
“道长是来寻人的?”
“小店除了道长,还有一位住店的客人,正在二楼客房里睡哩。”
林玄点点头,当即起身,往二楼客房走去。
二楼尽头的那间客房,传来响亮的鼾声。
林玄缓步前进,背负的法剑缓缓出鞘。
《伏妖录》的预警也在慢慢提升,褡裢中传来滚烫的触感。
最终,林玄立于房门面前,而里头的鼾声也戛然而止。
“小牛鼻子,剿了一个野鸡岗,还不满足?”
房中传来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
‘此人是谁,如何得知?’
林玄腹诽道。
‘只是不知他,是否知道那作为信物的断指,在我手里...’
“你是谁?只是为了给野鸡岗那帮废物报仇?”
林玄不动声色地缓缓后退,双眼微眯。
这绝对不是他能够独自处理的对手,得赶紧离开!
而男人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回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俺们的目标,不是你。
但野鸡岗的匪首是俺的妹夫,随意漏出些异动,你倒真的上当了。”
言罢,屋内猛然散发出极其强大的威压,甚至整栋食肆都晃动起来。
林玄只觉一块巨石狠狠压在自己肩头,一股带着沙场血腥味的煞气,如冰针般刺入他的灵台。
压得他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你是大当家的人?!”
林玄大脑愈发清明,但身体支撑不住,后背狠狠撞在后头的木墙,晕头转向。
再抬头时,房门大开。
一个蒙着面、身形佝偻的男子,正立于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那男子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林玄,毫无一丝怜悯。
“这么聪明?却是留你不得!”
迎着这充满杀意的双眼,林玄可没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挣扎着,在巨大实力差距下,感到窒息般的恐惧,但他强行用意志压过了恐惧,全力思索着求生之道。
林玄咬紧牙关,背负的玄色法剑森然出鞘。
男子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玄的垂死挣扎。
右手黑气不停喷涌。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眉头一皱,看向食肆大门的方向。
“啧。”
一道靛青色雷光猛地冲入食肆!
“道人!”
其声如霹雳,瞬间将笼罩林玄的沉重威压冲散大半。
林玄周身一松。
“哪里走!”
那副手极为滑溜,且似乎早有准备,反手掷出几枚毒蒺藜,撞开客房窗户,疯狂逃窜。
李伯岳偏头闪过,捻弓搭箭,可对方已掠出数十丈,气息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民居巷道之中。
“妈的,好滑溜的泥鳅!”
李伯岳恨恨一跺脚,一把将林玄搀起,道:“怎么样?”
“方才他在此间释放了一缕气息,将小道诱骗来,想要杀了小道。”
林玄道:“好在都统来得及时,那厮似乎感受到气息,便离去了。”
“利用牙牌对妖气敏感的特点,设下陷阱么...”
“好在洒家也注意到了那一瞬的异动,殿下便吩咐洒家来查看。”
林玄恍然大悟,是了,那姑娘心思极为缜密,说不得真能看出这是个陷阱。
见林玄的狼狈模样,李伯岳沉吟片刻,将自己的象牙牙牌掏了出来。
“道人,往牙牌中注入灵气。”
林玄照做,只见,【清明灵感】下,两块牙牌中的金色气运丝丝缕缕,互相交错。
“这是?”
“以灵气勾连两块牙牌,可以感应到牙牌主人的动向,在一定距离间,甚至还能短暂传讯。”
李伯岳突然眼神一黯,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牙牌,沉声道。
“……只可惜,气运终有尽头,人死则气散,终究是……难以凭此判断生死。”
林玄道:“虽然让那厮逃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哦?”
南门城墙,张衡立于城墙上,目送着沈家车队远去,眉眼低沉。
“二郎的人,还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