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子午九阳局
作品:《重生港综开出租,开局送阴阳眼》 夜色越来越深,像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地压在甘田镇上空。
白日的喧嚣、惊恐、血腥,都被这深沉的黑暗暂时吞没,小镇陷入一种精疲力尽后的、带着不安的寂静。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风中洒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青石板路,更显四周黑暗深邃。
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也很快沉寂下去,仿佛连畜生都感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寻常气息。
伏羲堂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前堂、后院,甚至平时堆放杂物的厢房,都点起了油灯和蜡烛。
光影晃动,将几个忙碌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特别的气味。
有艾草燃烧后清苦的烟味,有朱砂矿粉特有的微腥,有雄黄刺鼻的硫磺气息,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药材混合熬煮后散发的、或辛辣或苦涩的味道。
长条形的供桌和几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成沓的黄色符纸,有的空白,有的已经用朱砂画上了繁复的符文。
大小不一的瓷碗瓷碟里,盛放着研磨成粉末或调成糊状的各种材料。
赤金色的“阳炎粉”、暗红色的“赤硝”、泛着金属光泽的“五金屑”、还有泡在无根水里的“百年桃木芯”薄片。
几柄造型古朴的桃木剑、铜钱剑、拂尘,被小心地放在铺着红布的木架上。
墙角还堆着几捆新砍的、枝叶都带着朝露气息的翠绿竹竿,以及一筐还沾着泥土的、形态各异的石头。
孟海蹲在一个炭炉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火。
炉子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正咕都咕都地熬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浓郁的药材味。
他另一只手还抓着一卷看起来年代久远、边缘都有些起毛的绢布图卷,眉头拧成了疙瘩,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看不懂”三个大字。
“师父。”
孟海抬起头,看向正在另一边长桌前,用一个玉杵细细研磨一盒暗金色粉末的毛小方,苦恼地说。
“这‘子午流注图’……上面的线条弯来绕去,还有这些时辰、穴位的标记,我看得眼都花了,还是不太懂啊。咱们布‘子午九阳局’,为啥还要看这个?”
毛小方没有立刻抬头,手腕依旧稳定地做着研磨的动作,直到将那盒“金阳玉屑”磨得均匀细腻,泛着柔和的微光,才停下。
他拿起旁边一块湿布擦了擦手,走到孟海身边,接过那卷图卷,缓缓展开。
“阿海,修行、布阵,皆非儿戏,讲究的是天人感应,契合自然。”
毛小方指着图卷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记,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子午九阳局’,借的不是寻常阳气,而是天地间,每日子时(深夜)与午时(正午)阴阳二气交替流转时,那一缕最为精纯、最具生发之机的纯阳之气。
要引动、驾驭这股力量,就必须精确对应天时、地利、以及……人体自身这个小天地内,气血随十二时辰流转的规律。”
他手指在图卷上移动:
“你看,午时三刻,气血流注到手少阴心经。心属火,为阳中之阳,此刻正是人体阳气最旺、与天地午时阳气共鸣最强的时刻。
我们布阵的九个‘阳位’节点,其深浅、缓急、乃至所用符文的笔触力道,都需暗合此时气血流注的态势,方能最大限度引动天地纯阳,形成共振,发挥出阵法的最大威力。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便是此理。看不懂,就静下心来,多看,多想,结合我平日教你的经络基础去理解。”
“哦……”
孟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觉得复杂,但师父的话他向来认真记下。
“阿初!”
毛小方转向另一边,郁达初正从一个密封的陶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浅浅一层清澈见底、在灯光下仿佛有微光流转的液体。
“我让你准备的‘午时三刻无根水’,收集得如何了?”
郁达初端着碗走过来,表情有些不确定:
“师父,按您交代的,需是正午时分,雨水将停未停、日光初露之时,在向南的屋檐下,接取的最后一滴未曾落地的‘无根水’。
可……可最近几天都没下雨啊。这是我去年夏天存下的,也是严格按规矩接的,一直封在阴凉处,您看……能用吗?”
毛小方接过青瓷碗,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右手食指的指尖,极其小心地蘸了一丁点碗中的水珠,先是凑到鼻尖,闭目轻嗅。
那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雨后青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接着,他将指尖对着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水珠的色泽和流动性。
最后,他将指尖那点水轻轻弹在左手掌心,凝神感应了片刻。
“嗯……”
毛小方缓缓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水气清冽,阳和未散,虽非当日新接,但保存得法,灵性未失。勉强可用。”
他小心地将碗放回供桌中央一个画着八卦图案的垫子上,解释道:
“‘子午九阳局’以极阳之力克制阴煞,但阳极易折,过刚易摧。需以这‘午水’为引,因其诞生于阴阳交替、水火既济之刻,性温润,可调和诸阳,沟通地脉,使大阵阳刚而不暴烈,绵长而不衰竭。明日正午,便是见分晓之时。”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灰白的发丝。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看不见星辰的夜空,眉头不自觉地微微锁起,眼中忧色浮现。
“雷师兄……”
他低声自语,彷佛在咀嚼这个名字带来的复杂滋味。
“他既已知晓我们的计划,以他的心性和手段,明日……必定会千方百计加以阻挠,甚至趁机发难。宋队长那边,不知能否镇住场子,控制住镇上的局面。”
郁达初闻言,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强大力量的单纯信赖,撇嘴道:
“师父,那个雷罡……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今天在墓里,不也被古先生一剑就砍跑了吗?连头都差点被留下!我看啊,也就是个装神弄鬼的,被古先生一吓,就原形毕露了。”
“阿初!不可轻敌妄言!”
毛小方倏然转身,目光严厉地看向徒弟,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师伯……雷罡此人,天赋之高,当年便在我之上。他心思缜密,意志坚定,只是……用错了地方。
他所练的南洋飞头降,乃是极为诡异阴毒的邪术,修炼过程惨无人道,但一旦有成,飞头离体,来去如风,无影无形,更能喷吐毒烟、御使小鬼、坚硬逾铁,极难对付。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回忆起日间古德描述的交手情景,神色更凝重几分:
“今日古道友能伤他飞头,一则应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二则……我观古道友所言,那飞头似乎并非雷罡全部实力所聚。
他真身所在,必然还藏有更厉害、更歹毒的后手,甚至可能已与这养尸地产生了某种联系。明日之战,绝非儿戏。我们要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打算。”
最坏的情况?郁达初和孟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连师父都如此忌惮……
孟海吞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那……师父,古先生他……会帮我们到底吧?有他在,应该……会好很多吧?”
毛小方沉默了。
他重新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古道友为人磊落,急公好义,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远超贫道所见。他对此事……似乎也颇为上心,屡次出手相助。有他在,我们确实胜算大增,心中也踏实许多。”
他话锋一转,看向两个徒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澄澈:
“然则,此事归根结底,是我伏羲堂之事,是我与雷罡之间的师门恩怨,亦是甘田镇一方安宁所系。我等修道之人,遇邪魔外道,自当挺身而出,岂可一味依赖外力?
你们二人,明日亦需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切行动,皆需听我号令,绝不可自作主张,鲁莽行事!记住了吗?”
“是!师父!”
郁达初和孟海挺直腰板,齐声应道,脸上也收起了轻忽,换上了郑重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