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接过，只凝神看了片刻，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好歹毒的法器！这‘破阴锥’……分明是以枉死之人的嵴椎骨混合几种阴毒金属，用邪法祭炼而成！专破地脉阴气节点，最是阴损！


    若真被他们在阵眼处使用，不仅养尸阵会被暴力破坏，导致积蓄的尸煞之气瞬间爆发，酿成大祸，而且这锥子本身还会吸收一部分爆发的精纯阴煞，反哺给施术者……好一招损人利己的毒计！


    雷罡……他当真是打得好算盘！既要毁掉此地，阻我行事，又要借此修炼他的邪功！其心可诛！”


    毛小方气得浑身发抖，既是愤怒于雷罡的狠毒，也是痛心师兄竟堕落至此。


    “他还说……”


    小虾米见古德和毛小方脸色都很难看，吓得缩了缩脖子（尽管动不了），但还是继续补充，声音更小了，眼神飘忽，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宋子隆。


    “他在镇子上，还有别的帮手……不光是今天这些穿得奇奇怪怪的那修，和那几个前朝留下来的老武师……好像……好像警察局里，也有……有他安插的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这寂静的墓口，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什么？！”


    宋子隆脸色骤变，一步踏前，目光如电射向小虾米，厉声喝道。


    “小孩子不要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我甘田镇警察局上下弟兄，或许良莠不齐，但都是吃公家饭、保境安民之人！岂会与雷罡这等邪魔外道勾结？你再胡说，我……”


    “宋队长！”


    毛小方抬手，制止了宋子隆的怒斥。


    他看向宋子隆，语气严肃而沉重：


    “宋队长息怒。此事关系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雷罡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歹毒，既然能在镇外布置如此多邪修和前朝余孽，在警察局中安插一两个眼线或收买一两个意志不坚之徒，也并非没有可能。此事，还需宋队长回去后，仔细排查，暗中查证，方能水落石出。”


    宋子隆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毛小方说得在理，他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毛小方重重点头，抱拳道：


    “毛师傅放心！若我警队之中，真出了此等败类，与邪道勾结，危害乡里，宋某第一个饶不了他！回去之后，我立刻着手，暗中严查！定要给毛师傅，给甘田镇乡亲一个交代！”


    审问完小虾米，黑玫瑰也知道瞒不住了，事情彻底败露。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狡辩，对着毛小方嚷嚷：


    “毛小方！你现在摆出这副正义凛然、痛心疾首的样子给谁看？雷罡是你师兄！亲师兄！他变成今天这样，你敢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你敢拍着胸脯说，跟你毛小方没有半点关系？啊？现在知道装好人了，知道清理门户了？我呸！假仁假义！”


    “你！”


    郁达初和孟海闻言大怒，就要上前呵斥。


    毛小方却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抬手，止住了两个冲动的徒弟。


    他沉默着，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剧烈的痛苦、悔恨、以及深沉的悲伤。


    墓口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毛小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师兄当年……误入歧途，修炼邪法，我身为师弟，确有规劝不力、督导不严之责。他后来执意远走南洋，声称已幡然悔悟，从此不再过问玄门之事……


    我……我念及同门学艺之谊，心中虽存疑虑，却终究……未曾深究，亦未能追踪查看。是我……是我太过心软，亦太过疏忽……”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看向黑玫瑰，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至于师兄双目失明之事我确实不知，其中肯定另有隐情。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他今日修炼飞头降、勾结邪佞、图谋养尸、危害苍生的理由！


    一码归一码，他犯下的罪孽，必须由他自己承担。我毛小方……确有失察之过，但清理门户，除魔卫道，亦是我分内之责，绝不容情！”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坦承了自己的过失，也表明了坚定的立场。


    众人听了，心中滋味复杂，但看向毛小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重。


    敢作敢当，不推诿，不矫饰，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古德对这对师兄弟的陈年旧怨没太大兴趣深究，他现在更关心实际问题。


    他适时开口，打断了略显沉重压抑的气氛：


    “过去恩怨，暂且搁置。眼下最紧要的，是雷罡受伤遁走，但未死，必会像毒蛇一样潜伏暗处，伺机报复。而这慈禧墓的隐患，也还未根除。毛道长，你之前所说的，要在外围布置克制养尸阵的‘子午九阳局’，最快何时能动手？”


    古德只想赶紧完成订单，增加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