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三十八章 卫氏孤女

作品:《人间乌龙

    水云身和社君的相继离开让原本热闹的屋子骤然安静下来,刚刚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沉重的心事压下。


    玉京子面沉如水,动作缓慢地坐回椅子上。左手托腮,右手食指轻敲桌面,往日的回忆不断挤入她的脑中,让她理不清线索,想不通真相。


    她想起自己年幼时,娘亲说父亲是一条通体红色的龙。那时她摸着自己的角,对娘亲的说法深信不疑。


    她想起多年前的路见不平,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长了角的蛇,也是第一次怀疑娘亲的话。那条角蝰蛇告诉她,龙只是一个传说。


    角蝰蛇的话,多年读过的话本,说书人嘴里的故事,和自己见过的那些受男子蒙蔽的可怜女子们,无一不在证明着她的猜想——娘亲被一只红色的角蝰蛇骗了。


    她又想起雁灵城的兔妖,受魔气侵扰但依旧神志清醒的和她说着话,即使被她打伤,却依旧没有反抗。可只是因为她一时心急,想快点知道真相,给了她一滴血,就瞬间入魔了……


    她能感受到,那兔妖现在在三十三天的日子不好过,魔君并没有给她血,自己的血又不纯,她时而清醒,时而疯魔,再也无法回头了。


    右手紧握,耳边又回荡着渠略莫名其妙的话……


    她是谁?


    她爹是谁?


    世间真的有龙吗?


    为什么她有机会当魔君?


    还有……这些能告诉社君吗?


    许是她沉默太久,小黄担忧地将前爪按上她的膝盖。


    没人能对小黄毛绒绒的脑袋和湿漉漉的眼睛无动于衷,她终于还是露出笑容,将手埋进小黄的毛发里。


    “害怕吗?”


    她没给小黄回答的机会,双手捧着小黄的脑袋,固定住他的动作,然后俯下身,将自己的头与小黄挨得更近。


    眼睛变回竖瞳,低语如魔咒。


    “不要害怕……做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永远忠诚于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又是两滴血没入小黄的身体,小黄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尾巴摇晃的速度变慢了。


    玉京子从椅子上滑下去,抱住小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小黄没有任何回应,也不需要回应,三滴血已经足够玉京子成为他的狻猊。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响起一声叹息,玉京子站起身,拍了拍小黄的脑袋。


    小黄往门口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玉京子后,再也没有犹豫地跑了出去。


    这下屋子里真的只剩她一人了,耸了耸肩,又将压在心里的浊气尽数吐出,她的面色终于轻松一些,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起来。


    等社君回来时,她已经将所有东西都规整收拾在马车里,悠闲地在客栈客堂品茶了。


    看见社君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女子,她表情有些惊奇,“你没找车夫?”


    社君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女子就不能赶马车?”


    玉京子更惊讶了,“她就是你找的车夫??!!”


    社君没回答,而是示意那女子一下,“介绍介绍吧。”


    那女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万福礼行得端庄利落,“在下卫巧莹,是您在有利时的随侍。”


    声音清脆柔和,离得近些,玉京子看得更清楚,这个长相乖巧灵动的女孩是个正值豆蔻的人族。


    她有些不明所以,“随侍?”


    社君已经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水来,“有利是皇城,各路眼线遍地,一朝不慎就会横生事端,身边多个人也多重保障。”


    玉京子盯着卫巧莹看了一会儿,招了招手,女孩便恭顺地走到她身边。


    玉京子拉着她的手,想引她坐下。卫巧莹本能地抽手抗拒,后退一小步,声音透着惶恐,“这不合规矩…”


    手里一空,又听到她的话,玉京子捻了捻手指,笑着站起身,握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在她想站起来时,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又郑重,“我身边不缺随侍,但是作伴的妹妹倒是少一个。”


    卫巧莹眼神求助地看向社君,社君兀自品茶,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没回头。


    将杯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后,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那就走吧,两位妹妹。”


    见他直往客栈后院走去,玉京子连忙开口,“还没给钱呢……”


    社君脚步一顿,回头看玉京子的眼神很直白,是一种伪装成关心的无语。


    “你见过先住店后付钱的客栈吗?”


    “……那你早上是纯骗啊?”


    玉京子没说,她本身是想出去逛逛的,但因为社君说住店没给钱,所以她才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没乱走……


    社君叹息着转身,摇着头继续往后院走了。


    坐上马车,玉京子开始对社君摆脸色。马车行驶一段时间后,玉京子依旧怨气满满地盯着假寐的社君。


    “我承认你眼睛大了,可以别再盯着我了嘛?”社君实在承受不住。


    玉京子听他示弱,见好就收,毕竟瞪时间长了,眼睛也有点酸酸的。


    闭上眼睛缓解了一下后,她将话题引到前面赶马车的女孩身上,“那姑娘是个练家子。”


    社君终于将眼睛睁开,“是啊,原来也是将门之后,可惜全家获罪,只留她一个,邬黑将她留在身边,算是给她一些庇护吧。”


    “哟,这么说这孩子还是个厉害角色呢?”


    社君挑了下眉,“何出此言?”


    玉京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社君,“香獐这么大,我可不信邬黑会注意到一个孤女,就算他善心大发,也不敢将随便一个什么人带到你面前,所以要么是她身世不凡,要么就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社君来了兴致,追问道,“那你觉得她是哪种?”


    “她……”玉京子想起那女孩手里的茧、胳膊上并不算紧实的肌肉还有略显瘦削的肩膀;又想起女孩面对她亲近时,有些畏缩的神情,“两者都有吧……或者说,更出彩的是她的身世?”


    社君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诶呀,我的玉儿真是成长了不少啊……”


    “……你又来劲了是吧!我都多余思考!”


    “啧…我是在夸你啊,我很欣慰啊!”


    玉京子觉得,幸亏社君没有蓄胡须,否则他现在一定会手抚长须,一副长者做派。


    欣慰过后,社君介绍起卫巧莹,“她爹卫闵原是个游击将军,后来因军功得赏职级,由皇帝下制授宣威将军。可惜这官职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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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听,手上并无实权。当时的香獐边境还不时受到北边异族侵扰,情况不容乐观,卫闵胸怀大志,一心报国,眼见自己远离战场,居然想罢官,重新从戎,从小卒做起。可惜他太心急,解官退职还没得到皇帝的准许,他就已经投身战场,皇帝大怒,下令抄家斩首。”


    “邬黑与卫家长子素有交情,本是想保下他,不想他只求邬黑能护住她妹妹。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嘴里说着什么效忠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的蠢话,毅然赴死了。”


    “……这种愚忠的优良品质,卫巧莹没继承吧?”玉京子问得忧心忡忡。


    社君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邬黑拿卫巧莹当亲妹妹,说她千好万好的,我目前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那你还把人带回来?我们去有利也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万一遇到点什么事,邬黑又这么宝贝她……”


    “再宝贝她,人与妖也不能相处一生啊,卫巧莹去年就已及笄,邬黑这就算是把她托付给我了。”


    “她都及笄了?!”玉京子不可置信,“那邬黑确实把她养的很好……”


    “不对啊?她看着我的时候战战兢兢的,也不像在家享福的啊?”玉京子反应过来。


    “你没摸她之前,她可没害怕。而且邬黑为了让她听我俩的话,应该没少吓唬她,她见到我时还好,一听到我叫社君,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这孩子要犯什么病呢。”


    “嘁…”玉京子眼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是你长得比较吓人呢?”


    “吓人?”社君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脸只能是俊朗得惊为天人……”


    “……你这脸只能是厚得惊人!”


    社君对玉京子的话全然不在意,他对这种直白又低级的诋毁向来是不予理会的。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玉京子意识到什么,“你就真的让人家一个人驾车到有利?”


    社君吃着茶点,头也不抬,“不然呢,你去替她?”


    玉京子一把将茶点抢走,“你对小女孩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茶点被抢走,社君也不生气,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才开口解释,只是说出的话实在刻薄,“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我都不敢想她会给我添多少麻烦,我还同情她?应该是谁来同情同情我吧!”


    说的确实在理,玉京子哑口无言,“那也不好让一个小女孩一路赶车吧,从香獐到有利可能得走个三四天呢……”


    “嘶……”社君抱起胳膊,面露不解,“诶我说你这妖,好歹也一百多岁了,怎么还是这么偏心眼呢?”


    玉京子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我…我怎么了??!”


    “我们辗转几个地方,都是凌清秋一人赶车,你吃了睡睡了吃,倒是心安理得,怎么到卫巧莹这儿,你这么多怨言?”


    听到被指责的原因是这个,玉京子也抱起胳膊,摆出对峙的模样,“天下女子本是同根,凌清秋驾车时,你同为男子一声不吭,是你不能推己及人。如今我为卫巧莹说话,是我身为女子应当应分的!”


    “呀??!!”社君瞠目结舌,“那你觉得现在应该谁去赶车啊?我再雇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