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卡睁眼时，阿希尔已经不在了。


    身体的酸楚与肌肤上暧昧的红痕无不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对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她只是动了动，铁链便也随之叮当作响。莉莉卡冷冷看着束缚住自己的冰冷铁具，心里一阵无力，又倒回床上。


    她已经不知道在这座高塔中被关了多久，透过铁栅栏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风景，阿希尔每天都会来，身体上的印记刚消退就添上了新的，要不是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他肯定会继续放纵下去……


    为了权柄，她和阿希尔在一起了，不可否认的是她爱上了他。或许是因为爱情的麻痹，当她发现阿希尔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疯狂、占有欲越来越强烈时已经来不及了。


    起先对方只是想让她少出门，但她总是忙于寻找欧刻亚尼亚，对他的引导视若无睹，他索性直接把她关在了家里。


    原以为莉莉卡爱上了他就会甘心做笼中的鸟雀，然而她逃走了。


    他好不容易在杀掉莉莉卡复活伊西斯与选择莉莉卡永远和她在一起这两个痛苦的抉择中选定了后者，对方却辜负了自己的爱。


    所以在莉莉卡找伊尔求助之前，阿希尔把她关在了高塔中。


    她根本不敢相信阿希尔的爱已经偏执到了这种地步，她用歌曲蛊惑他，凭借他的心软和自己的灵性力再次逃走了。


    如果心软换来的是背叛，那么他不会再施舍一点怜悯。


    于是再次被抓回来的莉莉卡被带上了脚链，无法开口说话了，阿希尔每天都在强迫她，仅仅是为了证明所谓的“爱”。


    眼看着莉莉卡眼里的爱消耗殆尽，恨就逐渐浮现了，阿希尔根本不在乎，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对方爱不爱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的情感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她牵挂的实在是太多了，偶尔出现的混沌、贫穷困苦的人类、还有伊尔……


    阿希尔恨他们占据她的视线，他爱她，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如果一切都不存在了，她的世界就只有他了。


    那段时间莉莉卡发现阿希尔一反常态地不怎么来高塔了，只是每次回来他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更加肆无忌惮地索取她，像是想在极致的欢愉中寻求心灵的补偿。


    他在做什么……昏睡前莉莉卡总在想这个问题，只是她也很痛苦，眼下除了逃出去，她无暇顾及其他。


    终于在某一天，阿希尔癫狂地低笑着，这次他没有吻自己，而是用力掐着她的肩膀说：“快了，快了，这世上很快就只有我们了……”


    她猜到了什么，目眦欲裂，用所有的力气挣脱桎梏，跑到书桌边拿起笔写：你杀了多少人。


    阿希尔依旧怔怔笑着：“北地已经没有人了，南境和海域……迟早也是。”


    她觉得阿希尔比魔物还可怕，又写道：你真的疯了！停手吧，求你。她哀求地看着对方。


    “疯了？”阿希尔面目扭曲，“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疯了，我不需要你爱我，即便是恨，我也占据着你心里最大的位置，不是么？”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改变什么，所以在规划好逃走的路线后，她将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利器刺进了阿希尔心口。


    阿希尔死了……但不死的诅咒还在，他还会活过来，于是她连害怕都来不及，匆匆离开了高塔。


    只可惜这次还是没能成功，属于她的自由在那之后仅有四四方方的房间，以及被铁栅栏框住的一片天空了。


    莉莉卡从未这么绝望过，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正如阿希尔说的那样，她唯一能在乎的，只有对方了而已。


    门被打开了，她知道是阿希尔回来了，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背对着门口，甚至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迎接自己的又会是一场狂风暴雨。


    然而今天的他出奇的安静，只是缓步走进房间坐在床边，莉莉卡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死物，不去在意他的动作。


    下一秒，灼热的泪滴在了她的脸颊，正当她纠结要不要起身时，对方终于开口了。


    “莉莉卡。”心疼、哽咽、痛苦，这分明不是阿希尔的声音。


    她的身体一僵，激动地想拥抱对方，又不想伊尔看见她狼狈的样子，颤抖着把被子裹紧了些。


    “我们回南境，我们回南境。”他用颤抖的手握住莉莉卡。


    她终于忍受不住，含着热泪扑进他怀里，然而暂时失声的她连诉说这几年的苦楚都做不到。


    伊尔把脚链揭开了，莉莉卡一下地就因为腿软差点摔倒，他见状在她单薄的睡裙外披上神袍，把她打横抱起。


    她倚在伊尔的怀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离开房间时，发现房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张脸。


    赫尔海因……


    直到那人被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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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身后，莉莉卡才收回目光，一瞬间困意席卷而来，在闭上眼前，似乎看见了倒在大门边已经没有声息的阿希尔，还没来得及想更多，便脱力地晕了过去。


    她在神域修养了几天后，终于问起伊尔是怎么找到那的。


    “阿希尔把你藏得很好，开始我一直找不到。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大肆屠杀百姓，波及到了海域，于是我和卡修斯提了合作。”


    “代价是什么。”她一直都知道海域神向来不会无缘无故帮人，阻止阿希尔才是他们共同的目标，显然把她救出来不在合作之中，伊尔肯定付出了别的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没敢再看她：“代价是……你成为海域神后。”


    莉莉卡只觉得好笑，眼泪笑着笑着便夺眶而出了，她诘问：“所以……你把我卖给了海域？”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


    “什么时候去。”她心如死灰，从没想过最信赖的人会亲手将她推开，就好像随手处置了一件物品。


    “一个月后，你先在神域好好休息吧。”


    “不用了，我明天就离开。”她冷冷道。


    “莉莉卡……”伊尔面色为难。


    她不再回应他，伊尔识趣地离开了，他知道在作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对方就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卡修斯就是赫尔海因这件事让莉莉卡很快接受了这场并不平等的交易，应该说她没有资格置喙什么，不如坦然些。或许伊尔真的是迫不得已才决定了这一切，但对她来说都不太重要了。


    灵核会自我修复，没有夺去声音的药物后，她很快能开口说话了，在此期间她并没有见过卡修斯，反而是儿时那位曾经看护过她的神兽玻利提雅陪在自己身边，在她的帮助下，莉莉卡很快适应了海域的事务，不久后，婚期就临近了。


    只是没想到在婚礼当天阿希尔会卷土重来，在被带走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卡修斯近在咫尺的手。


    阿希尔再次把自己带到了高塔，只是窗外的景象迥然不同了。在看到她眼中的害怕后，对方握住了她的脖颈，窒息感很快传来。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她真的好累好累，没有人能拯救她，连她自己都无力自保，不如零落成泥，在她所爱的土地上湮灭。


    莉莉卡闭上了眼睛，在一片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飞舞的樱花瓣，以及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