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做了什么！”玻利提雅气冲冲地打开她的房门，在走廊指责。


    厄尔庇斯不明所以地歪头。


    “是你惹大人伤心了吧，我不是说少出现在他面前。”


    “哦，”她淡淡应了声又嘟囔，“真当我想呆在这里啊。”


    “你！”玻利提雅还是听到了，被气得说不出话。


    “我说，”厄尔庇斯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她的目光如炬，全然不见从前慵懒的样子，让玻利提雅不自觉瑟缩。


    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是怕我的出现代替了坎特梅温小姐在卡修斯心中的位置吗，”她单手拄着脸，小拇指在脸颊上轻敲着，“那你应该朝他发脾气才对吧。”她眨巴眼睛。


    玻利提雅咬牙，完全说不出话反驳。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会和卡修斯说清楚的。”她用灵核的回响合上房门，眼神出奇的冰冷。


    在玻利提雅的刺激下，厄尔庇斯当天下午就去找卡修斯提了离开的事，本以为对方不会答应，没想到在露出了失落的神色后，他很快允准了。


    “就算不让你走，我也拦不住你。”他说。


    等再次望向她时，对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情：“你想成为真正的神明吗。”


    厄尔庇斯没有说话，成为神明意味着要背负相应的责任，就莉莉卡和伊西斯的结局来说，这并不好，可是……


    “虽然你不说，但我就是莉莉卡戴尔.坎特梅温吧。”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卡修斯面前说起这个名字。


    卡修斯张了张嘴，最后点头：“伊西斯的灵核在创世的曲调中碎掉了，但属于你自己的新生灵核护住了魂灵，这就是你能活下来的原因……只可惜我并不知道你最初的权柄在哪里。”


    “为什么我没有之前的记忆。”厄尔庇斯问。


    “和你缺失的权柄有关吧，或许找到记忆就能找回权柄。”


    “这些东西没必要隐瞒吧。”她不懂他。


    “可你并不想成为她，也一直在抗拒这个事实。过往的痛苦是所有人未曾知晓的，想不起来不是很好吗，现在这样大概就是你满意的生活吧。”他叹了口气。


    “所以我更应该知道一切，看看所背负的究竟是什么才能选择以后的生活才对吧，我想听从本心活着，然而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一概不知的话，怎么知道此刻的决定会不会让我后悔。”她争辩。


    卡修斯望着窗外的景色半晌没有开口，最后似乎是妥协一般说：“我会告诉你过往的经历，追寻它去选择吧……要离开的话，请先和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对方正背对着她，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厄尔庇斯总觉得此刻的一切，好像似曾相识……


    抵达奥林匹亚的当天，卡修斯带她来到了当地的大剧院，她曾听闻莉莉卡在此扑灭火灾救治伤员的事情，不然他们怎么会去那呢。


    直到对方递给她两张门票，她才发现他们似乎真的只是来看歌剧的，厄尔庇斯看向票根上的文字：通往未来的曲调。


    这歌剧讲述了莉莉卡的生平，首演就是在奥林匹亚大剧院，由忒弥斯.兰.伊灵饰演女主角，此后她一直在南境与海域巡回演出。时隔千年，其中故事真假难辨，卡修斯怎么会带她来看这种没有根据的东西？


    “这剧目是由我写的，”卡修斯开口即是平地惊雷，“我希望后世能记住她，她曾和我说过一些过往，虽然有部分仅靠猜测编写完整，但应该算是比较有参考性的东西了。”


    厄尔庇斯目瞪口呆，莉莉卡在他心里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能让高高在上的海域统治者纡尊降贵做下这些，歌剧、百合乐昼祭奠全部都来源于海域，并在南境再次生根发芽。


    二人来到二楼的包厢中，厄尔庇斯总觉得有一种很强的即视感。


    不久后剧目开场：莉莉卡幼年丧亲后被卖入海域、被海域神所救、之后被教皇带走住在南境教廷。


    “教廷的这些事……”厄尔庇斯问。


    “我拼凑了莉莉卡在伊尔那提到的过去。”卡修斯回答，又想起伊尔这个名字对海域人来说过于陌生补充道，“就是过去的南境神。”


    没想到南境神也参与其中，她只知道二人是神主和圣女的关系，仅此而已了。


    “后面则是当时的女皇海露莎与我的回忆拼凑而成。”


    那还真是真实得不行，莉莉卡人生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女皇与那三位神打交道。


    “可惜少了某些人的回忆，不然会更真实。”身旁传来喟叹。


    这某些人在暗讽谁厄尔庇斯都不用猜了：“这么久都没有从前北地神的踪迹，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没有。”卡修斯说得斩钉截铁。


    “按照歌剧刻画的北地神，他早该在诅咒解除后就寻死了才对。”厄尔庇斯疑惑。


    对方摊开手表示不清楚，他也想知道，明明后来见他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竟然不想着死了，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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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冷笑。


    时间线到保民派与皇后派的争斗，卡修斯告诉她剧目并没有揭示卡特的身份，实则自己一直参与在这场纷争中，据他所说：


    “我依旧是海域的统治者，真相不便公开。”他倒是在她面前不掩饰野心。


    接着是海域人都喜欢的一段：欧刻亚尼亚的建立。


    莉莉卡在奥林匹亚落脚、将潮汐琴归还欧刻亚尼亚并迁都、回南境参加加冕礼、被阿希尔掳走、婚礼前夕离开南境。


    情感变化真突兀……看来卡修斯特意隐去了某些和莉莉卡的相处过程，厄尔庇斯直接点破：“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会解除婚约。”


    “这些你不用知道了。”卡修斯显然不想回答。


    他喜欢莉莉卡吧……所以在千年后知晓了那盘棋局的意思才会泫然欲泣，因为她给过他选择。


    厄尔庇斯不知道那份喜欢到底有没有延续下去，能确认的一点是，即便过了五千多年，她对卡修斯来说依旧很特别。


    最后莉莉卡喝下毒酒而死，那位更改温彻秩序、解放神明的传奇人物，一生就这样猝然落幕了，其实当时的人也不愿相信，守护他们的圣女竟然被一杯毒酒杀死了。


    “她不是被毒杀的，”卡修斯开口，“只有三神知道她是因为唱了那首歌才死的，喝酒只是为了把一切推给女皇的反对派而已。”


    女皇的舅舅哈斯塔为架空她，联合了暗藏在提灵西亚的皇后残党。他在建国庆典当天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残党则是将从魔物身上提取的污浊下在了女皇酒中被莉莉卡误喝，这是歌剧对于其死亡的解释。


    后来哈斯塔被流放，皇后余孽被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女皇，她大力推行改革，以铁血手腕整顿朝纲，也因此获得了喋血僭主之名。


    厄尔庇斯的眸色微暗，如她所料，连死亡都是被计划好的，应该说她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可悲的戏剧。


    只是北地神对她的死明明痛心疾首，为什么最后颁布了那样的律令——不允许北地出现一切有关莉莉卡的事物。


    这些事就算问卡修斯也无济于事，他讨厌阿希尔，也并未亲眼见证这段过往。


    剧院散场，卡修斯带她来到了海边的别墅中。


    “我要离开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厄尔庇斯口中微涩，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从前的一生，她还能再问什么……


    见她并未言语，卡修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