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域出来的瞬间莉莉卡踏了个空，高速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定睛一看，自己竟然在奥林匹亚的海域上空。


    真是要完……阿希尔还没解开自己的神术束缚，不会这一次就要草率地死去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才想起项链上的潮汐琴早就不在了。


    上古的神明神兽都是会飞的，所以没有漂浮的乐谱，因为漂浮术的代替性，莉莉卡第一次后悔自己没尝试过写类似的乐谱。


    或许可以用时间的曲调试试，将空间嫁接到海面，不然速度越来越快就来不及了。正这么想着，突然手腕一紧，她被人提在了半空中，飘浮着下落了。


    卡修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流露出还未来得及收敛的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庆幸，显然是她出现得太突然才让他没收住情绪，他眼尾微红，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唇。


    莉莉卡的嘴唇此刻火辣辣地疼，都不敢想有多肿……现在还能感觉到血正汩汩往外冒。她别过头去，却被托着下巴强硬地转回来，接着卡修斯的拇指覆上了伤口，她以为对方在用治愈术，在看到他眼中控制不住的愠怒后觉得隐隐不对，还没等她反应卡修斯的脸就凑了上来，死死吻住了她。


    原本快要抵达海面的他们再次极速下坠，莉莉卡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再次传来一阵刺痛——原本的伤口又被咬了！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又立刻被下一个吻吞没。


    他疯了吧，再这样下去就要掉水里了，即便如此对方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想用余下的手揍他，马上就被紧紧禁锢住动弹不得了，下一秒，冰冷的海水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


    甚至不用避水术……涌动的海水冲刷着口中的血气，也让卡修斯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刚开始她还在挣扎，随着时间的流逝莉莉卡只能无奈迎合他，汲取着对方唇齿间的氧气。


    真是个混蛋……为了让她吻他只给自己套了避水术，莉莉卡狠狠咬了他一口。


    卡修斯的吻太生涩了，偏偏又很强势，让莉莉卡很难受却无从回击。


    真的不行了……她头晕目眩感觉下一刻就要溺死在海水中了，连什么时候上岸都已经不太清晰，意识回笼的时候，她正被抵在沿岸的礁石上，卡修斯埋首在她脖颈间，白皙的皮肤上早已留下了许多印记。


    莉莉卡猛地甩了卡修斯一巴掌，他的脸因重击别到一边，而后又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她。


    莉莉卡浑身湿透了，对方却因为避水术优雅如常，介于刚才的事情，一股火蹭蹭蹭地冒了上来，就算她再蠢也该明白了。


    “你喜欢我？”她气势汹汹。


    卡修斯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出来，眼神开始躲闪，莉莉卡却注意到了他微红的耳垂。


    “不明显吗……”


    到底哪里明显了……要不是这个吻，他们和刚认识时候的相处方式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吗？她一头雾水。


    这突如其来的吻并没有让她害羞，她只觉得好笑。前几个周目也不是没有与他定下婚约，要不是阿希尔的刺激莉莉卡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卡修斯的心意。


    这能算喜欢吗？不过是赌气的结果而已，还不如藏得再好点，就和从前一样，从来都不让自己知晓。


    “我到底该从哪里看出来，你明明打心眼里不想继续喜欢才藏这么好，现在又为什么要说出来！”


    卡修斯无法辩驳，起初他确实不想再喜欢她了，就像莉莉卡对伊尔那样，他无法让自己爱上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然而莉莉卡成功了，他却无法从这种感情中抽离。


    她与阿希尔的事刺激了他，所以在见到莉莉卡哭得不能自抑的模样时，他说出做我的神后这样的话乘虚而入了。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自私，如果用婚约束缚住她，总有一天莉莉卡会对自己敞开心扉吧。


    即便是表面上，他也想让莉莉卡先喜欢上自己。


    “你！我……”面对卡修斯的沉默，她气得只能吐出几个字，她不想和他说话了，作势要走，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用不了神术了。


    “帮我解开，我要回珊瑚塔。”莉莉卡的气焰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语气依旧不好。


    话音刚落，她就回到了自己在珊瑚塔的房间中，与玻利提雅打了个照面。


    “？”她只是来交文书的，怎么突然回来了，玻利提雅疑惑地打量着二人：莉莉卡全身上下都被打湿了，嘴唇带着暧昧的红色，正在往外不断渗血，领口也......一旁的卡修斯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脸明显是被人打了。


    玻利提雅知道自己不该多看，收回打量的目光，急匆匆放下文书离开了。


    那次事情后，玻利提雅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莉莉卡似乎在生气，神主似乎在退缩。不管怎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婚礼前一天，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因为这次婚礼，欧刻亚尼亚布置得尤为华丽，百合与曼陀罗铺满了整个水道，海域各地民众与其他地域的使者接踵而至，比往日热闹许多。


    直到临到头了莉莉卡才开始忐忑，因为上一周目就是在婚礼上被阿希尔带走，既然他已经放过自己，不会临时起意再把她掳走吧……她说不好，阿希尔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的，卡修斯当然知道，他加强了守备，并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她。


    还有一部分不安源于婚礼本身，她竟然真的要结婚了……


    虽然并不代表要喜欢上对方，将一切都献给卡修斯，可成为某人的妻子这种感觉还真是特别。


    她没有很抗拒，却也并非情愿，确切来说她妥协了，好在卡修斯是喜欢自己的，诚如玻利提雅所说：如果有爱的话，他们都会快乐些。莉莉卡当时并没有驳斥，现在也是，她了解自己，或许她有一天真的会接受吧。


    卡修斯的态度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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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她认为这不仅仅是因为暗恋暴露的羞窘，反而有别的更重要的原因，既然明天就是婚礼了，他们也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于是她抱着一盒棋就去了卡修斯房间。


    下棋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原本她是不太会的，但在卡修斯的指导下慢慢地可以和他打得不相上下了。


    “能……”让我进来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门就被打开了。


    卡修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莉莉卡从前从不主动来自己房间的，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手中的棋盘上，侧身让她进来。


    “明天要早起，我不会下太久。”他不咸不淡地说，话里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莉莉卡把棋盘放在桌上，与他对弈。


    卡修斯的棋风很诡谲，如一张网一般朝她慢慢收拢、逼近，每颗棋子都有它独特的作用，所以莉莉卡每下一步都非常谨慎，习惯他的作风后一步步拆解他的手段并不难，两个人不遑多让，半天都没分出胜负。


    “死局了呢……”她喃喃，这是对方的回合，卡修斯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也渐渐陷入沉思。


    “莉莉，”他开口，“怀表你应该戴在身上吧。”


    “嗯。”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还是把表拿出来递给对方。


    卡修斯没有接过，反而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过去，等莉莉卡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时，自己已经坐在他腿上被含住了唇。


    局势倾颓，棋子劈劈啪啪地像雨点散落在地，心跳的跃动也融入到这场倾盆大雨中了。


    比起上次他更加熟稔、更加温柔缠绵，像倾诉一切爱意一般缱绻，舌尖叩开贝齿，探索着属于她的领地，一瞬间的悸动，竟让她允许了对方的掠夺。


    莉莉卡一直睁着眼睛，对方却并不想看她，但她还是捕捉到了睫羽下闪烁的淡淡泪光。


    难过……还是不舍？她微微不安，卡修斯在想什么？


    正当她在思考要不要回应对方时，卡修斯兀地放开了她。


    “权柄在里面了，”在她沉溺温柔之际对方已然夺去怀表，卡修斯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契约结束，你自由了。”


    “为什么。”莉莉卡紧接着质问，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呢？从神域出来之后？下棋时？还是在这个吻的间隙？所以离别之吻才会如此炙热、如此眷恋柔情。


    即便室内点着灯，她也无法辨认神明眼中晦暗不明的光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想留在海域吗。”他只是问。


    莉莉卡沉默了，答案很明显，她不想。


    “我知道了……”她说。原因不太重要了，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只是心中隐隐失落。


    莉莉卡离开了。卡修斯始终盯着窗外的景色，远处的水道两侧依旧装饰着为明日婚礼准备的彩旗，鲜妍的花朵在水流中摇曳着，盛大而绚丽的场面，他的心却无法再为此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