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登基大典

作品:《驯服神明死遁后

    第二天,莉莉卡很早便被屋外的礼炮声吵醒,索性换上礼服早早入宫去了,她敲响隔壁的房门,手指还没落在门上发出声响,房门就被打开了。


    “走吧!”她的眉眼上翘。


    卡修斯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上的戒指上,突然感觉自己带了很久戒指的指节烫得吓人,他不自觉撇开视线,嗯了一声。


    一般重要场合,莉莉卡都会雇马车,于是她又路过了黑河。由她一手改善的地方,在那次事故的破败中再度振作起来,看上去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反而随着皇女的胜利愈发繁荣了,周边装饰了鲜花与彩带,为了庆祝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马车畅通无阻地驶离街道,来到了皇宫中,莉莉卡被引入黄金宫,身着华服的海露莎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二人了。


    “莉莉!”一进房间,海露莎就紧紧抱住了她,“我很想你。”


    “这半年你还好吗?”莉莉卡红了眼眶。


    她点头,而后转向卡修斯行了礼:“卡修斯先生。”


    “恭喜你。”他也诚挚祝福海露莎。


    闲话片刻,莉莉卡也不好继续打扰她,和卡修斯一同来到了主厅,在他们踏入房间的一瞬间,气氛诡异地转变了。


    所有人都缄默无言,正如莉莉卡所料,不过这片死寂的出现还有另外的原因——众人盯着场上的两位神明根本不敢说话。


    还以为伊尔不会来的……他身处此地莉莉卡也知道是因为谁,她故意走在卡修斯的后面,用他的身体挡住伊尔的视线。


    这举动似乎刺痛了他,神明收回了目光,心中满是苦涩。


    莉莉卡环顾四周,看见了穿着礼裙的艾瑞尔,她成长得太过迅速,克莱德里西因为她延续着往日的荣光,好在她并没有成为昔日的海露莎,被仇恨左右一切。


    艾瑞尔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没过多久,在交响乐与礼炮声中,大殿的门被缓缓打开,正如好梦幻剂所展现的那样,海露莎一步一步登上了至高的王座,不过身后却少了骑士的身影。


    要不怎么叫幻剂,一切的一切,除了海露莎的登基,还有什么和梦境中一样吗?莉莉卡咽下心中难言的情绪,将注意力落回到海露莎身上。


    女皇拿着权杖缓步走来,通往王座的路铺着柔软的红丝绒地毯,与她布满荆棘的来路毫不相似,她用余光看到了周围人或殷切、或崇拜、或敬重的目光,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欣喜,兴许是因为她最期盼看到的人已然不在了。


    海露莎跪坐在皇座前的软垫上,莉莉卡接过侍者递来的冠冕,在宣誓过后,将皇冠放在了她的头顶。


    萤石在此刻迸发出此生最耀眼的光芒,从海露莎踏入社交界的那一刻,这颗宝石就一直跟随着她,如今它再次被镶嵌在了加冕礼的皇冠上,见证着一位落魄皇女从月石宫的小径、翡翠宫的阶梯,行至黄金宫的王座。


    海露莎缓缓起身,然后转身面对大殿众人,她的声音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神主在上,我,海露莎.兰切斯特,在此加冕为女皇!”


    瞬间,掌声雷动,白鸽朝四处飞去,向整个兰切斯特传递帝国的新生。


    ……


    莉莉卡与卡修斯的出现在提灵西亚引起了一场轰动,加上刚刚迁都,还有许多需要处理的事务,他们不能在这停留太久。


    “还以为你会多呆一会儿的……”海露莎略显失落,又想到了什么,问:“你的婚礼……”


    “还没定下来,但估摸着没多久了。”莉莉卡说。


    “我会尽量过去的。”


    她没有推脱,又说:“听说克维希礼还在宫中。”


    海露莎点头:“明天就离开了,我知道他没做过什么,还帮了我们很多,但身处那个位置,不可能不承担任何代价,”她叹了口气,“保住他很不容易,流放艾尔拉登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克维希礼,毕竟他的死亡才是众望所归,然而海露莎没有,她还是变了很多。


    “他应该会想见你。”海露莎开口。


    莉莉卡猜到大约是克维希礼的要求,她也想知道一个答案,所以在离开黄金宫后,她去了白金宫。


    他如往常一样侍弄着雪绒花,莉莉卡却注意到那盆花朵早已经破败了,她移开目光,看向对方。


    几月的逃亡、征战让他清减了许多,他的神色却比起先前要更加从容,往日在眉头怎么也化不开的郁色随着梅琅诗一族的覆灭一起消散了。


    莉莉卡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些不忍,克维希礼太像自己了,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好在困住他的东西已经不在了,这就是她来这里的原因,她想看看一只飞出笼子的鸟儿会如何飞翔,现下看来克维希礼看上去还不错。


    “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招待你了,抱歉。”他摊开了手,语气带着自嘲。


    “为什么想见我。”她直入主题,拒绝了他的寒暄。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帮我救活这盆花。”他朝花朵抬了抬下巴。


    就这样简单?莉莉卡挑眉,虽然不太明白他想做什么,她还是唱了复苏的曲调。


    克维希礼呆呆地看着,思绪被拉回从前,除去灌木的遮挡,他终于毫无阻碍地见到了少女的容颜,那时她就蹲坐在草地上,带着温柔与怜惜对着可怜的小花歌唱。


    只是一片杂乱无章的花园,竟能分得她一个眼神,让莉莉卡为此驻足停留,他甚至感谢偶尔叛逆的自己为了躲避联姻绕路去月石宫,才见到了这样的奇迹。


    这朵花就像是在等候她的到来拯救自己,不然克维希礼为什么不把它扔掉呢。


    充满希望的歌将它的生命再次唤醒了。


    “谢谢你,麻烦了。”再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莉莉卡确定他真的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把她找来了,她叹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莉莉卡小姐。”身后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克维希礼正带着难言的情绪看着她,那眼神似乎是期待,或是些别的什么,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第一次见面,不是……


    “皇宫的会客厅,我受邀治疗海露莎的那次,不是你带我去翡翠宫的吗?”莉莉卡说。


    他忽然露出了一个笑,那笑容在莉莉卡看来甚至算得上凄惨了,她的心里一紧。


    为什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睛褪去了伪装的色彩,失去了最后的光芒。


    在离开房间后,莉莉卡并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在楼梯口驻足,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心里隐隐升起的不安让她无法挪动脚步,见莉莉卡半天没来,卡修斯上楼找她了。


    她还是没有头绪,于是跟着对方离开了。


    出宫的道路很漫长,不,应该说是莉莉卡走得太慢了,与克维希礼打交道的这些年,她从来不曾看穿他的心事,现下也是。


    天空阴沉,灰云低垂,不知何时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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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来。不过是细碎的雪末,疏疏落落地从铅色的天幕中筛下,落到地上便不见踪影。


    自加冕礼后,提灵西亚竟离奇地下了好几天的小雪,莉莉卡看着地上的雪迹失神。


    刚抵达皇宫大门,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坎特梅温伯爵,神主大人。”侍者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出什么事情了?”看他急匆匆的样子,莉莉卡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登基典礼才结束没多久,这时候掀起意外的后果无疑是致命的。


    “大皇子殿下他……服毒自尽了。”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耳畔顿时传来嗡嗡的轰鸣。


    “怎么会……”莉莉卡喃喃道。


    即便才见过面,也无法否认生命的流逝不过片刻而已。


    “这是殿下的绝笔,大人务必收下。”侍者拿出了一封信件。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映入眼帘的是主人清秀的字迹——致亲爱的莉莉小姐。


    “陛下有收到吗?”莉莉卡呼出一口气,久久才说出话。


    侍者摇头。


    所以是遗书,却交给了她,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名字,终于拆开了信件:


    见字如面,莉莉。是不是在震惊于对你的称呼,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在羡慕海露莎和凡尔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这么喊你了,我庆幸此刻的自由给予了我呼唤你名字的任性。


    其实我们的初见并非皇宫的会客厅,而是月石宫的花园中,兴许你已经不记得自己曾在沙龙举办期间来到那里,并为长势不好的雪绒花献上歌曲。


    看到这里,莉莉卡呼吸一滞,她想起来那天树丛后与她对话的人,那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花之于人意义不同,养花而已,有什么说得上强求不强求的。”


    不适合生活在皇宫的哪里只是那些雪绒花呢,辛苦种植花朵的人,也在其中苦苦挣扎。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在信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痛苦终于被发现,然而那人却站在了对立面,所以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才会这样难过……她的视线继续往下:


    虽然海露莎放过了我,但我依旧无法偿还往昔的罪业,不管是否有心,这场权利的博弈中我是既得利益者,无法心安理得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这样一个人竟期冀能得到别人的救赎,是不是非常的可笑。


    有你在的话,我一定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吧,我时常这么想着,然而我并不具备挽留你的权利,甚至连留下这份信件都是自私。


    之所以屡次靠近你,除了初见时的那些话,还因为你与我实在相似,虽然未曾知晓你背负着什么,但除了萨宾人的未来,我知道还有什么本不该由你承担的责任在束缚着你,祝愿你早日找到打开心窗的钥匙,只要你想,世界永远为你敞开。


    最后我再次为凡尔纳的离开向你道歉,我的无能使我无法拯救许多人,包括我自己。


    还记得那天晚上你予我的约定吗,请现在兑现吧——如果可以,一定要将我葬在雪绒花不会凋零的地方。


    克维希礼致上。


    莉莉卡静默了,这封信给她冲击太过剧烈,以至于心中复杂的情感久久无法平息。如克维希礼所说,他们太像了,所以莉莉卡希望对方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局,而她所寻求的答案最终以惨烈的方式呈现在信纸上。


    远处传来的晚钟惊动了四处的飞鸟,夕阳依旧燃烧得热烈,无人知晓一朵花凋零在了旧皇朝的终末,新时代的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