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破晓
作品:《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捉妖中》 殷景山书房。
“这是什么?”
“你只管吃就是。”殷景山递给殷凡善一个锦盒,里面装的也是一颗四方药丸。
“这是不是和这个一……”殷凡善刚要从袖口去拿,殷景山的命令就先一步到来。
“吃。”他顿了顿,然后笑道,“我不会害你啊,凡善,你说说,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殷凡善踌躇片刻,面上被殷正奚打的生疼,他刚拿起药丸,手就立刻被殷景山捏住,接着混着茶水被生生塞入喉中。
“………!!”
药丸刚一接触到喉头,便仿佛久旱逢甘霖,拼命地蔓延进去,那妖丸直直撞入腹中,疼痛瞬时而起!
“我是为了你好,凡善。”殷景山看着在地上抽气的殷凡善,转身走到座位上坐下,“我生性多疑,你也吃下这药,我日后把殷氏托给你才能安心些。”
殷景山打开桌上的盒子,接着把一个瓷瓶拿出来,里面装的是缓息的药丸,他倒出来一些,塞给殷凡善。
“……”
“我喜欢聪明人,但也讨厌聪明人,谢群给你当手下,你要是拐出什么别的心思,那我得不偿失。”殷景山笑笑,“你们把药吃下去,我的疑虑也自然会少下去,凡善啊,我都是为你好啊。”
疼,翻天覆地的疼。
直到耳边终于能听清殷景山说什么,殷凡善才撑起眼皮。
殷景山把他拽起来放到座位上,看着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但殷凡善与自己像又不像,蠢笨,愚昧真的与自己如出一辙,但自己作为严父,一拳一拳帮他剔除掉后,这股聪慧劲也是像又不像,而彻底不像的……
是善心。
“疼……”殷凡善拼命蜷曲,但痛意依旧难以抵挡。
善心大发可不是什么好毛病,他殷景山最嫌恶的就是这类人。曾经名噪一时,不可估量的袁宇就是败在这种善心手下,若袁宇能如自己一般心狠,也不会沦落到粉骨碎身,不会拖累江栖玉一干人!不会叫江栖玉心如刀绞,心气散尽!!
“时间差不多了。”殷景山道,“你今日和谢群一起出去,把田氏的项上人头取来。”
方圆百里姓田的只有一户人家,殷景山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可这田氏……分明只剩一人了……
“周氏已经灭门,田氏也该下去陪着了。”殷景山盯着殷凡善被汗水浸透的面容,道,“凡善,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你不会叫我失望的,对吧?”
“是……”
钻心般的疼没有下去多少,殷景山看着他,毫不动容。
这药里他多融了几名妖的魂魄,药效是大了些,缓息的药丸可能作用不大,但……
“一切都是值得的。”殷景山道,“我的手沾了太多血,不愿再铸就更多因果,但是你可以,凡善,你为我做这些,也是为你自己,为殷氏做这些,只有代代接力,才能长久不衰,才能把仰人鼻息的日子消磨的干干净净!”
“我会死吗?”殷凡善感觉自己的胃就像一个麻袋,里面刀刃遍布,到处钻了口子,连缝都缝不上,他听不见殷景山自顾自的交谈,几乎要昏死过去。
“不会的。”殷景山道。
会的。
“你是我的孩子。”
你只是个普通再不能普通的,现如今才开窍的人。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你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你和殷正奚都死了,我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其他的或许比你们还要聪明的孩子。
若是你真的死了,我会给别的孩子取名叫“凡善”。
凡善,你死了,但是你真的死了吗?
“哪里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呢。”
这是殷凡善听到的最后一句,疼痛几乎剥去了他除疼痛以外的所有实感,意识化作朦胧的白雾,侵吞了所有未宣之于口的言语。
—
“走吧。”谢群道,回头看了人一眼,疑惑地道了声,“嗯?”
殷凡善走两步便失了魂,距殷景山给他喂药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他熬过疼痛,但仍然久久缓不过来。
“谢群。”
“?”
“你是自小这么聪明的吧,那你爹娘会防你吗?”
谢群听得一愣:“两者的关系是?”
殷凡善沉默片刻,也想不出什么新的措辞。
“不会。”谢群正色回答,“准确来说,聪慧也好,资质平平也好,他们也不会这样做。”
“那或许是因为你太聪明了,所以更加偏爱呢?毕竟你没经历过资质平平,甚至蠢笨的生活吧。”殷凡善反驳。
“什么叫资质平平?什么又叫蠢笨?”谢群问。
殷凡善指着自己:“就像我这样啊,学宫考试每次都是垫底吧,这二十余年的日子走来,一路课业全是垫底。”
“殷凡善,这些不是蠢笨。这些都是外人强加给你的评价,或是随口一道,或是不合自身利益。”谢群道,“合别人利益了,事情能成了,‘蠢’也算‘聪慧’,不合别人利益了,‘聪慧’也是‘蠢’。”
他顿了顿,道:“褒贬皆由人,细辨皆噪声。”
殷凡善忽然瞪大了双眼,这句话,这份真心,他曾经在寻死的桥边也感受过,之前他被袁昭救上来了,心死身存,而如今这句话再一次交叠,再一次重重地撞破他的心门。
“……那换言论,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身份,也是由各种评价堆起来的,是吗?”
“于我而言,是的。”谢群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也不好看着他满脸的伤,继续回答他的问题,“无论如何,与人相处,究竟还是要看品性如何,而非身份如何。”
“……多谢。”
“是要去杀人吧,走?”谢群眼见话题结束,便侧头问他。
“今日先不去,等过几日再去。”
“哦。”
谢群收回目光,抱臂遥望着,估量着袁昭他们用药用了多少了,原本是等着杀完人再回令阳去拿,现下空出了时间,早点拿回来,还能早些看到袁昭。
虽然那日一别,她到现在也没与自己真正地见上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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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疮药,止血散……”谢群一罐一罐地往包裹里装,等都整理好了起身,腰带上却落下一小块纸片。
谢群扫了一眼,捏碎了。
爹娘和江伯母的身子还好,殷景山的活妖画吸罢寿数后便不再动作,这么些时日,养伤养的都差不多了,只是功力恢复艰难。
谢群寻了渔歌的另一处宅邸安置他们,令阳已是人去楼空,夜风吹过来都莫名带了几分寂寥。
“还得继续拖出时间来。”谢群心里鼓劲,把包裹的结系得更紧了些。
“也不知道她现在训的如何了……”
心中才想罢一句,河岸柳树后便闪起一阵寒光,接着就是树干压折又弹起的轻动,杀意狂卷而来!
谢群把包裹系在手肘上,迅速转身卸势,两剑摩擦出火星,争鸣声入耳!
“你……!”
谢群拧眉,想要侧身躲开,但面前人压剑压得不留半分情意,直直要把他往河边逼!
“我母亲呢?!”袁昭冷声开口。
袁昭步步紧逼,谢群步步后退,他脚跟已经踏出了石岸,但袁昭没有半分要减力道的迹象,反而是趁热打铁,速战速决。
“你先松手!我要掉下去了!”谢群不得已下腰,面露难色。
“快点说!我没功夫跟你废话!”袁昭竖眉道。
他收着力,袁昭又加了力,胜败即刻分晓,这会的天气,水里还不算太冷,等到强弩之末终于打算反抗了,袁昭便不只顾手上使劲,而是飞速抽过包裹,毫不留情地把他一脚踹进河水里。
哗啦———!
包裹里的东西都差不多,谢群送药没有百次也有十余次了,袁昭隔着布摸了瓶瓶罐罐的轮廓,便穿过结,把包裹挂在了自己手腕处。
“许久未见,你上来就要杀我?”谢群吐出一口水,浑身被浸了个透,月光泼洒着,他仰头看向袁昭。
“废话少说,我问你的事情答来。”
“答完之后呢,你要走吗?”
袁昭瞥了他一眼,谢群是来了几遭了,但她才是真真切切地许久未见他,眼下一看,面前人依旧还带着几分少年气,只是眼下青黑,脖颈处也还有几道未好全的伤痕。
“不然呢?”袁昭看着他问。
谢群想用轻功翻跃上岸,但即刻就被袁昭用长剑抵住了咽喉。
“看来殷氏给你的差事不好办啊,谢公子能混成这副田地。”袁昭笑道,但又冷脸下来,“我娘被你带去殷氏了么?”
“在渔歌。我爹娘也在那,暂时没有危险,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谢群没感受只差毫厘的刀尖,只看着袁昭,半晌又赞叹道,“功夫厉害,只花了一月,你真是天赋异禀。”
那日林中决裂,他们交过手,那时两人不相上下勉强打个平手,而如今自己功力见长了,袁昭却能全压下来,哪怕是不收力,自己能不能胜都不好说了。
“果真?”
“我不骗你。”谢群笑道。
袁昭没收剑,轻飘飘瞥他一眼,轻呵一声。
“那可说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