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分析判断

作品:《九龙夺嫡:我做个梦,怎成皇帝了

    周昕阳闭上眼睛,隔绝了烛火的微光,意识却瞬间沉了下去,尽数投入到对过往片段的回溯之中。


    室内的寂静成了最好的底色,让那些昏睡前的画面、触感,甚至气息,都变得愈发清晰,如同就在眼前重演。


    他缓缓梳理着脉络,从地宫深处那铺天盖地的黑影怪物开始想起——那些浑身萦绕着死气、不知痛觉的东西,显然是被某种邪术操控,它们的目标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追杀,更像是在驱赶,将他一步步逼向某个方向。


    那时的他只顾着逃亡,未曾细想,可此刻复盘,却觉得诡异:那些黑影明明实力强横,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一丝距离,仿佛在刻意引导他走向溶洞,走向那片磷光阴影区域。


    这会不会是第一个疑点?


    紧接着,便是溶洞中的奇遇与凶险。


    半块诡异的令牌,密密麻麻的怪虫,还有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披着破烂黑袍的阴影身影。


    他记得很清楚,那些怪虫起初对他虎视眈眈,可当他掷出令牌的瞬间,它们便瞬间蛰伏,甚至露出畏惧之色;而那道阴影身影,明明气场恐怖,足以轻易将重伤的他吞噬,却在令牌亮起的金光面前退缩,甚至最终仓皇逃窜。


    这令牌,无疑是关键之物。


    它上面的螺旋眼状图案、扭曲符号,与地下石室墙壁上的图案、暗格中的符号同源,更与他眉心的金色印记产生了强烈共鸣。


    上一轮梦境,他也曾接触过这令牌,会不会就是那时,无意间触发了什么,才导致梦境打破了循环,从而影响到了现实?


    “上一轮触碰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有些难以分辨了。”


    周昕阳有些懊恼地搓了搓头,脸色难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眉心的金色印记依旧隐隐作痛,那股异物感清晰无比。


    他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阴影身影扑向令牌,而他眉心的印记突然剧烈跳动,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全身,与地上的令牌产生共鸣,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阴影弹飞。


    就是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阵震颤,会不会就是梦境循环出现裂痕的征兆?


    那道金光,又会不会是打破循环的关键触发点?


    他又想起地下石室中的发现——刻着诡异图案的岩壁,残留的赤阴藤与暗紫色毒草,干涸的血迹,还有壁龛底部那潦草的、与金色印记相似的符号。


    那些毒草是炼制蚀心毒的关键成分,而赤阴藤的药性,又与他体内的阴寒之气隐隐呼应。他曾试探性地舔过那暗紫色毒草,瞬间引发了眉心印记的剧烈异动,那种神魂被刺激的感觉,与他触碰令牌时的共鸣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强烈的“同源”之感。


    难道,这毒草也是钥匙的一部分?


    还是说,它只是一个引子,用来激活金色印记的引子?


    上一轮梦境,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打破了循环?


    周昕阳皱紧眉头,反复回想,却发现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最后也是陷入了绝境,似乎也触发了令牌与金色印记的共鸣,只是那时的共鸣,似乎没有这一轮这般强烈,也没有出现那道耀眼的金光。


    是因为接触了毒草,让金色印记的力量变得更强,才引发了不同的反应?


    还是因为,上一轮他没有等到阴影身影出现,没有经历那最后的对峙,便已经触发了钥匙?


    他逐一排除着可能性。


    黑影怪物太过普通,不像是能承载“钥匙”这般重要意义的存在;


    赤阴藤与毒草,更多是线索,是用来追查神秘势力的,即便与印记有关,恐怕也只是辅助作用,而非核心钥匙;


    地下石室的图案与符号,更像是某种标记,用来传递信息,或是开启某个地方的暗号,单凭它们,似乎不足以打破梦境循环。


    那么,最可疑的,便只剩下三样东西:眉心的金色印记、那半块令牌,还有那些邪物……


    金色印记是他从无缝方匣中意外沾染的,自那以后,便一直盘踞在他的识海深处,既能带来凶险,又能在关键时刻护持他的神魂……充满着古怪和神秘。


    它与令牌同源,与神秘势力的符号同源,显然是核心中的核心。


    可它始终在他体内,这若是钥匙,岂不是每一次做梦,都能打破循环?


    这不太可能。


    周昕阳摇了摇头,首先排除了这个选项。


    “其次就是那半块令牌……”


    周昕阳继续思索。


    这是他在溶洞中偶然发现的,它能震慑怪虫、克制阴影身影,能与金色印记产生共鸣,上面的符号更是串联起了所有线索。


    “可令牌不在身边,恐怕已经被人收走了。”


    “可能是玄微真人,也可能是孙太医,甚至可能是父皇……”


    这一点,他几乎可以肯定。


    周昕阳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紧了柔软的锦被。


    无论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为了追查线索,那半块明显属于神秘势力、又能与他体内印记产生共鸣的令牌,都不可能继续留在他这个“不稳定”的伤患身边。


    “所以,如果令牌是钥匙,那么当前最直接的障碍就是——如何重新拿到它。”


    这绝非易事。


    玄机观如今戒备森严,他重伤未愈,行动尚且困难,更遑论潜入存放重要证物之处。


    强取豪夺是下下策,一旦暴露,只会引来更严密的监视,甚至可能坐实某些猜疑。


    “那么,有没有可能,令牌并非唯一的关键,或者说,钥匙并非必须是某样具体的物品,也可以是特殊事件,比如我打开第三把锁的时候……”


    周昕阳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那枚依旧盘踞在他识海、带来隐隐刺痛与异物感的金色印记上。


    这东西就在他体内,如影随形。


    如果它是“钥匙”,为何循环依旧在继续?


    不,不对。


    也许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是开启循环或者打破循环的基础条件。


    但它自身并非“操作杆”。


    更像是一把锁,锁芯(印记)一直在这里,但你需要正确的“钥匙齿”(特定的行为、信息或物品)去转动它。


    “那么,什么才是能转动我这把锁的钥匙齿?”


    周昕阳的思绪再次飘向地宫,飘向那被无数黑影怪物拱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被称为“邪物”的东西。


    “邪物……”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记忆中的画面再次浮现。


    那东西给他的感觉,阴冷、邪异、充满了混乱与恶念,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欲望。


    更重要的是,在他触摸到无缝方匣、被金色印记侵入的瞬间,涌入他脑海的那些破碎记忆碎片中,有许多画面,都与那邪物散发的气息,与那些黑影怪物身上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它们同源。


    毫无疑问。


    令牌是信物,印记是凭证,而那邪物……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势力所追求、所制造、或者所崇拜的核心!


    “上一轮梦境结束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阴影身影在令牌金光下退却,然后二姐带人赶到……”


    “再往前,是我触动令牌与印记共鸣,爆发出更强的金光……”


    “而在那之前,我接触了毒草,刺激了印记……”


    “更早之前,我使用了来自记忆碎片的手印,干扰了地脉……”


    “再早,是我在地下石室,看到了与印记相关的符号,产生了轻微共鸣……”


    “地宫黑影怪物……追逐……金光……”


    一条隐隐约约的线索链,在周昕阳脑海中逐渐串联起来,虽然依旧模糊,但方向似乎开始清晰。


    “接触与那个势力密切相关的事物,无论是符号、毒草、手印、令牌、邪物——引发‘金色印记’的共鸣或异动——可能导致某种结果,导致地脉扰动、金光爆发、阴影退却——或许是打破循环的契机。”


    “其中,接触邪物是起始点,也是印记的源头。”


    “接触毒草、符号,是轻微的刺激。”


    “使用手印,是初步的应用。”


    “接触令牌,是强烈的共鸣。”


    “而金光爆发、阴影退却,则是共鸣达到一定程度后,产生的现象。”


    “那么,打破循环所需要的钥匙齿,会不会是……将这种共鸣或现象,推动到某个临界点?”


    “或者,完成某个与印记、与那势力力量相关的、特定的仪式或验证?”


    这个想法让周昕阳心脏猛地一跳。


    仪式或验证……这很符合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崇拜诡异图腾的势力作风。


    令牌上的符号,地下石室的图案,甚至记忆碎片中那些扭曲的仪式场景……无不暗示着这一点。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周昕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么,我需要做的,就不是简单地拿到令牌,或者再次接触邪物,而是要在梦境中,利用我现有的条件——体内的金色印记、可能保留的记忆、以及对那个势力力量碎片的粗浅理解——去尝试复现、深化或者完成某个与那力量体系相关的过程!”


    这个过程,可能是在特定地点,如地下石室,或溶洞内进行某种共鸣或激发。


    可能是解读出某个关键符号的含义,并做出相应回应。


    甚至可能是……与那阴影身影进行某种沟通或交易?


    毕竟,那阴影似乎对他,或者说对他身上的印记有特殊兴趣,且表现出了一定的智慧。


    “令牌是关键媒介,邪物是力量源头或目标,印记是凭证,而我……可能是载体,或者钥匙本身的一部分。”


    思路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让人感到沉重和危险。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动,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逃亡或简单探索。


    他必须有意识地去触发印记,去接触那些危险的事物,去解读那些诡异的符号,甚至去主动招惹那可怕的阴影!


    每一步,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在梦境中提前结束,甚至可能对现实中本就脆弱的神魂和身体造成更深的伤害。


    但,他没有退路。


    现实中瘫痪的双腿,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循环的梦境,既是牢笼,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必须谨慎,必须有计划。”周昕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当务之急,是确认记忆的保留情况,以及尝试复现那手印。”


    “然后,是了解当前处境,摸清令牌的下落,以及……地宫和那邪物的现状。”


    令牌被谁收走了?


    放在哪里?


    有无可能接触?


    地宫是否被彻底封锁?


    那邪物是被销毁、封印,还是转移了?


    那些黑影怪物又如何了?


    这些信息,决定了他下一步行动的方向和难度。


    “最后,才是制定具体的试探计划。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冒险都必须经过周密计算,确保在触发钥匙条件前,不会先一步死亡或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周昕阳缓缓活动了一下依旧乏力的手指,感受着体内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血流动。


    “至少,这次醒来,腿的感觉还在。这就是最大的不同,也是最大的希望。”


    周昕阳知道自己需要休息,重伤的身体和精神的高强度运转都在透支着他。


    但他更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抓紧时间,理清思路,做好准备。


    他轻轻挪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也能稍微观察室内情况的姿势。


    目光扫过静室。


    陈设简单,一床一几,两张椅子,一个香炉正吐出袅袅青烟,是安神的药材。


    门窗紧闭,但从窗纸透入的微光判断,外面应有侍卫把守。


    很安静,也很安全,但这安全之下,是无形的禁锢。


    他必须在不引起玄微真人和二姐过度警惕的前提下,开始他的破局尝试。


    首先,从最小、最不易察觉的步骤开始。


    周昕阳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不再去思考那些纷乱的线索和危险的计划,而是专注于自身。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极其细微地,按照记忆中那来自“无缝方匣”记忆碎片里的、某个最简单的、似乎用于“宁神内观”的基础呼吸法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没有引动真气,也没有尝试去触碰眉心的金色印记。


    只是单纯地,模仿那个呼吸的韵律。


    一呼,一吸。


    再一呼,一吸。


    渐渐地,他感觉到眉心那始终存在的隐痛,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而体内原本滞涩微弱的气血,在这奇异的呼吸节奏带动下,似乎流淌得稍稍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周昕阳的心中,悄然生出了一点微光。


    这条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而找出那把“钥匙”,打破这绝望循环的希望,似乎也随着这细微的变化,而清晰了那么一分。


    他保持着这奇异的呼吸节奏,让疲惫的身体和精神,在这短暂的安宁中,缓缓恢复着。


    脑中,关于“钥匙”的种种推测,关于下一步的计划,如同无声的潮水,继续涌动、推演、完善。


    他的身体逐渐复苏……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昕阳猛地睁开眼睛,要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