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密室
作品:《亡国公主登基指南》 来人个子不高,脸上戴着面具,木头做的,涂上花哨的色彩,细看,如同一只被惊动的恶鬼。
“这种开门的活怎么劳驾您亲自动手!”老张搓着手,将门缝拉开,正要进去,却隐约感觉一道视线从他身上划过。
那人半边身子挡在门口,没有挪动半分,反而死死盯住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
老张立刻反应过来,讨好道:“这是我的两个侄女,来改造的,圣使,您就放她们进去吧。”
那人双目直刺过来,在崔恒的脸上逡巡,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终于,崔恒冷静的面容上裂开一丝缝隙,似乎有些胆怯,又带着好奇。
她扯住老张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攥了攥。
见到这一幕,那人才慢慢卸下防备,让开条路,待几人进屋,意味深长地转过目光。
过了破败的院落,里屋只被一扇残破的门板挡着,崔恒缓缓转头,打量起四周景致。
与外面的屋群差不多,这里头也都衰败得不成样子。杂草有半人高,贴着墙根向上攀爬,再仔细看,有的直接在墙面扎了根,密密麻麻的脉络藏于夯土之下,有种跃跃欲试的生机。
从大门到里屋不远,没几步路,便来到门口,两侧房梁挂了盏忽明忽暗的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莫名透出几缕阴森。
“唉?前几日还没见过这玩意儿,今日倒是挂上了。”老张也瞧见了,调侃两句,不甚在意,“看来你们两个确实是有缘人,这种事也能碰到。”
崔恒笑了笑,没说话,借着这点火光,她的视线全部放到了屋内。
如她所料,屋内只是普通居所大小,依旧残破不堪,除了灰尘少了点,未见一人一物。
老张见她一直盯着,反而好奇:“愣着干啥呢?入口在这。”
他挪到旁边,在门口的杂草堆中扒开个小口,紧接着,一个木板出现在众人眼前。
用力一拉,沉重的吱呀声随机传来,崔恒看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道,一直向黑暗中延伸。
老张在前打头,提醒她们注意脚下:“放心吧,我来了好几回了,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崔恒二话不说,径直跟上。通道内无光,阶梯又陡又窄,她扶着墙壁,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从四面八方渗透进肌肤,躲都躲不掉。
崔恒屏住呼吸,心跳越来越快,好在江还殿后,察觉出她的异常,连忙将人稳住。
“老张,怎么这么深啊?什么时候才能到?”
然而,前方迟迟没有回复,两人皆是一愣,也不管会不会摔倒,加快脚步,向底下冲去。
“砰——”
巨大的冲撞感直触额头,崔恒捂住脑袋,奋力敲击面前这块沉重的木门。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圣主不是说了,这两日不要带外人进来,你竟敢不从?”
“我......”另一个是老张的声音,他的声音颤颤巍巍,“我那时候不在,我也不知道啊。”
那人没有过多责备,轻叹道:“算了,有人会带她们出去的,我们先开始吧。”
几句话,就把两人给遗忘得干干净净。
崔恒立即反应过来:“守卫!”
话音刚落,江还已经冲了出去,崔恒回头去听,黑暗中传出几道细微的响动,声音极轻,却能听出兵刃交接的刺耳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扑哧”一声过后,血腥味弥漫过来,与潮湿的霉味混合,有种说不清的恶心感。
细微的气流涌动,是有人靠近,她伸手去摸,恰好抓住江还的手臂:“没受伤吧?”
“小姐放心,他们身手虽好,却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没了后顾之忧,阻碍便只剩下前这堵木墙。然而几番琢磨,这东西却比她们想象的要坚固许多。
沧殷肯定就在里头,刺史已经大军压境,今天必须要将人擒住,可该怎么进去呢?
崔恒原地踱步,半天想不出对策,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江还凑近过来,轻声道:“小姐,我有办法,您摸摸此处。”
密室内,圆木搭起一个高台。沧殷立在中央,目光扫过底下一众,贪婪不加掩饰,全部流露于面上。
他从未想过,这世上居然仍有这么多人支持他,敬仰他!
这些人虔诚地跪在他的脚下,就像对待神明一般,目光中的灼热几乎要将他烧熟,他感到一阵炽热,有什么东西在胸膛翻涌,点燃他多年来受过的一切屈辱。
“沧收......”他心中默念这个他痛恨了数十年的名字,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等着瞧吧,你所珍惜的一切,我都要毁掉,你不配,你不配!”
“诸位,这位便是泽世圣主,沧收无德,引来祸端,上苍垂怜,特派他来拯救你们。”
随着圣使的指引,众人纷纷抬起脑袋,望向那个高昂着头颅的男人。
与其余圣使不同,他只带了半张面具,遮住疤痕,露出另外半张英俊的面容。
“这不是街上那个——”
“你们没有看错,我的确是沧收的兄长。我打听过了,这些年来,沧收占山为王,对你们多有剥削,此人向来霸道,说一不二,想必你们受了不少冤屈吧。”
他言辞恳切,眼里尽是心疼,落到旁人眼中,无法不为此动容。
人皆有过,可沧收不能容人,动辄打骂,比家里的爹娘还难伺候。
可她就不会犯错吗?怎么没看到她惩戒自己?说什么公平,都是她道貌岸然的说辞罢了。
沧殷见他们动摇,乘胜追击道:“你们不用害怕,我可以对天起誓,有我沧殷活着一天,你们便不会受到那个贱人的戕害!”
“可是......城主除了平日严厉了些,人也不坏吧,我去年摔伤了,她还给我减税呢。”
她这么一说,就有人不服气:“没出息的,小恩小惠就能把你收买了,她去年给你减了税,今年呢?再说了,光给你一个人减税,对大伙公平吗?”
无数个声音随之附和,那人听这也对,听那也对,自觉说不过,只好闭嘴。
“好了各位,这正是沧收的高明之处,她假模假样做做样子,便使人对她感恩戴德,心机何其深重!”
沧殷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说出今日前来的目的:“你们可知,外面已经君临城下,想要推翻她,只能趁这个时机下手。”
“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外面那群人?万一攻进城,我们该如何是好......”
“大家不必担忧,外头攻城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荆襄的刺史,他为官一方,为国为民,素有慈善之名,再怎么说,也比某人师出有名。”
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有人心存疑虑,也会被大众的言论压下,如果不跟着走,首先遭殃的便是自身。
无人再敢有异议,他们心中的彷徨被打散,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指引着他们去怨恨,去激烈!
“圣主,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沧殷给周围几个面具人使了个眼色,那群人会意,分散开来,走到人群中央,将手里的东西挨个下发。
“这是一种假死药,只要服下,就会宛若死尸,当城中出现数具尸体,沧收必会方寸大乱,到时,我们就可趁虚而入。”
“什么,假死药!不行不行,我不干!”
一听到死,所有人顿时慌了神,你一言我一语,刚才对沧收有多忿恚,现在就对沧殷有多猜疑。
什么假死,万一弄错了怎么办?万一他给成真的,以此对付沧收,那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沧殷看着他们的神情,哪能不知这些人心中所想?
他清了清嗓子,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各位放心,我会与你们共同服药,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咱们陉东,为了你们的亲人邻里,还有你们的孩子!”
说实话,众人来这未必对沧收有多大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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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平时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积压在心中,想找个破口发泄。
沧殷让他们喊冤叫屈,他们照做就是,可要是涉及到性命,再愚蠢的脑子也该反应过来了。
“圣主,此事容我们再想想,过两天再给答复,您看如何?”见情势不对,老张赶忙出来圆场。
沧殷没有说话,仍旧是那副表情,一半温润,一半鬼面,十分割裂。
有人心中猛然一跳,下意识后退,这密室分明无风,可油灯却跳跃几分,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花过。
这下,所有人彻底坐不住了。他们心中恐慌越来越盛,绷紧身子,发了疯似的往身后那道木门跑去。
“没用的。”台上传来嘲笑,沧殷一步步走了下来,“这道门,你们打不开。”
“你......到底想干......干什么?”声音颤抖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沧殷顿住脚步,轻蔑地看着他们:“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我需要尸体制造恐慌,相信沧收看到你们,也会感到惊讶吧。”
他不再废话,眼光扫过几个圣使,众人正在推搡,既是向后撞击木门,又是向前,想将旁人撵出去,为自己多争取些时间。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那群人却未向他们走来。
老张被挤在人群中,根本使不上劲,他的脑子懵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他不是来听教诲的吗,怎么莫名其妙就要去死了?想要他们性命的,还是他一直信任的圣主!?
“别慌,我们要相信圣主,他不会害我们的!”
然而,他的声音不过是沧海一粟,很快就淹没进喧闹的吵叫声中。
老张心如擂鼓,长大了嘴巴,白色的雾气呼出,他却觉得有些难受。
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肺,上下拉扯,窒息之感随之而来,嘴巴越张越大,却发不出声音。
不止是他,刚才闹得最凶的那群人也与他一样,指甲抠挖着脖子,似乎是想开出个洞,再好好呼吸几口。
沧殷见到这一幕,冷笑一声:“看到了吗?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你们越是激动,毒便发作得越快,何不早些认命,也省得我看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那两盏“哔啵”作响的油灯上。
青烟滋滋上冒,打着卷,在这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横冲直撞,撞到了人,就从他的口鼻钻进去,不出片刻,便倒下去大半。
直到此时,那些对他保有幻想的百姓终于明白,他们的性命在沧殷眼中,和屋外的破屋、草芥没有任何区别。
可惜为时已晚。
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老张躺在地上,面对着土墙,苍老的面上淌满泪水。
还好,还好那两个姑娘没跟进来,不然又多害两条人命。
他死了倒不要紧,反正也不想活了,倒是可怜了这些邻里,不像他孑然一身。
他的手指拂过土墙,想留下些什么,可是他不会写字,蹭了一手的土,也只印出几个指印。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那一刹那的轻松,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上动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然而还是睁开了眼,在他的疑惑中,一道泛着银光的剑刃直插而入,在他手上割出个小口子。
他立刻就被疼清醒了。
“让开!”
伴随这一声大吼,老张左右翻滚,拼尽全身力气挪到门后。
下一刻,只听见“欻”的一声,刚才还躺着的地方瞬间灌入夯土,墙面破开个半人大小的洞,一只脚用力踹开余土,人未至,刀先入。
那刀似乎长了眼睛,朝着沧殷迎面劈去,还差三寸,其中一个圣使闪身而上,用力阻击,刀刃偏了半寸,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钉入身后的圆木台中。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此害人!”
江还跃入洞中,在她身后,崔恒缓步踏入,一举一动,尽显风范。
沧殷惊愣瞬间,大叫道:“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