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糖霜，筛子一抖，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跌坐在雪堆里的男人衣服上。


    刚才情况紧急，白若离下意识一推，就把司机大叔推到了...雪里。


    “咳，咳咳咳。”大叔咳了好几声，抓着雪扑腾好几下，“你这小姑娘力气也忒大了，看着挺柔弱的，怎么出手这么狠呐，瞧这给你叔摔的。”


    云听颂伸手，一拽。


    大叔没起来。


    再一拽，少年伸出两只手，拽着人起来，同时自己也差点往后跌去，还好白若离及时拦住他腰身。


    “若离，没事了。”


    稚嫩的声音从车内传来，白若离立马扬起微笑：“我这不是故意的，您看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挪开，那个女孩身上盖着李圆脱下来的外套，白羽则在另一个靠椅上‘睡’。


    他力竭前，强撑着一口气回应了李圆的关心。


    女孩身上没什么大伤口，只有冻伤。


    这是条高速路旁边的小路，周围都是山林，虽说现在进入雪季，好多动物冬眠了，可也不应该一点伤没有。


    这么严重的冻伤，配合上她衣服不正常的破损，至少在外冻了六个小时以上，严重威胁到生命。


    李圆听完，还没来得及思考，白羽就昏过去了。


    女孩的冻伤不至于威胁生命了，但白羽自己的灵力也跟着消耗完了。


    “嘀嘟—嘀嘟——嘀”


    救护车闪烁着红蓝灯光，从后面赶来。


    穿着白衣服医护人员穿过茫茫雪地，将那女孩带走。


    白若离让白羽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坐在最后排，她为白羽输送消耗的灵力。


    黑色的车跟随着救护车，呼啸而过。


    ＊


    蓝白威严的派出所内，暖烘烘的地暖传送着热意，因为白羽的治愈术，那女孩已经完全醒过来了。


    刚醒来，就报案。


    导致他们也跟着司机大叔进了警察局。


    不过司机大叔在另一个地方，他们则被安排在这里，应该是因为年龄和外地游客。


    “真没想到，我人生中第二次进警局是在人生路不熟的地方，跟你们一起。”云听颂掀眼，淡淡出声。


    白羽头上还冒着虚汗：“异警，进警局，正常，你也去过。”


    云听颂无语看了他一眼，将冒着热气的纸杯塞到他怀里，“你还是多喝热水，补充一下体力。”


    李圆弓背，坐在排椅上，悻悻一笑：“若离，要不你还是回来坐着吧。”


    面前的少女一直站着，左看右看，在这不大的地方走来走去，好奇观看。


    “啊，我再看看，这儿跟异管局真的很不一样诶，看着比较复古！”白若离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形容词。


    白羽抿了一下口水，虚弱开口：“破。”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坚持言语，真不愧是灌灌鸟。


    李圆在心中默想。


    “云听颂、白若离、李圆、白羽是吧，从滨海来壶城旅游的。”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警察推门而入，翻看着手里的案情记录，顺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念着他们的名字。


    “嗯，对。”云听颂开口，接话。


    张正也就是负责这起交通事故的警察，上下翻动纸张，皱眉：“你们四个还是学生吧，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旅游了，这也没到寒假啊。”


    “这个，跟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李圆弱弱开口，身体往刚坐下，带着好闻青草味的少女靠。


    张正看了眼对面，参差不齐，年龄一看就不大的小孩，嘴角抽搐：“是没关系，那你们要是离家出走，到时候父母报警对吧，也好有个备案。”


    “你们留一下父母电话，确认没问题再走哈。”张正刷刷写着记录。


    “张正，出事儿了！那女孩跟石贵村有关系！可能跟我们....”


    话落刚落，玻璃门再次被打开，男人焦急的声音率先一步到达，在最后一句话时卡了壳。


    “咳，会议室等你。”说完，男人调转方向，顺手将玻璃门带上。


    石贵村？


    原来不是‘是鬼’，是石贵。


    这不就是花花梦里，那群人提到的地方吗？


    李圆跟云听颂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扯过一旁的纸张，云听颂快速写下一串数字号码，递给张正。


    “这是我们监护人的。”


    张正接过，匆匆扫一眼，略带古怪：“你们....”


    “四，四兄妹。”李圆弱弱补充道。


    张正瞥他们一眼，耐着性子先拨电话。


    “喂，您好，嗯这里有四个少年说是来旅游的，名字分别是....”


    “好，既然是这样，那没问题我就放他们走了。”


    刚来，就给柏队惹麻烦了。


    李圆默默想。


    低头看见了柏队刚发过来的三条六十秒语音，点了转文字。


    前面的批评她快速回复，写了一篇真挚的道歉信发过去，这才看向最后一条。


    “那个....柏队让我们去壶城非自然处理中心，有人辅助办案。”李圆拿起手机晃了晃。


    大地被白雪覆盖，四个人刚走出来。


    “可是我们没案子啊。”白若离挠头，看向手机，快速跟在李圆后面，回了个敷衍的“好哒”。


    “案子，石贵村，不是出现了吗？”云听颂轻扶眼镜，朝着外面刚打的商务车走去。


    石贵村，案子，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李圆默默跟上去。


    白羽被搀扶着，看着两个人背影，边走，边在手环上汇报情况，顺带接取任务。


    “壶城石贵村确认异常。零点九主动收取该任务，假期自动结束。将由壶城非自然处理中心协助处理，相关权限已全面开放。”


    其余几人也收到了手环震动。


    “不是吧，还真有案子？”白若离目瞪口呆，“等等，案子谁接的啊？”


    白羽举手，又放手，下一秒置身事外。


    挡板升起，隔绝声音。


    “山神失踪，花花你不会是山神吧？”


    脑海中的花花被短暂放出来，趴在李圆腿上，一只猫脸上真的看出了无语。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山神吗！”花花咬牙切齿。


    “不像。你是猫。”浑身无力的白羽开口。


    花花转头，瞪着他：“虚弱的鸟就应该闭嘴好好睡觉。”


    李圆看完目前权限中的资料。


    资料少之又少，只说庇佑奚茱山的山神消失不见了，山中多个村落，由石贵村带头，近年来，年年办祭典，愈演愈烈。


    前两年夏日办祭典，山中大火，被警告过。


    山神是谁，哪个异妖，统统没有记录。


    “看时间，山神最后一次出现灵力波动是在两年前，那个时候花花还没有变成猫。”李圆举手，指出疑点。


    “所以我们浪费假期接取了一个跟白泽图毫不相干，同时也跟花花不相干的案子。”


    云听颂冷静总结现在的情况。


    好像，是的。


    穿着棕色大衣的少女歪头，语气松快：“有总比没有好啊，虽然山神不是花花，但花花梦里就说的这个村，那这个猪肯定也跟花花脱不了干系。”


    “若离，奚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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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再次开口，脑袋一偏倒在车座上。


    三秒后又撑起来。


    “咱们救了山神，说不定山神看在咱们救了祂的份上，能免费帮花花找记忆。


    “最关键的是恩情相报，祂肯定不会把花花的事情说出去的！”


    白若离坚定这个信念，认真看起那些自己从来不爱看的资料。


    李圆不理解白若离的脑回路，只能选择轻笑两声嗯嗯。


    静谧的车厢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优美的纯音乐小声播放。


    “已到达目的地壶城公安局，请提醒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


    三花猫跳入棕色衣服的女孩脑海中。


    李圆搀扶着白羽，四个人下车说明来意，赶忙跟这边的非自然处理中心对接。


    对接的领头人是个华发满头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双眼炯炯有神，不像警察像他们学校的数学老师。


    对方叫习清论，是壶城非自然处理中心的负责人。


    “你们，是异管局的？”


    习清论手捏着眼镜腿，上下打量这四个人，仔细看过证件。


    “对...对的，来接山神失踪这个案子....”李圆硬着头皮，被云听颂推出来交接。


    说完，李圆握紧的拳头放松，快速后退一步。


    “这年头的异妖，怎么化形还往小了化，看着跟小孩一样，还有俩长得像小学生。”


    习清论最后一遍核对信息，嘀咕两声，带人走进去。


    这里的装潢其实跟滨海差不多。


    奚茱山神失踪这个案子之所以拖了那么久，还是因为一件事情。


    那就是山神这种异妖跟普通异妖不同，他们是靠信仰而存生的，信仰消散，山神即散。


    随着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人不再提供信仰之力，单靠山林中残存的动物信仰不足以支撑对整座山的庇佑，所以很多山神消失了，可问题就在于这儿。


    “奚茱山不少村落会定期举办山神祭典，信仰之力仍存，就显得失踪不合理了。”习清论背手，带着众人将奚茱山的资料调出来。


    白若离没看资料，满脸好奇：“那这个山神，是不是被绑架啦？”


    云听颂翻开资料，摇摇头：“山神山神，山即为神。如果绑架山神，这座山的灵力不会还在，所以这才是你们为什么不重视这个案子的原因吧？”


    狭小的会客区堆满了各种资料，李圆坐在一方凳子上，默默听着。


    她也觉得云听颂说的很有道理。


    或许不是山神消失了，是祂自己藏起来了。


    “没错，信仰依旧庇佑这座大山，意味着山神从未离开。至于为什么找不到，你们不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吗？”


    习清论说着，取出有关这座大山村落的资料，有少部分是不避世的，其中就有石贵村。


    “这个村子取名也太奇怪了吧，石贵，是鬼，听起来就有小说里诡异的感觉。”


    白若离凑到李圆身边，故作高深。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个村子相较于其他村子，对外面的接受度更高，里面的村民也都挺热情的。”


    “奚茱瀑布刚被发现，有不少记者来报道，都是他们村子带人参观的。”习清论摸着胡子回答。


    云听颂敏锐捕捉到了重点：“这么大的瀑布，发现的时间不长？”


    习清论点点头：“我记得之前有个专案组，怀疑他们跟拐卖案有关系，不过查了两轮都没什么线索，现在还在盯。”


    消失的山神，拐卖，还有‘友好’的村民。


    可这一切，跟花花的过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圆绞尽脑汁，却无法将其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