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共梦，模糊人的意识边界，使其相连。”


    “那我们跟花花原来一起做梦不就是...”


    共梦。


    李圆最后那个词没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


    “可如果是这样，同样需要一个媒介。白泽图碎片作为原媒介是无法连接的。”云听颂思酌片刻道。


    “为什么啊？”白若离歪头，没理解。


    “那个，我的碎片要是做媒介不就....”李圆弱弱举手。


    她之前因此差点死掉，在不明白花花的梦到底是意识的创伤闪回，还是某种不知名情况时，贸然催动封印。


    李圆觉得，这样做自己可能有点生命危险。


    她的确想要救花花，可最好是两个人都没事的情况下，而不是...突然以命换命。


    “啊，这个....那不然，我来当媒介？”白若离有些尴尬，她迅速转移话题。


    虽然还是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共梦这种东西，跟幻境，蛊惑其实差不多嘛。


    既然白泽图碎片不能当媒介，她来当不就好啦。


    空气一时凝滞，只留着水煮牛肉的残余香气。


    “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你们不相信我？”


    白若离说完，迟迟没人开口。


    “唔，目前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白皙的指节敲打在岛台上，云听颂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


    白羽靠近她：“若离，小心最重要。”


    “放心吧！我是谁啊，我可是青丘....”她拍着胸脯，眼睛亮晶晶的，话没说完，自己就捂住嘴。


    “来吧，蛊惑可是九尾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力，绝对不会有事的。”


    花花缩在李圆怀里：“一般说出这种话，意味着有事了。”


    小猫吐槽一句，到底还是放心。


    电视上聒噪的声音被关闭，李圆跟云听颂一起站在客桌后面，花花则是在客厅上面一脸严肃坐着，面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少女。


    虽然这里只有他们，可这种莫名的站位和严肃，还是让李圆有些不自在。


    感觉....很中二，像是在扮演什么过家家一样。


    “直接来，白羽在....”不会出事。


    云听颂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少女往前倾，深色的虹膜边缘溢出青色，青与黑渐融，那张向来明艳的面庞多添几分妩媚。


    “告诉我，你的梦。”


    白狐柔软的皮毛掠过身体，从腿部缠绕，声音从耳边响起，花花呆呆看着面前的黑暗，木讷回复。


    “我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看见我的心很疼，疼的要喘不过气来，我的脑袋也好痛，我浑身上下都好痛。”


    “梦里的人，你认识吗？”


    花花没有再回复。


    “嘶，试过了，我觉得没问题！”白若离的声音屏蔽花花传出来，伸出两手朝两边招。


    “快过来吧，我通过幻术，让白泽图重新连接你们三个的梦境，你们看到了什么一定要全部记下来...”


    “醒来后一分钟内立刻把看到的东西全都写在面前的纸上！”


    一股温暖的感觉通过经络汇入血液，再从全身各处汇聚到大脑，心脏处似乎延伸出一股气息，三头相连。


    李圆只感觉一股气堵在喉咙里，她被迫打直脊背，仰头憋住那口气。


    再睁眼时，面前的场景瞬间变换，从温馨的客厅转而到尘土漫天的村落。


    这是？


    李圆眨眼，面前的村落坍塌，紧随其后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瀑布。


    水流如雾倾盆而落，瀑布之下水流截停，另一侧被茫茫白雪覆盖，雪裂散在河面，嘈杂的水声外有道乡音。


    水声太大，李圆想要转身去看说话的人，身体却无法动弹，只能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词语。


    “还得多谢这瀑布啊，才能让咱们石贵村....”


    “谢山神！得谢山神！一会儿...去尝尝当地...黄水面...”


    还没等人话说完，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迫使她大口大口呼吸，瀑布转变为纯白雕刻的墙壁。


    “辅青浮羽，霜神重固！”白羽坐在沙发上，手掌一左一右拍在两个少年后背。


    喉咙的干涩打断急促的呼吸，李圆后背轻驼下去，没忘记若离说的，她抓着纸笔赶紧将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先是一个很常见的农村面貌，再是一座宏伟的瀑布，最后是那些模糊的话语。


    shigui村，黄水面。


    简单几笔勾勒出瀑布的样子，李圆强撑着的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边缘，脑海中的疼痛也渐渐消散。


    三个脑袋靠在沙发上，坐着沙发上的白羽挪挪位置，下去继续给昏过去的三花猫输送灵力。


    “完蛋，我恐怕接下来一周没法用灵力了，这消耗也太大了点吧。”


    白若离瞳孔恢复成正常模样，她摸一把头上的汗，往两边人衣服上擦。


    “开始前那么信誓旦旦，我以为你知道。”云听颂瞥了眼白若离，撑起来拿过桌上的两张纸看了起来。


    李圆也转头，轻拍少女手臂，跟她道歉：“抱歉啊若离，麻烦你了。”


    这个梦里的情况好奇怪，不诡异，看起来就像是人文自然，似乎没什么有用线索在。


    “是鬼村？会有村子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吗？”云听颂拿起纸张，皱眉看向那拼音，不自觉拼出来。


    “是有点奇怪哦，是不是你拼错啦？”


    白若离沉沉吐出一口气，又拖着没骨头一样的身体随机靠在一个人身上。


    李圆则看着云听颂画的场景，有些沉默。


    一个大圈圈，上面挂着几根线条，貌似是锅的东西放在大圈圈上，舞台吗？


    在圈圈周围，有十来个火柴人围着，舞台上也有一个火柴人。


    她勉强理解一下，应该是某种活动吧？


    花花缓过神来，跳到李圆腿上，重量压在毛绒睡裤上，减轻了许多。


    云听颂打开电脑，搜索这个读音的地方，还得有瀑布。


    他边搜，边开口：“我们之间做过的梦，都是集中某一场景而且会明确出现某个人，是第三视角，但这一次全程是以人的视角去看的。”


    白若离歪头，又看向李圆。


    手指推动眼镜腿，李圆心里的猜测得到肯定：“所以，这次的梦是花花过去看见过的，我们梦里的视角是从前的花花？”


    “啊？花儿，你家在这儿啊？”白若离靠着白羽，捏着李圆描画的纸，左看右看。


    “才不是我家呢！说不定是我去旅游看到的，总之不可能是我家。”三花猫炸了毛。


    腿上一轻，花花从李圆腿上跳到白若离腿上去反驳。


    “找到了，奚茱大瀑布。山下的小镇以此为名，这个镇在壶城，而壶城的特色之一就是黄水面。”


    “不过是鬼村，我暂时没找到，可能真的是拼错了。”


    云听颂敲下确定键，将电脑转向众人。


    上面是好几个分页，各个分页都对应着这些地点美食的介绍。


    “找出来有什么用啊？咱们去旅游顺便调查吗？”白若离想到这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如果是旅游，每年旅游的人也太多了些吧....”李圆蹙眉，弱弱举手说出自己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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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指着纸上的村子，抬头：“旅游不去村子。”


    众人循着手指的方向，那是李圆简单画出的场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连路都没有。


    土路两旁还有参差不齐的土房，背后是一片大山，也没有看见电线。


    空气安静下来。


    “哦，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壶城对吧？”白若离沉思片刻。


    得出了一个非常有力的总结。


    李圆偏头：“应，应该是吗？”


    “可我对这个地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哦瀑布倒是有点印象。”花花说着，跳到那瀑布抽象画上。


    云听颂点点头：“有线索总比没有好，不去现场看，光听能回忆出来什么？”


    “我们有假期。”白羽提出一个最有力的因素。


    零点最近轮流放假，下个周末开始是他们的假期，有一周的时间。


    时间怎么也够了。


    手指无意识摩挲过腕骨，李圆认真想想，也许真的可以，但是...


    "可柏队不是说，这次假期不是春假，不可以出滨海吗？"她推推眼镜，继续弱弱地说，“而且，我们还没有期末考。”


    花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开口的女孩。


    “李圆，还是不是朋友！我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你还惦记着自己的期末考！”


    李圆默默闭嘴。


    手指擦过倒刺，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


    云听颂：“你别焦虑，这不是在想办法么。”


    “你们说了半天，也没有具体说要不要去，什么时候去，好不容易有一点线索也有假期....”花花抗议着，说到一半声音渐弱，跳下腿，朝房间走去。


    落寞的猫影落在每个人眼中，白若离赶忙起身过去抱住它，拍着胸脯给它打保证。


    “哎呀，你放心好啦！他们要期末考，我们考完啦！不行就我跟白羽陪你去嘿嘿。”


    花花没抬头：“那是因为你自己想去旅游。”


    蹲在地上的少女皱眉，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跟柏队打申请了，至于学校那边....”云听颂握着手机，深呼吸，“再想想。”


    三花猫还是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李圆走过去，蹲下来，真诚跟花花道歉。


    “对不起花花，我没有不在乎你的。”


    或许是她太自私了吧。


    花花没有记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想跟好朋友一起找到自己，可是她还....


    没等它开口，白羽开口了。


    “你为什么生气？”他起身，对着花花说。


    “若离是想帮你，你不可以这样说她。”


    才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被架起来，云听颂耸肩，跟白羽站在一起。


    “花花可能是太担心了，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一点线索....”


    “那你高兴吗？”


    白羽反驳，顺手过去将白若离拉起来。


    李圆抬头，略带迷茫：“什，什么？”


    云听颂接话：“他应该是想说，花花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你高兴吗？还是觉得委屈。”


    委屈吗？好像是一些，只是....


    “无条件的接纳只会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云听颂点到为止。


    “哎呀，别纠结这些了，反正还有一周时间呢，肯定能解决的！陪我看剧，没有花的解说，我都看不懂权谋。”


    白若离一把抱起小猫，单手推着李圆和白羽，一起往客厅去。


    李圆笑笑，也跟着坐下来。


    只是....


    无条件的接纳，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