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噩梦
作品:《狐狸眼与狗骨头》 第一百一十章
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异常,她才放松警惕,双手撑住窗台,翻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星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借着那点光,她看到床上蜷缩的身影。
安秋睡着了,背对着窗户,呼吸平稳。
“安阿姨……”苏蔓轻声唤道,“醒醒,是我,我来接你出去。”
安秋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并没有醒来。
苏蔓有些着急,时间紧迫。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安阿姨,快醒醒,我们回家。”
也许是“回家”两个字触动了什么,安秋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茫然地转动眼珠,然后,视线聚焦在近在咫尺,蒙着脸的苏蔓身上。
“啊!”一声惊叫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苏蔓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同时迅速拉下口罩。
“安阿姨!别怕!是我!”
安秋认出了苏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嘘……安静,我带你走,离开这里,好不好?”苏蔓一边柔声安抚,一边观察她的状态。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钥匙轻轻碰撞的叮当声。
苏蔓浑身汗毛倒竖!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是卢医生?还是别的值班人员?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她捂住安秋的嘴,用眼神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然后一个闪身,躲进被子里,屏住呼吸。
“咔哒。”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先落在床铺中央,然后缓缓移动,扫过房间其他地方。
苏蔓缩在黑暗里,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紧紧握着口袋里的防身电击器,浑身肌肉绷紧,准备着最坏的打算。
手电光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苏蔓以为对方要离开时,那光束忽然又转了回来,精准地落在了窗户上,落在被剪开的防盗网缺口上!
光影停顿。
下一秒,手电光猛地转向床铺,光束变得集中,直接照向被子拱起的位置。
同时,门外的人一步跨了进来,脚步声追到窗前,是卢医生!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除了手电,还拿着一根……像是警棍的东西?
“谁?!”在看清被剪断的铁栏后,卢医生低喝一声,声音不再温和,他回头看向床边,伸手就要去掀被子......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被子的瞬间,躲在里面的苏蔓,猛地窜了出来!
她没有选择攻击卢医生,而是目标明确,直扑向门口!
她必须制造混乱,引开卢医生。
卢医生显然没料到房间里还藏着第二个人,并且如此敏捷。
他仓促间挥动手中的警棍格挡,苏蔓矮身躲过,同时将手中的一小包石灰粉朝卢医生脸上扬去!
“咳!”卢医生猝不及防,被石灰粉迷了眼睛,动作一滞。
苏蔓趁机冲向门口,却故意放慢了半步,制造出仓皇逃窜的假象,想将卢医生引出房间。
然而,她低估了卢医生的狠辣和对局面的控制。
卢医生虽然眼睛刺痛,却凭着对房间的熟悉和惊人的反应,没有去追苏蔓,反而在模糊的视线中,判断出床上的人才是关键!
他放弃苏蔓,转身,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挥动警棍,狠狠朝着床上那个拱起的被子砸去!
他要先控制住安秋!
“妈!!”苏蔓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逃跑,返身扑了回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缩在被子里的安秋,不知是被眼前的混乱刺激,还是被苏蔓的叫声唤醒,她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空洞的眼睛对上卢医生狰狞模糊的脸,那一瞬间,茫然和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恨!
“魔鬼!走开!别碰我的孩子!!!”
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从床上弹起,伸出枯瘦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推向正准备砸下棍子的卢医生。
卢医生的注意力全在苏蔓和挥出的警棍上,根本没料到一直懦弱疯癫,任人摆布的安秋会突然爆起反抗,而且力气如此之大!
他被推得一个趔趄,脚下绊到窗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后,正是敞开的木窗,窗外的栏杆缺了三根。
“不!”苏蔓的惊骇。
她看着母亲的背影,连同卢医生,一同消失在窗台前。
“妈!!!”
重物坠楼的声音响起,世界在苏蔓眼前天旋地转。
她扑到窗台边,惊恐地向下看。
没有光亮,看不真切,她爬上窗台,顺着来路跳下去,抱住母亲的身体。
安秋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后脑勺迅速渗出的温热液体,染红了苏蔓的手掌。
“妈……妈妈……你别吓我……妈……”苏蔓的声音发抖。
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近,手电光乱晃。
顾常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蔓!”
苏蔓看着怀里毫无声息的母亲,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安秋被直接推进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苏蔓则被送进了另一间急诊处置室进行检查。
顾常念被拦在急诊室外,只能焦灼地来回踱步,眼底一片猩红。
不久,处置室的医生出来。
“病人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情绪性晕厥和轻微脱水,胎儿暂时稳定。但她受到巨大惊吓,神经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需要好好休息静养。我们已经给她用了些镇静安神的药,现在睡着了。”
顾常念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立刻又提得更高:“她什么时候能醒?”
“药物作用,可能要到明天早上。”
顾常念点点头,谢过医生,走进处置室。
苏蔓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睡着了,眉头却依然紧锁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泪痕未干,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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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唇边,闭上眼睛。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强硬地阻止她,恨自己为什么同意让她一个人去冒险,恨那些将她们母女逼到如此境地的幕后黑手!
另一边,抢救室的门开了,方院长一脸忐忑的走过去。
“伤者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后脑遭受重击,造成颅骨骨折和严重的颅内出血。虽然我们及时进行了开颅手术清除血肿,但出血点位置深,压迫到了重要的脑干区域。手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
医生叹了口气:“但是,由于脑干受损严重,她陷入了深度昏迷,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植物状态。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都是未知数。而且,即使将来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醒来,脑部功能也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植物人……
赶过来的顾常念一阵的后怕,他似乎能见到苏蔓醒来后,得知这个消息时,那会是怎样一种灭顶的打击和绝望。
“医生,请尽力,”顾常念走过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请最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
“我们会的,”医生点点头,“伤者已经被送进ICU观察,72小时是危险期,也是关键期,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顾常念机械地点点头,看着医生离开。
他走到ICU厚重的玻璃窗外,将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眼睛。
苏蔓,我该如何告诉你这一切?
身后,方院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说:“陆,陆先生,您看这个事,咱们如何解决啊?”
顾常念抵在玻璃上的额头缓缓抬起,眼底重新化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转过身。
方院长站在几步开外,稍稍佝偻着背,脸上堆着焦虑,双手不安地搓着。
“你想怎么解决?”
方院长被他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
他干咳一声,脸上忧虑的神色更浓,往前挪了小半步,压低声音:“陆先生,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们养老院一向管理规范,谁能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她刻意强调意外两个字,“安女士的情况……我们也很痛心,还有卢医生……他也在抢救,听说是脊椎受损,以后……唉。”
顾常念静静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方院长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按说……是该报警,走正规程序,但是,”他话锋一转,“一旦报警,调查起来,对大家,都不好而且,现场的情况……有些复杂,卢医生又是我们院的职工,真追究起来,责任认定也麻烦。”
他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对方的反应:“所以,院里考虑到各方面的难处,暂时……没有惊动警方。卢医生那边,我们也在尽力安抚,毕竟他是在院里出的事,我们也有责任。只是,他伤得不轻,以后的治疗、康复,还有可能的残疾补偿……这费用,不是个小数目。”
他终于图穷匕见。
顾常念听完,轻轻勾了一下嘴角:“说吧,想要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