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醉生又梦死

作品:《登仙门

    文芙刚给牧净语戴完,只听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阿芸,贵客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语气带了点嗔怪和调笑。


    外面,扭着腰肢进来一个人,眉眼魅惑,正是薛玉婵。


    她朝裴轻惟眨眨眼睛:“小哥,又见面了,想我了吗?”


    见裴轻惟不理会,她转而去找牧净语,一根手指勾了下他的下巴:“这位小哥,你想我了吗?“


    牧净语后撤一步:“住手!别碰我!”


    薛玉婵狂笑一声,跳坐上柜台,翘起二郎腿,她穿着清凉,一双白玉般的腿在裙下若隐若现:“阿芸,我要的东西帮我做好了吗?”


    “早就好了,就等你来了。”


    “哈哈哈哈哈!好!快拿来我瞧瞧!”


    宁芸从屋里拿出一把银做的弩,构造精巧纤细,把它递给薛玉婵。


    此时戚绥今等人要离开了,薛玉婵双手交替看了两眼,随即举起弩,一支锐利的箭飞射出去,“锃”一声插入门框,挡住了文芙。


    “等等啊,贵客要去哪里?”


    戚绥今知道来者不善,伸手拔出箭,反手扔了回去,箭擦着薛玉婵的耳鬓直接穿到了身后墙上,扬起一阵风。


    “好本事啊!”薛玉婵不惊不恼,放下弩,鼓着掌走到戚绥今面前:“这位贵客师承哪派啊?”


    戚绥今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自然不必告诉我,不知道贵客来妄墟城做什么?”


    戚绥今没回答,径直走开,谁料薛玉婵又跳过来挡住,戚绥今伸手推了她一把:“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薛玉婵依旧笑着:“为何要打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戚绥今道:“你挡我的路了,就得挨打。”


    薛玉婵微微笑道:“不让能怎么样?”


    戚绥今作势要打,薛玉婵赶忙溜到文芙身后,“妹妹救我!你同伴要将杀我呢!”


    文芙伸出手:“姐姐,别动手,咱们快走就是了。”


    戚绥今没再表示什么,转身走了。


    薛玉婵却一个箭步冲过来欲要捉她手腕,戚绥今闪身躲过,随即一记手刀劈在薛玉婵肩上。


    薛玉婵捂住肩,有些吃痛:”妹妹,你还真打?疼啊……下这么狠的手吗?”


    戚绥今道:“你要是还不离开,这只是个开始。”


    薛玉婵揉揉肩:“既如此,我就不打哑谜了,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也一样,所以我们何不联手一起去查?”


    戚绥今这才看她一眼:“没必要。”


    薛玉婵道:“话别说这么早呀。”她凑近戚绥今,附耳道:“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戚绥今没什么反应,薛玉婵往银铺里走去,临走时顺便把一方手帕塞进牧净语衣襟:“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想通了可以拿着信物来‘影阁’来找我。”


    说罢飘飘然进去了。


    牧净语拿下那方手帕,上面绣着“玉婵”二字。


    他正要丢掉,却被文芙挡下:“牧大人,先留着吧。”


    牧净语颇为嫌弃地装了起来。


    几人离开银铺,去到下一个目标地点。


    城南的金万堂。


    这是个极小的铺面,门破破烂烂的,门把手脱落了一半,斑驳的绿漆黏在上面。


    “师傅!”戚绥今敲敲门,“打扰了,有人在家吗?”


    门吱嘎一声响起,从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的老头,银发只剩了一小撮在耳边,嘴似乎是合不上,半张着。


    “您是金师傅吗?”


    “我忙着呢,有事直说。”


    “嗯,我们想问您这里这几天有没有出现什么怪异的事?”


    “哼。”金师傅瞥她一眼:“你们几个人就挺奇怪的。”再瞥瞥其他人,评价道:“一只狐,一头豹,一只兔,一只狗。”


    依次是戚绥今、裴轻惟、文芙、牧净语。


    不过几人对此没什么反应,只当是他胡说八道。


    戚绥今问:“那除了我们呢?”


    “啧。”金师傅嘴上不耐烦,却还是沉默了一会想了想,“确实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鸡病死了!”


    “鸡病死了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知道!我的鸡是灵鸡,它一直跟着我,能听懂我说话,他还会自己觅食!”


    “……请节哀。”


    “哼。看你们鬼鬼祟祟的,不会是想偷我灵鸡的尸体卖钱吧?”


    “您放心,绝不会。”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


    “真的不会,因为我们不缺钱。”


    “哼。好吧。那你们快走吧,别烦我了!”


    “师傅,师傅!容我再问最后一句。”


    “快说,我要关门了!”


    “您这里最近有没有出现老鼠?”


    “啧。我想想……”金师傅沉吟片刻,一拍手:“有一只!不过它只是在屋里转了一圈就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城西吧。”


    戚绥今抱拳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咯咯咯”的声音。


    扑棱棱飞来一大白鸡。


    肥美无比。


    爪子踢在戚绥今肩上,稳稳落地,高傲无比,眼神睥睨一切。


    “师傅,你不是说你的鸡死了吗?”


    “怎么了?看不起谁啊?我的灵鸡又不止这一只!”


    “哦。管好你的鸡!”


    “不用你说!”金师傅准备关门,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这几个小偷是不是来问钱老五的?”


    戚绥今道:“是的,您怎么知道?看来您知道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你们终于承认是来偷我的灵鸡的了!”


    “好了金师傅。”戚绥今沉声道:“其实我也姓金,看在咱们是一个祖宗的份上,您就告诉我们点线索吧。”


    “谁跟你一个祖宗!‘金万堂’是我的诨号!我本姓吴!”


    “那吴师傅,您愿意告诉我们吗?”


    “哼。看在你们诚心,我就告诉你们吧,这个钱老五有个小情人,脾气可爆了,她发现钱老五还有养的小四,当即大闹了一番,闹的这周边人都知道了!钱老五的脸都被划烂了!养了好几天都没好!”


    “这情人是谁?住在哪里?”


    “叫什么名我不知道,那天打架我正好没在,没看见长什么模样,不过听人说她住在城西。”


    “好,多谢吴师傅。”


    “客气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的灵鸡踢人呢!哈哈哈哈哈哈!”


    “您高兴就好。”


    戚绥今浅浅微笑着,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她怒道:“让你得意。”


    她悄悄念了个法诀,法咒施加到大白鸡身上,它在原地正洋气着,突然,它引以为傲的毛全都掉了!


    “咯咯咯——!”


    “怎么了我的乖宝儿?啊!你怎么了!”


    吴老板抱着秃了的鸡大喊大叫,法诀还有一点残留,顺便把吴老板那唯一一撮毛也揪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尖叫声不绝于耳,戚绥今步履欢快地笑起来。


    “就知道你得报复。”牧净语道。


    “不然呢,还能白挨一下,这不是我的风格!”


    欢笑中,四人向着城西出发。


    牧净语问道:“这位情人会是“隐月娘子”吗?”


    戚绥今道:“或许,去看看就知道了。”


    牧净语正要说些什么,后背突然被撞了一下,那人紧擦着他过去,他下意识往腰间摸去,果然——钱袋丢了!


    “喂!站住!别跑!”


    他迅速追出去,挤开一个个人,戚绥今三人也跟上去。


    现在是申时,按往常商会上早就挤满人了,但因为祸端,大部分人都闭门不出了。


    小偷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牧净语紧紧追着,他没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路变得狭窄起来,眼看就要抓住他的时候,人蓦地消失了!


    牧净语立马停住,面前是一个幽深不见底的洞口,端端正正悬浮在空中。


    刹那间洞口消失又重新出现。


    洞口不小,边缘冒出浓郁雾气,像一只纯黑色眼珠在凝视,透露出无限诡异。


    忽然,这洞口颤抖起来,从里面传出“别推我别推我”的声音,接着,冒出一个浑圆的头顶,头顶抬起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此人眉眼细狭,两颊无肉,嘴唇也薄。


    他使劲扒拉着要从洞口出来,却未果,看见牧净语笑道:“哈哈哈哈哈……见笑了……小哥……拉我一把呗……”


    牧净语喝道:“你是什么鬼东西!把钱袋还回来!”


    男人感受到他的视线,慌忙摆摆手:“什么钱袋?我没见啊……不是我啊……”


    男人见牧净语没反应,又道:“我不是坏人!我叫郭迁,是新来的给城主大人办事的,这九转门我第一次用,不习惯!这不就卡住了吗,小哥,看你一表人才,帮帮忙呗……”


    牧净语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的身形跟那个小偷确实有些不同。他随即抱拳,低声道:“大哥,实在多有冒犯,我钱袋子刚才被偷了,误会一场。”


    郭迁道:“没事没事……我这样怪难受的……先把我拉出去呗……”


    “好的。”牧净语把人拉了出来。


    郭迁脚落在地上,踏实地笑了笑:“多谢了。”


    牧净语旋即问道:“郭大哥,这个黑黢黢的东西……叫‘九转门’吗,它是什么?”


    郭迁转头念了个法诀,那洞口骤然消失,而后,他举起手腕给牧净语看,上面一个圆形的黑色平面物:“一个法器而已,是个小铁片,平时不用的话贴在手腕上,用的时候把它截下来往空中一抛,念出法诀和想去的地方即可,不过传送距离有限,也有时间要求,并且只能在妄墟城里使用。至于你说的钱袋子被偷了,那人八成跟我一样有这个法器,偷完之后便跑了。”


    牧净语点点头,低声道:“嗯。大哥,我听说妄墟城最近总是出怪事,是吗?”


    郭迁道:“哦,这个嘛,我虽然是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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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听说了一点,不过眼见为实嘛,我反正没亲眼见过,半信半疑吧。”


    “那大哥你出来是做什么的?”


    “哦,城主大人喜欢喝一种果酒,但这果酒非常难得,在妄墟城的最西面隐月娘子的铺子里才有,而且她一个月只挑其中一天,卖出三杯,还是不定时的,一杯卖十万灵石,按我的俸禄,得攒好几年才有机会能尝上一口。”


    “隐月娘子?”牧净语心中微微震惊,道:“这——‘隐月娘子’是何人?”


    郭迁道:“她呀,是个奇丑无比的女人,不爱说话,整天在铺子里待着,有时候也会出来买点鲜花回去。”


    牧净语不置可否。


    身后戚绥今等人姗姗来迟,就见牧净语在跟一个郭迁说话。


    戚绥今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牧净语:“…………”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金朝,你干什么?”


    戚绥今道:“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伸手一指郭迁:“你身上的,但不是你。”


    牧净语拉开戚绥今,“别闹了,他不是坏人。”


    戚绥今甩开牧净语,问郭迁:“你之前接触过什么人?”


    郭迁挠挠头:“我从城主大人那里来的。”


    戚绥今道:“那就是这个城主了……”


    牧净语道:“怎么了?”


    戚绥今道:“这个城主……非常危险。”


    “怎么危险了,你说清楚。”


    “说不明白。”


    “……”


    郭迁问牧净语:“这位是……”


    戚绥今指指牧净语,回答道:“我是他的侄女,他是我六叔。”


    “哦……”郭迁憨厚地笑道:“没想到小哥年纪轻轻,辈分还不小。”


    牧净语无奈笑了一下。


    郭迁拱拱手:“小哥,我得走了,再晚可能就赶不上了。”


    戚绥今拦住他,笑道:“大伯,你去哪里呀,我也想去。”


    郭迁道:“我去给城主买东西。”


    戚绥今道:“巧了,我也想去买东西,我跟你一起去吧。”


    郭迁道:“你要买什么,不知道顺路不顺路……”


    戚绥今道:“您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牧净语虽然不理解戚绥今要做什么,但并不反驳,正好他们也得去找隐月娘子。


    郭迁见几人年轻面善,不像是坏人,便道:“行,没问题,跟我来吧。”


    几人在此出发,往西面走去,路上牧净语跟戚绥今三人简单讲了郭迁刚才告诉他的事情。


    隐月娘子的店铺在最西面,再往西走一点,就不属于妄墟城的地界了。


    铺面不大,也无招牌,只有房檐角上挂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隐月”两个字。除去这面旗子,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房子。


    郭迁走近,房门紧闭。


    戚绥今问:“怎么不敲门?”


    郭迁道:“嘘……看到这个了吗?”他拽住吊在门前的一根细绳,“这次很幸运,绳子还在。”


    戚绥今道:“什么意思?”


    郭迁小声道:“这是规矩,不能敲门,拉响门铃后,回答完问题才能买。这一天内,门口不定时会出现一根绳子,绳子还在就说明果酒还没卖完。”


    说完,郭迁拉动绳子,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须臾,屋里传出一道清丽的女声,格外婉转动听,像初晨的雨水一般清透。


    “你求的是‘醉生’还是‘梦死’?”


    第一个问题。


    郭迁有些不明白,他想随便回答一个,又怕答错了得不到果酒,迟疑了许久。


    戚绥今正要回答,也犹豫了一下,招呼裴轻惟过来,她想着裴轻惟的经学成绩比她好,应该能回答的很好。


    于是裴轻惟走过来,“怎么了?”


    戚绥今道:“她问求的是‘醉生’还是‘梦死’?如何答?”


    裴轻惟道:“装神弄鬼,随便答。”


    戚绥今道:“嗯,你来答吧。”


    裴轻惟上前一步:“梦死。”


    女声又道:“是已然失去的,还是求而不得的?”


    裴轻惟道:“后者。”


    女声道:“它让你痛苦还是让你欢乐?”


    裴轻惟道:“二者兼有。”


    “它是你的‘缺失’吗?”


    “是。”


    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姿丰腴的女子,她蒙着面纱,露出的那双眼睛浑圆,眼角上扬,眉毛粗短,并不好看。


    她手里端着一个圆盘,中央端端正正搁着一个四方羊角杯,里面盛着晶莹滴透的果酒。


    “十万灵石,一分不能少。”


    郭迁感赶紧从怀里拿出票子搁在圆盘上:“这里这里。”


    隐月娘子捂着嘴浅浅笑起来:“往常我问这些问题,没有人会认真回答,今天倒是不错。”


    戚绥今凑近隐月娘子,盯着她看了一会,“我感觉的到,西面有些不好的气息,如今到你这里,更加确定了。你跟……城主,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