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看着沙发上那个翘着二郎腿，一脸认真思考要不要剃光头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敲打，然后重塑。


    一个电话，敲诈了国家教育局局长一笔图书馆修缮款。


    这件事情的离谱程度，已经超过了她对物理学的认知。


    她捏着那张墨迹未干，还带着刘局长手心汗渍的批条，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收起来，还是该当场销毁罪证。


    “你就不怕他回头报复？”苏云忍不住问。


    “报复？”张阳把那把锋利的小刀收回口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敢吗？”


    张阳把那把锋利的小刀收回口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敢吗？”


    “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他进步，让他深刻领会文件精神。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苏云彻底放弃了和这个家伙沟通。


    她认命地把批条锁进抽屉，只希望明天不要在新闻上看到江东大学校长涉嫌敲诈勒索的头条。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韩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他甚至没顾得上跟苏云打招呼，径直走到张阳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出事了。”


    张阳刚从果篮里又拿起一个橘子，正准备剥皮。


    听到这话，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


    “天塌下来了？”


    “不是……”韩鹏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是幽灵，那个黑阳会的精神念师。”


    张阳没什么反应，继续慢悠悠地剥橘子皮。


    “他不是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洗盘子吗？怎么，盘子没洗干净，跑了？”


    “他死了。”


    韩鹏的声音沉了下来。


    “死在精神病院的禁闭室里，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人进去过。”


    张阳剥橘子的手终于停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韩鹏，等他继续。


    “法医初步检查，说他是……极度惊恐导致的心脏骤停。可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韩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寒意，“最诡异的是，他的眉心，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他说着，连忙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张阳面前。


    照片拍得很清晰。


    幽灵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双眼紧闭，嘴角挂着怪异的笑。


    而在他眉心正中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像是一个扭曲的漩涡，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线条繁复又古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这是什么？”


    苏云也凑了过来，她扶了扶眼镜，身为科学家的本能让她立刻对这个无法解释的图案产生了兴趣。


    “纹身？还是某种特殊的颜料？”


    “都不是。”韩鹏摇摇头，“法医用尽了办法，酒精，化学试剂，甚至用手术刀都刮不掉。那玩意儿……像是直接从他皮肤里面长出来的。”


    苏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拿过韩鹏的手机，将照片放大，仔细观察着那个印记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见过。”


    她喃喃自语，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那台被张阳用来打游戏的量子计算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个个复杂的数据库被调取出来。


    张阳没去看电脑屏幕。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张照片上，那个黑色的印记上。


    他脸上的懒散玩世不恭瞬间一扫而空。


    他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云敲击键盘的声音，和韩鹏紧张的呼吸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


    “找到了！”


    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和幽灵眉心一模一样的图腾印记，旁边是一排排用古老文字写成的注释。


    “长生殿……”苏云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一个比黑阳会，甚至比所有已知隐世组织都要古老、都要神秘的势力。”


    “传说，他们掌握着超越生死的秘密，一直在进行某种禁忌的研究。这个印记，是他们用来标记‘试验品’或者‘叛徒’的死亡诅咒。”


    “根据这份残缺的资料记载，凡是被打上这种‘归墟之印’的人，神魂会在七天之内被彻底吞噬，最终化为虚无。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韩鹏听得脊背发凉，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张阳。


    他发现，自家老大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


    “老大，这个长生殿……我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韩鹏小心翼翼地问。


    张阳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手机屏幕，看到了更深、更遥远的东西。


    那个印记。


    他太熟悉了。


    十二年前，那场滔天的火光中，他从父亲冰冷的身体上，看到过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标记。


    只是那个标记，是用鲜血画成的。


    旁边还跟着几个扭曲的，像是鬼画符一样的字。


    ——噬魂蛊。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从张阳身上一闪而逝。


    办公室里的温度一下子冷了几分


    正滔滔不绝分析着“归墟之印”分子结构的苏云，突然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韩鹏更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那股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秒，张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嗡……嗡……嗡……”


    窗外，校园广播里，第九套广播体操的音乐准时响了起来。


    熟悉的旋律，伴随着学生们整齐的口号声，充满了阳光和朝气。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张阳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生机勃勃的身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头一点点燃烧。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这顿安生饭，是吃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韩鹏。”


    “在！”韩鹏立刻站直了身体。


    “把柴尔德家族那个老头放了。”


    韩鹏一愣，“老大，就这么放了？那两百亿……”


    “钱都到账了，留着他干嘛？等着他过年吗？”张阳瞥了他一眼。


    “让他给他们家主事的带句话。”


    张阳把手里的烟头，在窗沿上轻轻按灭。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