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仿佛没听到。


    他抬脚，对着地上那摊烂泥似的武乾，轻轻一踢。


    嗖！


    武乾那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砸落在瑶光脚下，激起一片尘土。


    瑶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昏死过去、半边身子都成了焦炭的武乾，眼神复杂。


    “带他回去。”


    张阳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去倒垃圾。


    “交给守护者理事会，就说他勾结外敌，证据确凿。”


    瑶光沉默地点了点头，这是她本就该做的事。


    “另外，告诉文渊。”


    张阳话锋一转。


    “这个人情，我要他拿‘天枢’的核心权限来还。”


    什么？


    瑶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


    天枢！


    那可是守护者组织的最高智能核心，是整个组织运转的中枢大脑！


    他……他竟然想染指天枢！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挖守护者组织的根！


    “先生，这……”


    瑶光艰涩地开口，想要说这绝无可能，却发现张阳那黑金流转的眸子，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眼神，没有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让她感到彻骨的冰寒。


    下一秒。


    张阳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一根手指，晶莹如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轻轻点向她的眉心。


    完了！


    瑶光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法则之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禁锢，她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嗡！


    指尖触碰到眉心的瞬间，没有剧痛，也没有神魂被撕裂的感觉。


    一道无比复杂的黑金色符文，如同一颗种子，瞬间烙印在她神魂的最深处。


    瑶光浑身一颤，随即感觉到，自己的生死，自己的喜怒哀乐，似乎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力量彻底掌控。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在瞬间，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别紧张。”


    张阳收回手指，退后一步，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个保险。”


    “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文渊那边不配合，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能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瑶光的心神。


    她再也没有丝毫侥幸心理。


    扑通！


    这位在守护者组织中地位超然，执掌秩序法则的瑶光长老，对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膝跪地。


    她深深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瑶光，谨遵先生法旨。”


    张阳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滚吧。”


    “是。”


    瑶光不敢有任何迟疑，抓起地上烂泥一样的武乾，身形化作一道星光，狼狈地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整个山谷，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张阳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了那道因为九幽魔蟒撞击而产生的空间裂缝。


    那里，九色霞光流转，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手腕一翻，那颗融合了归墟石与火神之心的黑金色神石，静静地悬浮在掌心。


    此刻的神石，内部的寂灭与生机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散发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玄奥气息。


    张阳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凭借这颗神石，再次打开通往九州秘境核心的通道。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几座寂静无声的山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还没看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耳中。


    “想做黄雀的，尽管跟进来。”


    “不过，门票是——命。”


    山峰之上，几道晦涩的气息微微一滞，随即沉寂了下去，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张阳不再理会那些宵小之辈。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那道空间裂缝。


    “开。”


    他轻喝一声，将手中的黑金神石，对着裂缝的中心，轻轻一按。


    嗡——


    神石光芒大作！


    一道纯粹的黑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轰入了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之中。


    原本混乱的空间法则，在黑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被抚平、重构。


    那道不规则的裂缝，开始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了一扇高达百米，由纯粹的黑金色光芒构筑而成的宏伟光门！


    光门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生灭灭，散发出一种永恒不朽的气息。


    张阳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


    身影，瞬间被那片璀璨的黑金色光芒吞噬。


    下一秒。


    光门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昆仑山脉，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秘境之内。


    张阳以为自己会看到仙山琼阁，灵气化雾的修炼圣地。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以他的心境，也忍不住愣住了。


    没有仙山，没有灵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废墟！


    一座座残破的金属高塔，高耸入云，塔身上还残留着闪烁电弧的能量管道和已经熄灭的符文。


    地面上，到处都是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有些看起来像是某种悬浮飞车的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怪异味道。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张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上古修仙界……也玩赛博朋克？”


    就在这时。


    吱嘎——吱嘎——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废墟的阴影中传来。


    只见一个个身高超过两米，身穿简陋笨重外骨骼装甲的人形怪物，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色，双眼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嘴角还流淌着黑色的涎水。


    尸傀？


    不对。


    张阳眉头一挑。


    这些东西，更像是某种科技与邪术结合的失败品。


    “吼！”


    离得最近的一具尸傀发现了张阳这个“活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粗大的机械臂，朝着张阳狠狠砸来！


    呼啸的风声，带着一股恶臭，扑面而至。


    张阳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抬起眼皮，看着那只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的机械拳头，只是随意地，轰出了自己的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