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鱼踩了陈皮一脚,眼神似乎带着温度似的,灼热地注视着陈皮。


    陈皮立刻恢复了一副乖顺的模样。


    萧红鱼看了心中又急又恼,这种时候你装什么乖顺?


    莫非要让哀家亲口求你吗?


    她当然不能先开口,女子本就矜持,何况她还是太后,幽怨地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滚吧!”


    陈皮不由松了口气。


    “……”


    萧红鱼看在眼里,这家伙松气是几个意思?


    怕哀家吃了他吗?


    “小的告退!”陈皮拱了拱手,躬身退出寝宫。


    萧红鱼望着他的背影,越发生着闷气,难道哀家年纪大了,对他没有吸引力了?


    又不由走向了梳妆台,拿起一面菱花镜,借着烛火,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容颜。


    ……


    闹了一夜,刺客没有抓到。


    陈皮去了一趟净厕房,原先划分给他清洗的茅房,现在都被小强子承包了。


    旺财没有给他分配别的工作,只是留他在直房里喝茶。


    一会儿,就见阳壮过来,先来点卯,接着又交上了一些银钱,是昨天卖粪的钱。


    农耕文明,粪便作为肥料,也是能够卖出钱的,尤其是皇宫的粪便,由于宫里的人普遍吃得比较好,所以粪便更肥,卖出的价钱更高。


    甚至有人专门去买皇子皇孙、皇后嫔妃的粪便,据说可以入药,那价钱就更高了。


    “西六宫的茅房,是不是也该掏一掏了?”


    阳壮拱手:“上个月掏的,现在天气闷热,按时间也该掏一掏,否则臭味太重,怕会冲撞了贵人。”


    “嗯,你去吧。”旺财轻轻挥了下手。


    陈皮却忽然起身:“公公,让我跟阳大哥一起去吧。”


    “哎哟,小陈,掏粪的活儿怎么能让你干呢?”旺财顿时紧张起来,“这要让昭阳公主知道,咱家怕又得去一趟粹玉轩陪练。”


    “旺财公公,太后把我打发过来,我总得干点什么吧?”


    “别人都躲清闲,你怎么还想着干活呢?”旺财有些不解地看着陈皮,“掏粪这活儿可不轻松。”


    陈皮摆了摆手:“没事,我这人闲不住。”


    旺财看了陈皮一眼,心想,不会是他觉得掏粪这活儿有油水,想要分一杯羹吧?


    当即嘿嘿一笑,拉着陈皮的手,说道:“小陈,都是自己人,有好处,又怎么会少得了你?你放心,只要你肯在昭阳公主或者朱邪太妃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咱家忘不了你。”


    你个死太监,你还忘不了我?


    陈皮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将手抽回来,对着旺财笑了笑:“谢谢公公的美意,不过公公也该知道,我是被太后罚到这儿了,太后肯定不能让我这么轻松,若是有人到太后面前告我一状,说我成日在躲清闲,你猜太后会怎么想?旺财公公,你也知道太后可是个小心眼的。”


    旺财吓了一跳,忙道:“我不知道!”这小子是疯了吧?什么话都能说吗?


    “我也是为公公着想,偶尔也要给我找点事做,否则太后派人问起,我怕会迁怒到公公。”


    旺财想想也是,陈皮本来就是被太后贬到净厕房受罚的。


    摆明了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若什么苦头都没有,那受罚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要传到太后耳朵里,认为他在给陈皮搞特殊,搞不好连他一起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家也不好说什么。”


    旺财随即吩咐阳壮:“小阳子,今天就让陈公公跟你一起,好好伺候。”


    “是!”


    阳壮当然清楚,谁是大王,谁是小王。


    陈皮不是跟他一起干活的。


    ……


    西六宫一共六个茅房,每天也都有人来清洗。


    但由于天气闷热,茅房的臭味依旧上头。


    阳壮没让陈皮靠近,带着两个小的宦官,将里面的粪便,一瓢一瓢地舀进粪桶。


    陈皮发现,那些粪便都已经长出蛆了,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不久,茅坑被掏空了,装了两只粪桶,抬到一辆车上,先从后宫出去,守卫虽然认识阳壮,还是看了一眼他的腰牌。


    从内城到外城,推着粪车从安定门走,依旧需要检查腰牌。


    阳壮让小宦官推车,一路都陪着陈皮身边。


    “阳大哥,这粪是要送到哪儿?”陈皮问道。


    “送到固定的买家那儿,西六宫住的都是嫔妃,吃得好,这粪也肥,有不少人争着要呢。”


    陈皮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们先去送粪,我就不跟着过去了,否则旺财公公该误会我,想要捞这一趟油水了。”


    “哎哟,陈公公真是高风亮节。”阳壮奉承了一句,说道,“那咱们午时约在安定门会头?”


    还会头呢,会你个大头鬼!


    陈皮准备溜之大吉了!


    萧红鱼交给他的任务,现在都已经完成了,他不可能继续留在宫里。


    留在宫里的风险太大了,假太监的身份如果被发现,死路一条,就算没被发现,他也待不住呀,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迟早会被憋死。


    带着朱邪兰真上次的金瓜子,足以做他成家立业的本钱了,凭借前世的现代知识,做个富家翁不成问题。


    等到阳壮等人离去,陈皮便在外城找了一个身形差不多的男人,拉到一条僻静的胡同,又拿出一枚金瓜子,跟他换了外面的衣裳。


    现在他身上的袍衫,带有宦官的纹样,容易暴露。


    换完之后,陈皮大摇大摆地出来,走出一程,便渐渐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跟着他逛了两条街,陈皮假装在地摊上买东西,拿起一面铜镜,照向身后,果然看到两道身影。


    虽然是小厮的打扮,但身体的曲线已经出卖了她们的性别。


    “这不是公孙婉儿身边的梅兰和菊竹吗?”


    靠,出宫就被盯上了吗?


    陈皮放下铜镜,拔足就往一条小巷跑去,看到一个院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想都没想,钻入车底。


    一会儿,就听二人的脚步声传过来。


    “明明看到他跑进来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会真的跑了吧?”


    菊竹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娘娘一定会生气的。”


    “这小皮子胆子可真大呀!”梅兰暗暗跺足。


    而在这时,马车旁边的院子,走出了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稍显贵气,女的则有三十来岁,仍旧风韵犹存。


    梅兰和菊竹连忙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