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海上生明月
作品:《太后有喜,我假太监的身份藏不住了!》 内书堂说白了就是培养内官的机构,起初只培养宦官,萧红鱼掌权之后,也开始培养女官。
师傅都是从国子监和翰林院抽调过来的,可见朝廷对于内官的文化素养也很重视。
上了内书堂和没上内书堂,未来的境遇可能大不相同,晋升的速度不同,晋升的上限也不同。
萧红鱼将陈皮送去内书堂,就是给他镀金去了。
但并不是说,陈皮上了内书堂,就不用做事了,他依旧是西膳房茶饮局的庖长,只有下午空闲的时候,他才能到内书堂上课。
先去内书堂报到,领了书籍和文具,才到指定的书斋。
书斋也分等级的,即上斋、中斋、下斋,每一斋都要经过考核,才能晋升,读完三斋才算真正毕业。
陈皮刚刚入学,上的自然是下斋。
学的都是基础知识,认字写字,基本等于扫盲,所以内书堂的师傅并不重视,经常缺席,将授课的内容交给斋长小祝子。
“喂,那个新来的,你叫什么?”
“小的陈皮,在慈宁宫伺候。”
“慈宁宫?”小祝子稍微谨慎起来,问道,“可有品级吗?”
“没有。”
一听没有品级,小祝子态度顿时变了:“没有品级,也来内书堂听讲?”
内书堂是内廷的干部培训机构,来的多半都有一些品级在身,像陈皮这种没有品级的并不多见。
书斋之内,不乏一些讥笑之声。
陈皮却是淡淡地回答:“太后让我来的内书堂,莫非祝公公是在质疑太后的决策吗?”
众人顿时也不敢说什么了。
小祝子也急得满脸通红,呵斥道:“休得胡说,我何曾质疑太后?”
他狠狠地瞪视陈皮一眼,继续道:“今日沈博士不在,这堂课咱们就做一个简单的考核,昨日我写了一首诗,正好拿来考校考校诸位。我念,你们写,不仅考你们识字的能力,也正好检验尔等这些天的书学水平。”
众人都已经将文房四宝拿了出来,陈皮拿着水盂在砚台加了点水,开始研墨。
只听小祝子站在讲案面前,缓缓地念道:“碧空如洗暮云闲。”
几人交头接耳,可能还有些字不会写。
这些字对陈皮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压力,就是他前世从未拿过毛笔,而前身的书法水平也很烂。
这几个字写得七扭八歪,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小祝子看到众人差不多都写完了,又念了一句:“一轮新月上东山。”
都说是新月了,竟然用一轮来形容。
陈皮轻笑着摇了摇头,估计下斋的学生文化水平有限,哪怕身为斋长的小祝子也是如此,但这人又偏偏喜欢附庸风雅。
就这水平还写诗呢,连平仄都不懂。
“你笑什么?”小祝子一直盯着陈皮,见他忽然发笑,顿时不满。
陈皮抬头看了一眼:“莫非不能笑吗?”
“内书堂有内书堂的规矩,不论你是哪个宫过来的,都得遵守,书斋之内必须端正态度!”小祝子义正词严地说。
陈皮耸了耸眉,倒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写着。
过了一会儿,小祝子又将剩下的两句诗给念出来:“清辉未满情先寄,莫道梦里天涯远!”
写完之后,小祝子便从台上下来,开始将众人写的字给收上来,既是考核,自然需要评分。
收到陈皮面前的时候,小祝子不由冷笑一声:“这一手狗爬字,简直辱没了我的诗!”
说着,他还将陈皮的字,拿给旁边几个学生看,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陈皮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这一手狗爬字,正好配你这一首狗爬诗,难道你还指望什么书法大家来写你这首破诗吗?”
“你竟敢说我的诗是破诗?”小祝子顿时怒了。
小祝子身为斋长,自然有不少人为了讨好他,纷纷指责陈皮:“你读过几年书呀,就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从他的字就能看得出来,他没读过几年书!”
“依我看,祝公公这首诗写得极好,某些人不过嫉妒罢了!”
“呵呵。”看到众人拥护自己,小祝子不禁得意起来,“小皮子,你不是看不上我的诗?有能耐你写一首呀?切,写不出来了吧?写不出来,你哪有资格评价我?”
“不就是一首诗吗?”
陈皮轻蔑地瞥了一眼:“谁说我写不出来了?”
“哟呵,口气还挺大!”
几个太监宫女围在小祝子身边,都对陈皮发出了嘲笑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倒是写一首给大伙儿看看!”
“今天你要写不出来,我让你留堂把我的诗抄二百遍!”小祝子蛮横地道。
而且,他确实有这样的权力。
内书堂毕竟是个学习文化知识的地方,讲究的就是个尊师重道,教学师傅不在,小祝子代为教学,就是他们的大师兄。
斋内现在他说了算!
陈皮一听小祝子那首破诗,要他抄二百遍,比杀了他还难受,当即就说:“你那首诗以月为题,那我也以月为题做一首。”
“好,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不必了,我已经有思路了。”
小祝子吃了一惊:“这么快就有思路了?你莫不是在吹牛吧?”他那首诗可是琢磨了一宿,才写出来的。
众人也不相信一个字都写不明白的人,会有如此敏捷的才思,纷纷催促着他把诗念出来听听。
陈皮淡漠地扫视一群宦官,以及少数几个女官,起身,缓缓地吟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瞬间,全场就被震住了。
嘲笑声也戛然而止了,众人都怔怔地盯着陈皮。
尽管其中有些人并未完全吃透诗中含义,但陈皮能念出来,就已经强过不少人了。
小祝子神色也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不过他仍旧不服气:“哼,这两句算你写得不错,但也不过是两句,成不了一首诗。”
“你别急呀,我下面还有。”
陈皮又不疾不徐地念道:“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小祝子呆若木鸡。
虽然他写的诗很烂,但对诗的鉴赏水平,毕竟要比其他人高出很多。
听了陈皮的诗,在他内心其实早已有了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