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作品:《用宅斗套路一统江湖

    第二日,在袁家迎亲队伍的必经之路上,不少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熙熙攘攘。


    袁家本就是桐川的名门,如今父子一个中了进士,一个当了秀才,已经是双喜临门,又在此时娶妇,自然喜上加喜。


    桐川的百姓们,也想沾沾这股喜气,故而都在路上,驻足准备观望。


    尤其是福林居,这个主路上的饭馆,里面人满为患,与其说是大伙是来吃饭的,不如说是来围观袁氏娶亲的。


    福林居的跑堂们开始烦恼:这帮人不吃饭,只点茶水,又不能明目张胆赶客,实在是难以应付。


    这时,一个文士打扮的蓄须中年人,走近了大堂。然而众人的目光,纷纷掠过他,齐齐汇聚到了他身后。


    紧随文士踏入的,是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那斗笠檐沿压得极低,边缘还垂下一圈黑纱,将他面容彻底遮掩,莫说五官,连下颌的轮廓都不露半分。


    然而饶是如此,当这袭黑影移入室内时,周遭的声浪竟莫名低了一瞬。周围路过的小妇人大姑娘,还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几眼。


    此人身量极高,穿着一袭素净的窄袖黑袍,腰间束了一条普通玄色腰带,但见宽肩细腰,鹤势螂形,只是随意站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感。纵然不知其相貌,可单是身姿,就足够引人遐想了。


    那文士塞了一两碎银给跑堂的:“要个雅间。”


    跑堂的麻利收了银子,立马点头哈腰地引着两人上了二楼的雅间:“两位爷里面请。”


    雅间内临街的轩窗敞开着,正好将长街景致尽收眼底。文士模样的人给那黑衣人倒了一杯茶水:“少主人,此间不会有人窥探,您解下斗笠松快松快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脱下遮掩其面容的斗笠,只执起粗瓷茶杯,指尖在杯壁映衬下显得白皙修长。他微微撩开一角垂纱,将杯子送进嘴边饮茶。


    在此期间,窗外路人的话语,一丝不差的传入两人耳朵里。


    “那袁家少爷,原本定下的媳妇,好像是武庸那个陈半国家的女郎吧?”


    “我也听说了,可那陈七娘,不是跳崖死了吗?”


    “对啊,那现在娶的谁家姑娘?也没听过他家有和谁家议亲了?”


    “难不成还是陈家姑娘?”


    “哪有这种好事!那可是陈半国家的女儿。死了一个,难道还能有另一个补上?”


    “诶,我听说,其实那陈七娘可没死,现在娶的还是这个。”


    “少胡说了,那可是少有的节烈女子,要不是她这一跳,他家姑娘,怎么能当上皇帝老爷的妃子娘娘?”


    听到此处,黑衣人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


    中年文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询问道:“可是何处有不妥?”


    黑衣人放下了茶杯:“今日的新娘,曾在云笈宗见过。”


    文士迟疑:“是么?我倒未曾留意。”


    听他如此说,黑衣人便不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喝茶。


    文士察觉少主人心绪与平日里不同,又难以揣测其原因,只找了别的话题询问道:“不若在此留宿一晚,待明日再前往溧河镇?”


    黑衣人只略略摇了摇头:“不必耽误。”


    文士蹙眉,劝诫道:“您也需多保重身体,如此不舍昼夜,莫要真凶尚未找到,先把自己熬坏了。”


    “我自有分寸,”黑衣人声音冷淡。


    文士一向知道这个少主生性倔强,决定了的事必得做到底,因此只谈谈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正在此时,窗外传来了鼓乐之声,夹杂着人群的欢呼与孩童的嬉笑,纷纷通过窗户传入雅间内。


    两人的视线顿时都被牵引了过去。


    但见长街尽头,一队披红挂彩的迎亲仪仗正迤逦而来。当先的新郎官袁定舟身着大红色吉服,端坐于一匹雪白骏马之上。他面上带着笑,频频朝道旁围观的百姓拱手,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身后跟着八人抬的鎏金喜轿,在阳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泽。


    黑衣人无言地看着楼下的队伍从自己眼前经过,突然间说道:“才子佳人,倒是良配。”


    文士有些诧异,少主人向来对这些闲言琐事不感兴趣,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不过之后黑衣人再也不多言语,只沉默地将餐食用毕后,吩咐他:“方叔,你且回去吧,后续之事,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万万不可!”文士面色一凛“如今江湖风波诡谲,因着当年那桩公案,多少人对我门心存不满,虎视眈眈。双拳难敌四手,还是由我——”


    他话还未毕,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再定睛看去,雅间内已是空空如也,唯余对面那张椅子微微晃动,杯中的剩余的茶水晃着涟漪,黑衣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文士焦急万分:竟不想少主人如今连话都不愿听完了。他的轻功与少主人差距不小,想要追上他,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下不知如何回门中和宗主交代了。


    那边厢,天不亮陈妙之就被唤醒,开始梳妆起来。


    她如今穿戴的嫁衣并首饰,并非袁氏所予之物,而是程氏从家里带来的。


    程氏为了这些物什置备了足足三年,请了江南最好的绣娘,在最好的锦缎上,用金丝细细绣制了鸾凤,每一片羽毛都泛着细腻的光泽。头上的钗环都嵌了市面上闻所未闻的硕大宝石,在烛火下流转着璀璨华光,富贵逼人。


    那时她还不知袁家的主意,只以为两家哪里出了岔子,才被匆匆定下的婚期,故而将能带的贵重之物都带上,只想这先配合着将婚礼办了,再徐徐图之。


    哪里知道居然是这种局面。


    当陈妙之穿戴完毕,徐徐站立起来,走到程氏面前后,她不禁又开始流泪。


    尽管三年前开始备嫁时,就无数次想象女儿身着嫁衣的模样,可当切实的看到这副画面,程氏还是难以克制情绪。


    尤其是当年一度觉得替女儿选了一个好人家,如今才发现是个火坑。


    程氏闭上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尔后她虽脸上泪痕犹在,但微笑起来,一瞬不瞬看着陈妙之:“好好的,你好好的去。”


    陈妙之敛衽,对着母亲行礼拜别:“娘,我去了。”


    程氏已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抿着嘴,生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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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哭出声,挥手示意女儿可以离去。


    陈妙之就这样走出了内室,来到了正堂,陈宣在此处早已等候多时了。


    依照正经出嫁的礼数,该去祠堂祭告先祖,可如今情势仓促,只得在这临时布置的堂内点起香烛,权作仪典。


    陈妙之在丫鬟的搀扶下拈香三拜后,低下头,任由她们替她盖上红盖头。


    陈宣默默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一直没有说话。


    只在陈妙之即将离开别院,登上袁氏的花轿时,突然大吼了一声:“妙儿!”


    陈妙之倏然回头,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庞,令陈宣看不见她的神情。


    “是爹对不住你,”陈宣说道,“但别担心,一切有爹在。受了委屈,只管来说,爹给你做主。”


    陈妙之隔着盖头望了父亲一眼,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见到一身轮廓。


    她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宅院,登上了袁家来接她的喜轿内。


    此时程氏不顾规矩,匆匆从内室提裙奔出,想见女儿最后一面,终究是错过了。


    她赶到陈宣的身边,透过打开的大门,只看到了袁氏的仪仗离去的背影。


    那顶鎏金喜轿在长街尽头晃了晃,拐过街角,便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两人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幕。


    直到那旗鼓喧天的喜乐声也渐渐听不真切了,陈宣才说道:“我得跟着去瞧瞧。”


    程氏尽管不舍,还是忍不住骂道:“你是疯了不成?哪有娘家爹去看拜堂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那狗东西能瞒着我们成亲,难道不会瞒着亲眷?”陈宣道,“妙儿不能没名没分的嫁进去。”


    程氏一听,登时也急了:如若那袁家在成亲时虚报了陈妙之的身份,那么日后哪怕磋磨死了她,作为娘家人想来讨说法。对方轻飘飘来一句:娶的并非武庸陈氏。很可能就能将此事糊弄过去。


    情急之下,她抓住了丈夫的胳膊:“我和你一起去!他们必得在人前说清楚,这是我们的妙儿,是武庸陈家嫡女,不是什么别家女儿!”


    于是片刻之后,一辆素净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别院侧门。马车毫不显眼,混在渐渐散去的人群里,尾随着迎亲的队伍,最终停在了袁府大门斜对面一处僻静的巷角。


    陈宣和程氏,挨挨挤挤在小车内,透过车窗上帘子缝隙,暗暗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王管事则身着锦袍,大摇大摆地进了袁氏的礼堂:袁府今日宾客如云,仆从穿梭来去的,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无人认出他来,只当又是哪家前来道喜的远亲或故交。


    而围观这场婚礼的,却不止他们几人。


    离袁府约莫数十步开外,一处宅邸的屋檐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而立。他所选的位置极其巧妙,前方翘起的飞檐恰好掩去他大半身形,而视野却毫无阻碍,能将袁府门前直至院内礼堂入口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身着大红嫁衣,头覆喜帕的新娘身上。


    后者正由喜娘搀扶着,款步迈过那高高门槛。


    那刺目的一点红,穿透了他面前的黑色纱帘,直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