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特效药……特……价……”


    不远处隐隐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喧嚣声。


    林希乐摇下车窗，集市般热闹的叫卖声顺着风一下子呼啦啦地涌入。


    “防水帐篷出租……仅剩最后十席……”


    “感冒发烧特效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低价低价……最低价甩卖日用品……”


    “是这里？”他们一路追踪着接头人气味来到了此处。


    “嗯，那人的气味就在前面。”江望安闭眼确认路线。


    林希乐深吸一口气，这附近的空气里已无明显血腥臭味道，她看向前方：


    “听声音人挺多，像是个热闹的集市，我想接头人八成是去了这里。”


    “乐乐姐姐，前面还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毒香水气息。”江望安说道。


    “所以毒香水是从这里生产的？还是这里只是中转站？抑或是下一个目标？”


    林希乐喃喃自语，她的目光移向更远方。


    “呃……这里离得太远了，目前这一丝气息不足以确定来源。”江望安以为在问她，她闭眼又闻了一遍，睁开眼睛皱着脸，“……乐乐姐姐，我判断不出来。”


    “我查下这附近的基地和庇护所。”


    许洋从暗兜里拿出本子和手持GPS，他以手抵纸，在密码似的文字中搜寻。


    林希乐将车窗关上，经庄可可爷爷改良过的小破车隔音防御极佳，叫卖声重新变得遥远模糊。


    片刻后许洋抬头：


    “前面最近的是希望树基地。这个基地在异能者协会登记过，是千人以上规模的基地，有化工实验室和垃圾焚烧炉。”


    所以毒药水可能是接头人随身携带的，也可能是从化工实验室里生产的。


    希望树基地是在异能者协会登记过的基地。


    许洋可以协调两个基地高层之间合作跟踪接头人，揪出幕后黑手。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一是不清楚这里有没有接头人安插的卧底。


    如果真有卧底，卧底到了什么程度？有时候卧底卧成高层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二是不确定希望树基地会不会本身就是幕后黑手，或者是幕后黑手的同伙或小弟。


    末日后人与人的关系复杂，基地与基地的关系同样错综复杂。


    三是时间无法掌控，有时赶巧事情撞事情、人等人，流程会莫名耗时到漫长的地步。


    许洋说明他的观点。


    林希乐也是这么想的。


    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最简单直接的便是自己去探查。


    “走，我们先过去看看。”她停下了车。


    三人下车后，她驾轻就熟地将小破车收进手表空间。


    拿出阴影粉三两下化了个憔悴妆，弄乱头发，又换上一件被橘猫抓得破兮兮的肥大外套。


    “怎么样？”


    林希乐缩了缩肩膀，低着头一副小心胆怯的模样。她的演技早在对付渣男的时候便练了出来，不曾生疏。


    “Before、After”判若两人，堪称大变活人。


    江望安和许洋都张大了嘴巴。


    “姐姐好厉害！”


    林希乐随即挺直腰板，拿出一副掉漆的老式眼镜递给许洋：“许队试试眼镜封印颜值术。”


    “还差点什么。”她左右端详戴上眼镜的许洋，抿了抿嘴，又拿出一顶被橘猫抓旧了的鸭舌帽，“许队再加上帽子试试。”


    看着许洋戴上帽子，她拍拍手：“搞定。”


    江望安则比较简单，小孩子只要不哭闹受关注度通常都很低，林希乐叮嘱她拉着自己的手低头不说话就好。


    变装后，三人来到了希望树基地外围。


    “乐乐姐姐，那人的气味在里面。”江望安扯了扯林希乐的衣角，低着头小声说道。


    既然接头人在基地里。那么……得想办法进去。


    他们来到希望树基地入口。


    “不行，临时居民登记今天已截止，你们明天早来吧。”


    三人被拦在基地入口处。


    “小朋友别着急，跟你们说，可以去那边租个帐篷等着。”


    附近闲逛遛弯的两个婆婆大概是看不得江望安沮丧的样子，停下来告诉他们可以去集市上租帐篷过夜。


    三人决定去瞧瞧，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基地外围有一小片自发的摊市，离入口不算太远——


    贩卖食水衣服的、收购物资的、兜售信息的、简易剪发的、吆喝异能秘籍的、出租帐篷的……等等等等。


    集市似是无人管控，偶过的基地巡逻人员并不驱赶摊主，人来人往很是嘈杂热闹。


    “防水帐篷出租，仅剩最后十席——”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特价帐篷一晚仅需一包压缩饼干，不限人数——”


    循着声音，他们来到日租帐篷的地方，地上的公放喇叭不停吆喝着，试图拉拢客人。


    摊位后的女摊主正低头嚼着一片压缩饼干。


    那饼干似是很难下咽，又或是在打发时间，林希乐看到女摊主嘴里塞得满满的，却几乎没有吞咽动作，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指甲发愣。


    女摊主的指甲很长，艳红色的指甲油光泽感十足。


    林希乐猜测她很喜欢红色，她的外套鞋子也都是鲜艳的红色，在这暗沉沉的阴天里很是醒目。


    “帐篷什么价格？”许洋问道。


    “咳、咳咳……”遇见顾客，女摊主急忙就着水咽下嘴里的饼干屑。


    “租帐篷？特价帐篷一晚上只要一包压缩饼干，你们一家三口挤挤一个帐篷就行。”


    “帐篷在哪里？安全吗？”许洋问。


    “喏，就在这后面不远的地方。”


    “安全，特别安全。”女摊主的艳红指甲指向身后，她又喝了口水，咽下饼干残渣接着说道，“离希望树基地特别近，这边希望树基地很安全的，我们这很多天都没见到变异鼠了，还有巡逻的异能者，捎带着也会关照着我们这片。”


    “喏，其实四舍五入相当于在基地里面，没有区别的。你看今天你们来晚了，登记已经结束，得等明天了。去其他地方还费体力费鞋子的还有危险，在我这直接租个帐篷一边等着一边休息多好。”


    为了拉拢客人，女摊主哐哐哐倒豆子般说着租帐篷的好处。


    许洋抱着胳膊作犹豫状：“那明天登记了就能进基地里吗？听说没那么简单，既要交不少物资还要等上一阵子。”


    这是他根据租帐篷情况推测的。


    如果希望树基地登记后即可进入，那么租帐篷的生意便没有存在的空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凑合一晚上。


    加之外围这个自发集市，明显有很多非基地居民在参与。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东西值得等待。”女摊主又喝了口水，“这说明希望树基地条件好，想进的人多，所以才要排期。早排上期才能早批准，你们租了帐篷，一早去排队，有时候运气好，等两三天就能批准。”


    “最快也要两三天啊……可我们带的物资不太多，我们再考虑一下。”


    基本了解完大致情况，许洋佯装不舍得皱眉找了个借口，拉着林希乐江望安离开了租帐篷摊位。


    “小伙子别走哎。”女摊主挥着艳红指甲喊道，“一包压缩饼干，再送你们半天时间，现在就能入住。防水防风挤挤暖和得很，孩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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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不会着凉，再晚点起风了帐篷都租完找我也没有了——”


    大致转过基地外围和帐篷区附近。


    江望安低声说：“这边没有那人的气味，一点都没有。”


    这说明接头人在基地里，并且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基地外围。


    “我们尽快想办法进基地内。”三人一致同意明天再来。


    “我说……你们是想进希望树基地吧？”


    一个斜挎着黑色皮包的矮个子男人鬼鬼祟祟凑近他们。


    “怎么？”许洋上前一步，挡在江望安和林希乐两人身前。


    “哥们别紧张，你们想进基地内，我有路子能带人进。”矮个男人压低了声音，“临时居民区，只要两包压缩饼干。”


    许洋：“三个人两包压缩饼干？”


    矮个男人伸出手：“一人两包压缩饼干，小孩半价，一包压缩饼干就行。你们三个人给我五包压缩饼干就行。”


    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进了临时居民区后，我再告诉你们进正式居民区的方法，很多方法。正式居民区那环境特别好，适合小孩子安全成长。”


    每个基地的正式居民区条件和物资都会更好。


    林希乐思忖。


    矮个男人做的是“带人进基地”的违规生意——


    不少基地鱼龙混杂、监管宽松，外围干什么的都有，有做带人偷进基地的买卖也不出奇。


    只是……


    这个鬼鬼祟祟的矮个男人，也有可能做得是骗压缩饼干的活计。


    “我们来晚了连临时居民的申请表都还没填，这样也能进吗？”许洋表明情况。


    “放心，能。”矮个男人一脸“包在我身上，没问题”的自信。


    “你怎么领我们进去？”许洋问道。


    “这是商业机密，交了压缩饼干后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你要想走正式流程进临时区，不加急的话，诚意金要五包压缩饼干一个人，小孩也没得优惠。想快点的话，还得准备几条烟。”矮个男人眨了眨眼睛，“我这个性价比是最高最划算的，不要烟不要十五包压缩饼干那么多。”


    “你这里一共五包压缩饼干？”


    矮个男人点头：“对，不过三个人需要一人一人分开进，你们商量下谁先走。”


    “分开进？”


    “信我，没问题的。”


    ……感觉像骗子。


    林希乐默默。


    她佯装讨价还价：“说实话，我们只有两包压缩饼干。能带我们三人进吗？”


    出乎她意料，矮个男人爽快道：“两包也行，就是要久点。”


    “怎么个久点法？”


    “你们是一家人吧？”矮个男人看了眼许洋，“男人大气点，你先让我带你媳妇去临时居民区，你在外面带孩子等着，凑够了三包压缩饼干再找我带你进去。”


    “还有个法子，你媳妇年轻，很容易的，有喜欢来临时区闲逛找乐子的有钱人和大佬，我知道几个。”


    矮个男人目光转向林希乐，喉结滑动：“你去讨好他们，再让他们带你去正式区登记入住，再把你对象和孩子弄进来。”


    他说完搓着手咽了好几下口水。


    “怎么样？”


    “不怎么样。”


    许洋一贯的淡淡笑容消失，拉起林希乐就走。


    “哎哎哎哥们别走别走，这样我免费带你媳妇去，事成之后你再给我东西就行，很划算的。”


    林希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矮子还真不是骗子，是特么拉皮条的。


    要不是不能暴露，还有接头人棕衣男这条线索要跟。


    她很想把矮个男的脑袋当石头炸炸看，给土地增加点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