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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七零漂亮女配觉醒了

    第51章 {title


    何荷在门外瞧了会儿, 越瞧越不对劲。


    这女同学是对陈荆柏有意思?


    周围人再近也没这位女同学离得近,男同学都比她隔得远。


    不过她不想以恶意去揣测别人,就当没看见,她相信陈荆柏如果知道能处理好的。


    何荷走进教室, 见着人, 她欣喜地喊了声:“陈荆柏。”


    听到熟悉的声音, 陈荆柏抬起头,看见正是何荷, 唇角上扬笑了下, “你怎么来了?”


    周围围着的同学听见有女生喊陈荆柏,也都抬头好奇地看是谁来了。


    何荷长得精致娇美,肌肤莹润,眉梢弯弯的, 所以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流露出惊艳。


    陈荆柏身体往后仰了下, 察觉到碰着人, 眉头微蹙, “呃, 大家先让让, 别围那么近,我对象来了,让我先出去一下。”


    坐在陈荆柏旁边的男生大声道:“行啊你对象长那么漂亮,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荆柏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他也不是个大喇叭, 难不成见个人都大声嚷嚷我有对象。


    除了他舍友见过何荷,知道何荷是他对象,班里同学应该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见到了,他就跟大家介绍了一下, 何荷也笑着打招呼回应,眼神着重落到刚刚差点要把整个人凑到陈荆柏身上的那个女同学脸上。


    女同学眼里的闪烁之光没逃过何荷的眼神,她轻轻笑起来。


    没多寒暄,陈荆柏收拾东西,打了声招呼:“明天再讨论吧,我陪她去吃个饭,你们继续讨论也可以。”


    有人应道:“既然你离开了,那我们也先去食堂吃饭了,免得晚了抢不到好菜,本来也是全听你讲,我们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赵晓慧眼神定定地看着陈荆柏,“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人多热闹。”


    “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你对象呢。”说罢,她又扫了一眼站在陈荆柏旁边的何荷,两人举止亲昵,刚刚陈荆柏还主动接过了她手上提的东西。


    何荷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位女同学在打什么主意,她挑眉嘴角勾起笑。


    就连赵晓慧身边她的好朋友,都察觉到不好意思,人陈荆柏对象都来了,摆明了要两人单独相处一起去吃饭的,他们一起跟着去岂不是打扰他们的兴致。


    她轻轻撞了撞赵晓慧的臂膀,有些搞不懂平时那么聪明的赵晓慧今天是咋了,脑子装浆糊了嘛,这点都看不出。


    比较乐乐呵呵的男同学大大咧咧道:“我就不了,看着有对象的人坐我旁边恩恩爱爱吃饭,我是真吃不下饭。”


    赵晓慧那话一出,谁看不出陈荆柏那脸色沉的都要滴出墨了,他摆明了就是不想他们打扰他的约会,这谁敢凑上前去惹不痛快啊。


    别人敢,他可不敢。


    他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说不去。


    赵晓慧见大家都不响应她的话,也觉着没脸,瓮声瓮气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荆柏见他们识趣,“那我们先走了。”


    他带着何荷离开,两人走在走廊上。


    陈荆柏问:“提的什么来的,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何荷:“家里人送来的番石榴,送来好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就来给你和荆仪姐送来了,荆仪姐那边我已经送完了,不过没见着她本人,我拿给她们楼下的宿管阿姨了。”


    陈荆柏颠了颠手里的袋子,挺沉还不少,“我姐她应该又去图书馆了,我们去食堂吃还是去外面吃?”


    容大食堂饭菜不错,何荷就吃过几回,上一次吃感觉有些久远了,她怀念容大的饭菜,便说:“去你们食堂吃吧,外面也不知道人多不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聊着聊着,何荷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你们学校有没有人看上你啊。”


    陈荆柏疑惑何荷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怎么了?应该没有人看上我吧,我又不是什么很有吸引力的人,没有人追我,你放心吧。”


    他耳朵也不好,哪有其他女生能看上他,见着他不绕道走就好了,就只有何荷不嫌弃他,愿意和他在一起。


    刚回城的时候,他也去省城大医院看过耳朵,医院说听力恢复的可能性很大,现在技术更发达了,做个手术就成,只是现在省里医疗技术还不够成熟,资金昂贵也可能手术失败。


    医生跟他说要想提升手术成功的概率,最好去首都治疗,首都那边的听小骨链断裂修复手术更加先进,手术设备也更好,毕竟第一批做这种手术的,在各方面也更有把握。


    陈荆柏原先去医院没抱太大希望,当年出事第一时间家里人就把他送医院了,医生说修复可能性不大,而且价格也贵不值当,谁也不知道手术会不会更糟,他也还能听到不是完全耳聋,医生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但现在不一样了,医生说听小骨链修复手术这几年一直在稳步发展,如今技术成熟不少,他的听力是有很大可能完全修复的。


    陈荆柏挺高兴的,毕竟他再怎么不在乎,也会有人因为他耳朵不好嘲笑他,别人说话声音小点,他都听不见,这样一来也会耽误不少事情。


    如果真能修复,他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完完全全不用在乎自己是个异类。


    只是手术价格确实昂贵,省里医院医生告诉他手术大概需要七八百元,这还不包括后期的药物和复查费用,要是上首都治,那花费更多,又还要算上路费在首都的住宿费。


    每一样都要钱,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连手术费的零头都没有。


    何荷不信,陈荆柏长那么好看,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是个没吸引力的人,刚刚那女同学的做派不正说明了陈荆柏是个有吸引力的人嘛!


    “真的没有吗?”何荷又问。


    考上大学不容易,同学们都热衷于学习,大家哪有时间去关心情情爱爱,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向学,确实没其他女同学朝他示爱。


    “真的没有,就算真的有,我也会离她们远远的。”陈荆柏凑近何荷耳朵说悄悄话,“会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记住我只能是你的人。”


    “哎呀你!”何荷脸红了,陈荆柏那话,是她以前在前进大队说过的。


    那时候情到浓时,大晚上气氛又好,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话,现在他居然拿这话来调侃她,大庭广众之下,真是不知羞。


    陈荆柏笑着,清凛的眼眸柔和地化开,“我说的不对吗?”


    何荷不想理他。


    陈荆柏哄着她:“好了,我不闹了,嘴角笑笑,往下撇就不好看了。”


    何荷更气鼓鼓了,“我怎么样都好看!”


    陈荆柏:“是是是,荷宝是最好看的,没有人比你更好看,在我心里没有人比得上你。”


    “这还差不多。”何荷稍微满意,嘴角也勾起笑。


    两人到了容大食堂,正值饭点,食堂人多。


    陈荆柏带着何荷先去找座位,将东西放下后,又让何荷留在座位上坐着看东西,他一个人去打饭。


    等他端着两碟饭菜回来,何荷乐颠颠探头去瞧陈荆柏给她打了什么菜。


    糖醋小排,水蒸蛋,西洋花炒肉丝,都是她爱吃的。


    陈荆柏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眸,“怎么样,合你味道吧。”


    他一直记得何荷的爱吃的东西,刚刚点菜也都是挑着她喜欢的打。


    何荷不着声色道:“还可以吧。”


    她眼尾上挑的笑意挑破了她的漫不经心,仔细看就知道她对这饭菜很满意。


    陈荆柏没说话,只是笑笑。


    吃过饭后,陈荆柏送何荷回了学校。


    他比较忙,吃完饭后还打算去图书馆,何荷也体谅他,没让他陪着逛。


    最主要是,何荷也累了,今天走挺多的路,她的能量已耗尽。


    日子平平淡淡进入年底,两人见面很少,何荷倒是不忙,但陈荆柏很忙,忙得何荷根本找不着人。


    有时候她想找陈荆柏去逛街,都约不到人,这让她有些生气,觉得陈荆柏就一个大一学生,哪来那么多事儿要忙,忙到头把她这个对象都疏忽了。


    荆仪姐也挺忙的,但就是没陈荆柏忙,听程苏凛说,他们一周能约两次呢!


    这让半个月才能约到陈荆柏一次的何荷很不愤,程苏凛蹬鼻子上脸了,炫耀到她头上来了。


    街上出现很多摆着各种稀奇玩意的小摊贩,月初陈荆仪也去批发了一些东西,课余时间到街上摆摊,程苏凛就陪着她。


    何荷也去凑了热闹,发现是真不错,一晚上算了算能赚五六块,要是每天都去摆,那一个月不得赚个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钱,那都是普通职工三四个月工资,算来算去,比当工人赚钱多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冒着风险都要摆摊。


    现在改革开放没多久,很多人都是观望状态,不敢轻易做生意,怕公安同志被抓起来,一些比较胆大的人做起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也是真的赚到了钱。


    以前供销社都凭票每个月定量买东西,这街上小摊贩不要票只用钱,还不限量,态度友好。


    买谁不是买,对自己有利的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大家更乐意找小摊贩买。


    何荷去的那天,陈荆仪摊位旁边是个卖书摊,不止卖,也可以花个一分钱在原地上看,看多久都可以,摊主很会做生意,几乎没一会儿书摊就围满了人。


    何荷想凑热闹都挤不进去,好不容易热闹散去,借书看的人选好书离开找角落看,她才挤进去。


    第52章 {title


    何荷挤进去后, 才发现书摊上的书种类是真的多,比新华书店的书种类还多,都不知道摊主哪里淘来的。


    她花钱买了一本自己没有的书,坐在陈荆仪旁边看了起来。


    她出来也是凑个热闹, 不用她看摊, 可以安安心心看书。


    只是夜晚光线不好, 她没看一会儿,就觉得眼睛不太舒服, 又老老实实把书收起来。


    干坐着无聊, 她打量着那些借书看的人,好奇别人怎么顶着这个光线看下去的,打眼一瞧,才发现原来那些人是打着手电筒看的, 那真是很爱看书了。


    街头摊位有卖糕点的, 跑去买糕点的程苏凛跑了回来, 他将热腾腾的糕点递给陈荆仪和何荷。


    何荷小心咬了一口, 味道怪不错的, 比得上国营饭店的水平, “诶你们说以后国营饭店不会倒闭吧,那么多好吃的店铺和摊位开起来,国营饭店还能有客人吗?”


    她随心一说, 陈荆仪倒是吓一跳, “这话可不兴说, 这些小打小闹怎么比得过国营饭店,国营饭店毕竟是国家的,不会倒的,肯定能兴盛。”


    她心里也隐隐觉得街上私人开的饭馆会越来越多, 以后国营饭店还有没有那真的难说,不过周围那么多人,隔墙有耳,可不兴说这种不利于集体的话。


    “不说了,我胡乱说的。”看陈荆仪紧张,何荷也察觉自己失言,不敢再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见没客人来,何荷又主动聊,“荆仪姐,你打算摆多久摊子呀?放寒假也摆吗?”


    陈荆仪点头应下:“会摆的,反正也没事做,寒假要过年了买东西的人会更多,到时候应该能赚更多钱。”


    小柏治耳朵需要很多钱,她得多赚些钱让他能上首都治耳朵。


    当年的事她也有愧疚,小柏要不是为了保护她,耳朵也不会变成受伤,这么多年也不会因为耳朵被那么多人瞧不起。


    何荷兴高采烈:“那我也来帮你,反正我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


    陈荆仪笑笑:“可以啊。”


    这一个月以来,要不是有苏凛和小荷陪着她,她怕是做不起来,对于他们,她真的很感激。


    “小姑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这摊子好歹是我和荆仪一起支棱起来的,你就问她,不问我这好嘛!”程苏凛不大高兴。


    原本就只有他和陈荆仪两个人,说说话偷偷摸摸牵牵手什么的也方便,何荷一来,陈荆仪就只顾着她了,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个对象的存在。


    何荷白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用,我想来就来,你敢做荆仪姐的主?荆仪让我来,你还不得乖乖听她话。”


    陈荆仪没忍住笑了下,眉眼弯弯的。


    程苏凛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话虽是这么说,但何荷好歹也尊重一下他,哪怕是做个形式问问他也好啊。


    何荷:“咋滴,嫌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程苏凛有苦说不出,这时候他想到了陈荆柏,“陈荆柏呢,你怎么不去黏着他?”


    何荷:“他忙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见到他的时候屈指可数,他哪里像你那么闲。”


    程苏凛:“他到底忙啥,建筑系有这么忙吗?忙到连你都忽视了。”


    要不是陈荆仪在这,他都想劝何荷跟陈荆柏分手了,见不着几次的恋爱谈来有什么意思,耽误人了不是。


    陈荆仪知道陈荆柏确实很忙,老师器重他,他除了学习外还经常办公室帮老师忙。


    就连她这个当姐姐的,和他又在一个学校,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可能还没他跟何荷多,偶尔在路上碰见,陈荆柏也是行色匆匆赶着路。


    她替陈荆柏辩解几句:“他是真的挺忙的,不是故意忽视小荷的,我偶尔路上碰见他,都只打个招呼,连个闲聊时间都没有,他就急匆匆走了,我改天看见小柏说说他,让他放下手头一些事,多陪陪小荷。”


    何荷哪能真让陈荆柏放下手头事,学习确实更重要,“别麻烦了荆仪姐,见不着就见不着吧,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是非得见他。”


    她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人好嘛!陈荆柏忙成那样,倒显得她无事可做了。


    陈荆仪觉得还得和陈荆柏聊聊,小荷明显就想多和他见面,现在只是嘴上不说,等到时候小荷真说出口,她真怕小荷真飞了。


    陈荆仪没再提陈荆柏,微笑地望着何荷,关切询问:“小荷最近除了学习,还忙什么呀?”


    何荷说:“可多了呢,参加社团之类的,尤其是我们学校的文学社,老多活动了,我还要看同学们写的文章,他们还让我帮忙修改,他们有些人文章写得可好了。”


    “就是奇了怪了,就一两个能投中的,其他人的我也觉得写得不错啊,就是怎么投稿都投不中,真是可惜,要是我是报社,一准给他们过稿。”


    程苏凛泼冷水道:“有这么好吗?要是真这么好,怎么会投不中。”


    何荷怒了一下,“报社没眼光,你也没眼光!”


    陈荆仪缓和他们气氛,又夸何荷:“小荷你这么厉害啊,还能给他们改文章。”


    何荷扬扬眉:“那可不嘛,好多人都求着我帮他们修改。”


    得到那么多人的肯定,她可高兴了,那几个被报社选中的,她都帮着改了改。


    陈荆仪为她高兴,又想起最开始她决定摆摊的时候,何荷说自己不知道未来想做什么,又担心毕业后分配到的工作她不喜欢。


    想起这回事,陈荆仪凑近何荷耳朵小声说:“我觉得你以后要是不知道做什么,也可以自己变成‘报社’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然我说的不是让你变成真正的报社,只是打个比方,就是说你可以把同学的稿子买下,又或者你们一起去出版社自费出版,然后你可以自己开家书店卖这些书。你刚刚不还羡慕书摊老板轻松,坐着不用叫卖,顾客就过来嘛。”


    何荷眼前一亮,“你好聪明啊荆仪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开书店确实好啊,刚刚看书摊老板轻松轻松赚钱,她可羡慕了,荆仪姐的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


    陈荆仪:“这也只是我根据你说的,提出的一个想法而已。”


    何荷转念一想,觉得也是,想法是想法,但实践起来还是有些困难,“书店能开吗?我看上面对这种店铺好像管得很严诶,不让私人开。”


    陈荆仪:“以前不也不让私人做生意,被抓到就是投机倒把的罪名,但现在你看看,大家都光明正大摆摊的摆摊,开店的开店,上面也没说什么,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万一等你毕业了,书店就让私人开了。”


    何荷:“你说得对!那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把同学们的书买下来,以后能开书店了,我就把这些书放我店里卖。”


    陈荆仪摇摇头:“你可以现在就摆摊试试水,又或者找书摊老板帮你卖,不过我得告诉你,不出名的作家可能连买书的人都没有,你可能得做好钱打水漂的准备。”


    “好像也是。”何荷觉得有道理,但她挺相信同学的水平,也相信自己的品味,“但我觉得她们写的真是挺好的。”


    她看中的书不可能卖不出去,而且那些文章不止她一个人说好,有好些同学也觉得好。


    陈荆仪不想打击何荷的热情,但事情还得慢慢来,“你先别急,不用那么快就把你同学写的文章买下来,你可以问问你同学愿不愿意让你帮她出版,花个出版钱印个几本,拿到市场上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要。”


    何荷激动地抱了陈荆仪一下,“荆仪姐,你简直是我的军师。”


    这两人聊得很开心,又避着人说悄悄话,站一旁的程苏凛听不到又好奇:“你们俩聊啥呢,又笑又抱的,把我排除在外是吧。”


    何荷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表情欠欠的,“保密,就不告诉你。”


    “背着我有秘密了哈。”见何荷不告诉他,程苏凛又对着陈荆仪道:“小仪你和她聊了啥,也说给我听听嘛。”


    陈荆仪抱歉地看着程苏凛:“小荷不让说,我也没办法。”


    何荷做起事来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找她认为文章写最好的那位同学聊,不过她没先聊出版的事儿,而是和同学说她朋友也想看看她写的文章。


    荆仪姐说过了,先将文章给她看看,要是她也说好,那再和她同学聊合作的事情。


    同学和她一样是大一中文系学生,不过是别班的,是位钟灵毓秀的女生,名字也很温婉,叫苏秀芸。


    苏秀芸知道还有其他人喜欢她的文章,一口答应下来,她拿给何荷的是精修后的原稿。


    原先投稿给报社的是另外誊抄的,她认真抄写了好几天,写错一个字又重新写,可惜最后还是没被选上。


    她写的是篇短篇小说,只有两万字左右,她拿给很多人看过,很多人都说写得好。


    文学社举办的活动里,她写的这篇文章也被同学们投到了第一名,但报社就是不收她的稿子,就连写得没她好的都被选上了。


    这让苏秀芸有些泄气,不过没被报社选上,但有同学想看,苏秀芸还是很乐意给别人看的,这是对她写作的肯定,她也会努力写出更好的文章,争取下一次能被报社选上。


    何荷拿到苏秀芸的稿子后,十分珍惜地捧在手里,等到了晚上,她拿给陈荆仪看。


    陈荆仪看完后也觉得确实不错,让她可以试试,于是何荷又马不停蹄找到苏秀芸商量。


    听何荷说完后,苏秀芸很惊讶,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你说的是真的嘛小荷,你真的要帮我出版?我……我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啊,万一没人买我的书,你不就是亏了吗?要不出版费和印刷费一人一半吧。”


    何荷也不知道出版要多少钱,不过她有钱,能承担得起,“不用客气,等出版了能卖出去五五分成,我这算是投资,我相信你的能力,不会卖不出去的。”


    苏秀芸做梦都想不到有人愿意帮她出版,她以为这篇文章就要烂在她桌底,哪里好意思要那么多分成,更何况能不能卖出去都未知。


    何荷对她好,但她也得懂人情世故,苏秀芸说:“要是能卖出去,不用给我这么多,我二你八就可以,而且你帮我出版印刷也都要钱,到时候能不能回本都不知道,等你回本再给我二八分成吧,不然我哪好意思让你帮我出版。”


    苏秀芸说得认真,何荷不好再坚持,“那好吧。”


    何荷抽了个时间,和苏秀芸拿着稿子就去了省城的出版社。


    自费出版的文章,出版社也要审查文章是否符合规范,两人又等了好几天。


    第53章 {title


    何荷拿到了出版社给的书号和印刷的书, 先试印了十本,书很小,就巴掌大小的小人书,封面也没什么设计, 选了出版社可供挑选的书封。


    苏秀芸看见书那一刻可开心, 小心翼翼翻来翻去。


    何荷给她留了一本, 自己也留了一本,她是真挺喜欢苏秀芸写的这个故事, 和市面上她见过的书都不太一样, 故事内容很新颖。


    剩下的八本,她打算今晚就拿去小书摊问问老板能不能在他那卖。


    何荷让苏秀芸收下书的时候,苏秀芸不肯免费要,她付了两人结合出版社意见商定的价格三毛钱。


    三毛钱算是正常价格, 是工人家庭能消费得起的, 所以也不用担心因为价格贵没人愿意卖。


    印刷一本才一毛钱, 就是出版费很高, 花了何荷五十块钱, 这钱也算是出版社要的管理费。


    何荷只期待能卖出去, 不然这五十块钱真是打水漂。


    当天晚上,她就带着苏秀芸来了摆摊的地方,今天晚上陈荆仪和程苏凛也出摊了, 他们隔壁的书摊老板也照旧来了。


    见到书摊老板的时候, 何荷还庆幸了一下她就担心书摊老板没来, 今晚要白跑一趟。


    书摊老板在这条街上做得久,比陈荆仪和程苏凛摆得还久,早就积累了一大批回头客,将书放到老板摊上, 何荷能省事不少。


    陈荆仪眼尖,大老远就看见何荷带着一个眼生的女生过来,她和一旁猫着的程苏凛说:“小荷来了,她应该是带着书来的。”


    等人走近了,她招呼着喊:“小荷你来了,这位就是那位未来大作家吧。”


    陈荆仪很会夸人,一开口就让苏秀芸不太好意思笑笑,她心里高兴但还是谦虚道:“没有,我还什么都没做出来呢,你就是小荷经常提的荆仪姐吧,我和你年龄应该差不多,我喊你荆仪可以吗?”


    陈荆仪:“就一个称呼,怎么样都可以,你们来这边吧,我已经和书摊老板提前打过招呼了,你们来了和他说一声,把书放他摊位卖就好。”


    她们的摊位经常和书摊老板打隔壁,一个月来就算不熟,但也能聊上几句。


    何荷开心:“荆仪姐太感谢你啦!”


    她和荆仪姐说过,往书摊老板那摆的话,卖出一本就给老板五分钱的好处费,五分钱对现在来说可不少,可以在外面吃顿饱饱的早餐。


    何荷从包里掏出书,她这里放了四本,苏秀芸也帮她分担了四本,两人和书摊老板打过招呼,就将书放在书摊边角的位置。


    书摊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叔叔,脸上常年带着笑容乐呵呵的,见何荷与苏秀芸那么客气,他倒是将书放在了书摊正中心。


    自从国家宣布改革开放后,他见到有人上街摆摊,他也跟着摆,他摆了有半年,生意一直不错,赚上钱了,家里哥嫂也不再嫌他在家吃白饭。


    以前他也是下乡的知青,去年听说政策宽松他才偷摸着回城,原本想着回来日子会好,谁能想到出门工作找不着,家里爹妈哥嫂又嫌弃。


    不过现在就好了,人能赚上钱,在家说话也有底气,交了生活费,哥嫂也不再说什么。


    隔壁这年轻小姑娘和小伙子来摆摊,他闲聊几句,才知道原来他们也和他一样是知青,这下有了共同点,自然而然觉得有缘分亲近了点。


    当她提出有朋友想将自己出版的书,拿到他摊位上卖时,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更何况没有成本费每本还能赚个五分钱,这更没什么不乐意的。


    老实说,他现在摊位上没啥新书,也拿不到这两年新出版的书,卖的都是他自己搜搜刮刮淘来的书,有些还是从废品站淘来的。


    都是旧书,不少人都看过,好些老顾客都嚷嚷着他能不能找来一些新书,不过这下好了,又能帮人还能让他的老顾客回来光顾。


    虽然不是什么大作家写的,但只要书好看,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何况隔壁摊小姑娘说书是师大学生写的,大学生多稀罕啊,会有人买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来的老顾客一听有新书,翻看了一两页,就直接拿下了。


    一有人买,周围其他人闻风而动,不消一会儿,拿来的八本书全被买完了。


    看得何荷与苏秀芸都惊讶了。


    五分钱没白分,书摊老板很尽心帮她们推销,有多好就说多好,老板长了张三寸不烂之舌,说到高兴了,还指着苏秀芸说书就是她写的,宣扬说是师大学生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出名,以后想这么便宜买她的书都买不上。


    经过老板一番夸大,没买到书的人只能探长脖,看买下书的人手里的书,又眼巴巴看着书摊老板和苏秀芸,问还有没书,什么时候会再卖。


    苏秀芸还被买下书的人环绕着问问题。


    何荷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打包票说明五天后来,保证能买到。


    出版社的印刷厂印刷书需要时间,明天去找出版社商量,估摸着两三天寄能拿到,所以何荷将时间定在五天后是最合适不过的。


    那些人一听何荷这样说也兴奋,毕竟他们可看见那些买了书不走的人,看这书看得有多津津有味,时不时就笑出声,一看书就好看,他们还担心买不着,纷纷先喊着要预订。


    何荷一个个记,最后有二十个人想预定。


    这人可不少了,只是今晚来的人就想买,明晚有空来书摊想买的还不定有多少,有些人还提议弄几本可以借阅的,这让他们买不起书的,也能花个一分钱过过瘾。


    何荷与苏秀芸商量过后,同意留两本书放书摊可以翻阅。


    不止他们高兴,就连书摊老板也高兴,今晚动动嘴皮子就纯赚四毛,还给他引来不少新客,当下就让何荷与苏秀芸一定要将书放他这卖,他可以再少要点,卖出一本四分钱就可以。


    老板这么让渡,何荷直接同意了,表示以后书就拿给他卖。


    书摊老板口气也大,说有多少就拿多少,他能卖。


    何荷将今晚赚到的钱紧紧攥在手里,除去给书摊老板的和给苏秀芸的,再除去一毛一本的印刷费,她今晚赚了九毛六分。


    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何荷觉得自己可厉害,这还是小试牛刀,等明晚开始卖得多了,感觉不用一个月她就可以回本。


    何荷开心,陈荆仪也替她开心,“我们小荷真能干。”


    程苏凛也没想到何荷真能干出个名堂来,他以为何荷只是小打小闹闹着玩的,他也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小姑你是真厉害,真能让你卖出去啊。”


    何荷挽过苏秀芸的手臂,“最大的功臣还是秀芸,她写得好,我们才能卖出去,不过我眼光也是不错,能一眼相中秀芸的书。”


    苏秀芸膜拜地看着何荷:“小荷独具慧眼,跟着小荷能发大财。”


    程苏凛看何荷嘴角都要翘上天,“这位女同学你别再夸她了,再夸她都要找不着北了。”


    “啧,你就是妒忌我。”何荷说完拍了拍钱,“我今晚高兴,请你们喝糖水。”


    这条街摆摊的也有卖糖水的,不过不像之前她和陈荆柏遇到的摊主不提供碗,这家卖糖水的是固定摊位,他可以提供碗。


    程苏凛看摊,何荷身后跟着苏秀芸和陈荆仪去糖水铺。


    三人点的都是银耳汤,冬天来一碗热热的银耳汤最过瘾了,何荷没忘记程苏凛,又给他点了一碗,和老板说他们就在不远处等会儿喝完就把碗还回来。


    一条街叫卖的,大家基本都见过,摊主记性好,还记得陈荆仪,也不怕她们带着他的碗跑路,摆摆手说没关系,只要他收摊前还回来都没所谓。


    付钱的时候,三人都争着要付,何荷态度强硬,先一把将钱丢到老板手里,“我都说好了我请你们,你们不许跟我抢。”


    陈荆仪:“好,不跟你抢。”


    苏秀芸:“谢谢你小荷。”


    她是真的感谢何荷,要不是何荷,她哪里能有这机会将书出版,让大家看见她的书,还能赚上钱,手里握着的这两毛四分微微发热。


    她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家里条件不好,但她从小学习成绩很好,家里再苦再累都供她上了高中。


    原本想着高中毕业了,能在队里谋个轻松点的活儿,谁知她读高一那年,也就是去年,高考突然宣布恢复了,她兴奋之余又知道自己参加不了高考,她家里没钱让她上大学。


    可是家里人听说她可以高考,劝着她一定要考,她在家里省吃俭用的坚持下,参加了高考一举考上了大学。


    虽然国家有补贴,但每年上学还是要付不少钱,两毛四分可以让家里五口吃一天,也可以让她在学校吃两顿饭。


    这两毛四分还是今天赚的,就刚刚的盛况,明天能赚更多,她也能用这些钱吃更多顿饭。


    何荷端着碗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银耳汤,头也没抬,不太在乎道:“这有什么啊,以后我赚了更多钱,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大餐,你们不会要感动得哭吧。”


    她话一出,陈荆仪没忍住笑,原本还沉浸在温情中的苏秀芸,也都破涕为笑。


    三人喝完银耳汤后,端回去一碗给程苏凛。


    何荷与苏秀芸没待到他们收摊,她们拿来的书卖得快,就卖了一小时不到,陈荆仪的摊子还要再摆一个小时。


    要是以往,何荷会陪着到收摊,但今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考虑到苏秀芸也在,她陪着苏秀芸回学校。


    第54章 {title


    不到一个月, 何荷就回本了,还赚了五块多。


    新年第一天,何荷大包小包提着用挣到的钱买的东西,来接她的小舅舅都惊讶她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小舅舅听何荷说完后, 喜气洋洋道:“我们小花就是能干啊, 真厉害, 这还没出校园,就会挣钱了, 不愧是我们程家的种。”


    到了部队大院, 何荷还没说什么,小舅舅帮着提东西,一进门立马大张旗鼓跟家里人宣告了这件事。


    家里人一开始还以为小舅舅在开玩笑,等何荷自己也说了后, 外公外婆都夸她厉害, 舅妈表哥表嫂她们也为她开心。


    舅妈说着要出去再多买点菜, 好事成双得好好庆祝, 最后还是何荷拦了下来。


    中午何荷与外公外婆、小舅舅一家吃午饭, 晚饭其他舅舅带着家人也过来了。


    何荷还没嚷嚷她赚钱了, 小舅舅就帮她着咧着嘴宣传。


    二舅舅听她仔细说了怎么赚钱的,还给了她一些建议,让她跟同学签个合同, 免得以后生分了为着钱掰扯。


    何荷听得认真, 仔细请教二舅舅要怎么和同学签合同, 她以后还要买其他同学的书,白纸黑字明明白白说清楚对两人都有保障,这事儿是得重视起来。


    二舅舅说完后,她决定回学校就和苏秀芸签个白纸黑字的合同。


    今年元旦不凑周末, 卡在周二这个不上不下的日子,学校只放一天假,何荷吃过晚饭后,就回了学校。


    回学校也是小舅舅送她的,还给她准备了大包小包的吃的喝的用的,和她上午回家提的东西有的一拼。


    新的一月新的开始,苏秀芸那边稳定下来,不用何荷多操心。


    她和书摊老板混熟了,书摊老板考虑到她们是学生,平时还要上课,送货不方便,就商量他直接把钱给何荷,出版社印刷部门那边就他去提货。


    何荷没多想就同意了,还给书摊老板多让了两分利,卖出一本书他拿六分钱,她就拿两毛四分。


    书摊老板提货前先按两毛五分一本结给她,剩下的她再和苏秀芸分。


    书摊老板蛮会做生意的,他现在都发展了其他书摊老板,容城挺大的,她们现在在的地方算是市中心,容城偏远一些的地方交通不便。


    一传十,十传百,其他地方的人也听说最近出了一本新作家写的新书,还只能市中心的一个摊子买,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有些人为了买上书,大老远坐车过来,其他地方书摊老板也嗅到商机,纷纷来打听。


    苏秀芸算是在容城出了名,就连师大学生也看她写的书。


    何荷第一次做就做得那么成功,这让她顺便膨胀,一下子签了两位同学的书,还让苏秀芸继续创作,最好能写长点,这样能卖更多钱。


    她忙着挣钱,差点连约了陈荆柏周末去逛街都忘了,还是舍友提醒她不是要出去嘛,她才急急忙忙换身好看的绵裙,披了件黑色的大衣,小跑到校门口。


    陈荆柏已经在等着她了,他背脊挺得很直,整个人板板正正十分清爽,像以往每次见面一样,他站在那总能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


    不少人频频用余光扫着他,有些姑娘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


    进入八零年,社会风气开放起来,许多勇敢的女孩都主动出击勇敢追爱,大街上也出现许多穿着露小腿裙子的姑娘,还有些姑娘穿上了时髦的牛仔裤。


    何荷还没走近,陈荆柏看见她眼眸一亮,嘴角朝她扬着笑。


    何荷上前挽过他的手臂,现在男女交往在大街上手挽手已经不算稀奇,许多年轻人都这样。


    正值下午,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街道上一派新气象,大家穿着都很靓丽。


    今天他们打算去公园逛逛,好久没见面,两人决定散散步,要是散步无聊,公园还有划船的。


    何荷仰头看着陈荆柏,他原本就凌厉的五官更露锋芒,一看就知道他最近很累,都瘦了,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原本刚回城那两个月长胖了一些,没那么瘦的,现在感觉又瘦回在前进大队那样了。


    虽然陈荆柏怎么样都好看,但太瘦也不好,她还是喜欢脸上有肉肉的陈荆柏,捏着舒服。


    “感觉你这个月是不是更忙了,你瘦好多啊,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还有你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也没有好好睡觉。”


    “太忙了,这段时间我也不怎么找你,我要征求你的原谅,等以后不忙了,我一定会经常找你的。”陈荆柏微微一笑,笑意从嘴角蔓延。


    他很开心何荷的关心,只要听到她的关心,他就什么都好了。


    他确实很忙,忙到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月初老师给他派了活,从开学到现在他一直帮老师的忙,为的就是能让老师相信他的能力,可以将一些小活给他做。


    老师第一次给他派了建筑平面图制作的任务,老师重用他,他也想做到最好不辜负老师的信任,所以他这个月一直在忙这事。


    要是图纸可以,他能拿到比以前帮老师干零碎活更多的钱。


    就因为他忙,他确实开学以来就疏忽了何荷,两人的见面次数也很少,就连阿姐都看出来了,让他不用那么拼一直忙学校的活,给自己找点空闲时间,有时间也多去看看何荷


    何荷是真担心:“我觉得你可以轻松点,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出毛病,你也不用那么拼的,你少帮老师干点活,自己身体更重要,你现在一天睡几个小时啊。”


    陈荆柏怕何荷担心,不敢说实话,“有睡七个小时的,你放心我不会熬垮自己的。”


    何荷知道陈荆柏犟,有什么事也爱闷在心里,“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啊。”


    陈荆柏看着平静的湖面,“想赚钱,想去首都把耳朵治好,想以后不用那么费劲就能听清你的声音。”


    他一直没跟何荷说要去首都治耳朵,他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也没有找到有空的时候跟她聊。


    其实原本他不想说的,他想把耳朵治好后,给何荷一个惊喜,但现在他因为忙于赚钱忽视了她,她也担心自己太拼命把身体累坏,所以他想告诉她了。


    何荷有些错愕,她万万想不到陈荆柏那么忙,是因为想赚钱去首都治耳朵。


    她不知道陈荆柏耳朵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反正她记得刚到前进大队,陈荆柏耳朵就是弱听的,没人问也没人说,她一直以为他耳朵是天生的,也没有办法治好。


    “你……你的耳朵可以治好?不是天生的?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想去首都治耳朵,我有钱,可以把钱先给你啊,治耳朵多重要啊。”


    以前在前进大队,何荷没少撞见有大队人因为陈荆柏耳朵问题取笑他。


    陈荆柏喉咙有些艰涩,自尊心让他不想朝何荷伸手借钱,他自己能把钱赚到的。


    “很贵的,省里医院说一场手术最少得七八百,我已经攒了一些了。”


    何荷紧闭的嘴因为震惊微微张开,她想过贵,但没想到这么贵,七八百这不是要人命啊,普通人家哪能攒到这么多钱。


    她看起来花钱不眨眼的人,都惊讶手术费的昂贵,这些年家里给的钱多,她也花的多,只攒下三百多块钱。


    再来两个何荷,加起来估计也不够治好陈荆柏的耳朵。


    一场手术就得七八百,那算上去首都的路费和吃住费用,完全治好不得上千块啊。


    这抢钱啊。


    “这么贵!”何荷声音有些高昂。


    陈荆柏没说话点点头,手术费确实很贵,根本不是他家现在能承担得起的,找二叔小叔家借钱也远远不够。


    他家去年才平反,家里攒不到什么钱,二叔小叔家也攒不到钱,二叔一家被调到偏远地区部队的好点,小叔全家都被下放的更是攒不到什么钱。


    爸妈开口,二叔咬牙借了一百块,小叔最开始借了五十块,不过小叔是大学老师,恢复职位后每个月的工资很高,后面还给送来了两百块钱。


    现在能凑给他治耳朵的就有五百多块钱,还差一大半。


    何荷凑到陈荆柏耳边,悄咪咪说:“我有……”


    刚说完两个字,她发现声音还是大了点,这个点公园人可多了,老人小孩一串一串的。


    她让陈荆柏伸出手,在他掌心写下数字300,后面又添上了个加号,代表她有三百多块钱,又重新凑到他耳朵说:“我有这么多钱,都借给你,而且你不是也知道我现在靠卖书挣钱了嘛,这个月应该能挣个七八十块吧,以后我赚到钱,把钱都给你。”


    有一阵北风吹过,被冷风一吹,陈荆柏感觉自己的眼睛酸涩,他眨了眨眼睛,“小荷,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何荷:“你是我对象,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觉得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


    何荷说完了话,耳朵感受不到她若隐若现的鼻息,陈荆柏视线从湖面移到何荷脸上,刚好和她对视上。


    她的眼睛很亮,水灵灵的,琥珀色的瞳仁纯澈。


    陈荆柏察觉自己的心跳了,跳得很快,一嘭一嘭的,好像随时要脱离他这个主人,跳到何荷的身上。


    良久,他平静下来,眉眼先一步唇角弯了起来,声音喑哑,“今年上半年我都会很忙,寒假估计也没空,我和爸妈阿姐谈过了,如果能攒够钱,就今年暑假去首都治疗,暑假时间也比寒假长,能有足够的恢复时间。”


    他顿了顿,“如果到寒假我还没有攒够钱,我就向你借钱。”


    何荷想了想,认可了他的这个决定,“那说好了,你要是不够钱一定要和我说,暑假就把耳朵治好。”


    陈荆柏笑笑:“一定,我暑假就会把耳朵治好的。”


    他可以攒够钱的,很快了。


    何荷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那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啊,我还没有去过首都呢,我也想去首都玩玩,噢不对,我想陪你。”


    陈荆柏:“好,如果你想去的话,你陪我一起去,我和你一起逛逛首都,看看首都是不是和书上说的那样。”


    何荷:“好耶,逛首都,去首都车票贵吗?”


    陈荆柏在知道可以去首都把耳朵治好,他就去火车站看过票价,“从容城到首都,硬座价格是三十块,卧铺价格是四十五块,需要坐差不多两天。”


    不过卧铺很难买,他没考虑过,不过要是何荷去,他得考虑一下卧铺能不能买到了。


    何荷惊讶陈荆柏记得那么清楚,“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有钱,你不许把我当外人。”


    陈荆柏用余光一直看着她,“没有把你当外人。”


    “算你识相。”何荷开心了,趁着说话,飞快往陈荆柏侧脸印下一个唇。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求求营养液,如果能点进专栏收藏作者,那我简直无以为报[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55章 {title


    二月初, 师大进入期末考试周,何荷暂时放下卖书的业务。


    这两月靠卖书她就赚了八十几块,新书刚上市,大家都觉得新鲜, 现在买的人多, 等过几个月, 顾客就会少很多,所以何荷一直在学校里找文章写的好的同学。


    原先投报社上稿的同学, 听说她收稿子, 也愿意将新写的文章给她送来。


    何荷眼光虽然挑,但也挑了好多,就等着考试结束,放寒假再大展宏图。


    临近期末, 大家都在认真复习, 何荷和舍友们也跑图书馆, 但期末周人多, 图书馆经常占不到位置, 只能一大早过去才有占上位置的可能。


    为学业忙碌了一周, 师大中文系全部课程考试结束,不是本地的舍友一早就买好票回家,考完试就收拾东西走了。


    何荷也没在学校多待, 她收拾好东西也回程家了。


    在家里的日子很快活, 想睡到几点就几点起, 外公外婆也知道她学习累,不会大清早上楼喊她。


    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何荷跟着小舅妈表嫂去街上准备年货。


    零食糖果是不可少的,还买了些干货海货, 逛到百货大厦的时候,舅妈还拉着她选了一身新衣服,何荷推辞不过,便由着舅妈欢欢喜喜给她挑衣服。


    舅妈给她拿了件红色的大衣,说过年就要穿得喜庆些。


    舅妈和表嫂也一人选了一身,都是财大气粗的舅妈付的钱。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三人从上午逛到下午,才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又接着继续逛。


    到最后实在逛不动,三人才拎着大包小包回部队大院。


    正值周末,很多婶子阿婆在外面晒太阳,一见到她们,开始拉住闲聊。


    先是夸何荷长得越来越水灵,又是问何荷有没有对象,想给她介绍对象。


    何荷还没开口,小舅妈就笑着给她解释说有对象了,还是容大的学生,两人很般配。


    小舅妈一开口,打着一些心思的婶子也纷纷歇菜,又开始问他们今天去买了什么。


    小舅妈侃侃而谈说买了好些年货,又指着说哪家的好,哪家的实惠。


    见小舅妈还想大谈特谈,何荷与表嫂对视一眼。


    “小舅妈,东西给我提吧,我和表嫂先回去,你提着东西聊也累。”


    “妈,我和小荷先回去放东西。”


    小舅妈确实想继续和老邻居们聊,手上提着东西也累,“去吧去吧,东西你们放客厅就好。”


    何荷与表嫂回到家,放下东西,就往沙发上一躺,今天是真的走累了。


    程家年前的传统还有煎鱼丸,小舅妈和家里帮忙的婶子一大早就去菜场买鱼。


    现在市场开放起来,好多人开始出来做生意,菜也可以不用凭票定量购买了,方便很多,程家也能买到更多的鱼。


    还有些是小舅舅去河里钓的,以及他从钓友手里收来的鲮鱼。


    容城这边煎鱼丸一般用鲮鱼,鲮鱼滑嫩,鱼刺多但也细小,做成鱼丸正合适。


    年二九,放假的何荷与程舫也参与其中,做鱼丸的主力是小舅妈,杀鱼挂鱼肉的是小舅舅。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但外婆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她也一起帮忙捏鱼丸,从上午到下午,除了吃午饭的功夫,基本都在捏鱼丸炸鱼丸,满满两大盆鱼丸出锅。


    程家人多,一家分一点就没多少了。


    年三十这天,何荷在程家吃了团团圆圆一个年夜饭。


    昨天何家那边也过来了人,问何荷年三十要不要回家吃饭,何荷拒绝了,只说年初五会回去一趟。


    程家也有守岁的习惯,除了外公外婆早早睡下,何荷与小舅舅一家都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待零点的到来。


    离零点还有十分钟,何荷坐在座机旁的沙发上,她想给陈荆柏打电话,想第一个和他说新年快乐。


    小舅舅一家看出她的意图,打趣了一下,又都默契没凑耳朵去听小情侣讲话。


    陈荆柏家附近的小卖部有座机,这是小卖部去年年末安装的,她和陈荆柏用小卖部座机联系过两次。


    小卖部的阿姨接到她的电话,就会把陈荆柏喊来,他家离得近,每次何荷打过去电话,他会来的很快。


    何荷也不用担心陈荆柏早早入睡,放假前她跟他说过了,让他在年三十这天等她的电话。


    何荷手撑在沙发边沿,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玩着电话线,离零点还有三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陈荆柏的声音。


    隔着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他独特的嗓音清晰地传到何荷耳中。


    “小荷,我一直在等你。”


    何荷脸上浮现笑意:“真的吗?”


    陈荆柏:“真的,今晚吃饱了吗?”


    何荷:“吃得好饱,我吃超多的!”


    怕陈荆柏不信,她加重了肯定。


    之前她和陈荆柏提过一嘴吃胖了,想要减肥,被陈荆柏听入耳了,担心她真因为想减肥节食,就说她这样一点也不胖,时不时还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陈荆柏站在小卖部前,右手握着电话,小卖部昏暗的光照在他身上,眼睫在眼下打上阴影。


    被小卖部王阿姨喊过来的时候,他着急忘披外套,此时被一阵阵冷风吹着,鸡皮疙瘩蔓延到他脖颈。


    不过他仿佛感觉不到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温柔道:“吃饱了就好,乖乖吃饭,不要老想着减肥,对身体不好,你本来就很好看了。”


    何荷垂着眼看桌面,“我知道了,之前我也是说说而已,你不要再这么关心我吃不吃饭了。”


    她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就晚上一餐狠下心没吃,连着没吃三天,她饿的不行,立马就放弃了。


    现在她都有好好吃晚饭,也没有在其他两餐上对自己苛责,她都有吃得很饱。


    陈荆柏:“只要你好好吃饭,我就不提了。”


    何荷刚要说话,就听见小舅妈含笑着喊道:“小荷零点了,现在是新的一年了,大家都新年快乐啊。”


    听见小舅妈喊,何荷有些慌乱,“啊”了一声,她立马对着收音筒喊:“新年快乐!差点没赶上。”


    聊得太开心,她忘记抬头看钟表,幸好有小舅妈提醒。


    何荷听到陈荆柏轻轻笑了一下,“现在也不迟,小荷新年快乐,祝你学业进步,事业更上一层楼。”


    何荷撅了噘嘴,“哎呀,你好官方啊,没有其他了吗?”


    陈荆柏:“年年都一样漂亮,像小花漂亮。”


    何荷:我本来就是小花啊,不过我放过你啦,你帮我也跟荆仪姐说一句新年快乐,你年初六有空吗?我们去逛街吧,□□巷那边新开了家西餐厅,我有外汇券,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陈荆柏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好,那我们初六见。”


    两人约定好具体时间,挂断电话后,陈荆柏付了打电话的钱。


    王阿姨打趣陈荆柏:“荆柏和你对象聊呢?”


    公共电话就这点不好,说话会被听见。


    陈荆柏脸色淡淡的,“对,这边风大,我就先回去了王阿姨,新年快乐。”


    王阿姨:“风是挺大,你穿得少就快点回去吧,别冻感冒了,我也准备关档咯,明天也休息一天。”


    小卖部是民房改造的,王阿姨家就在小卖部背后,和小卖部是一体的。


    过年是最忙的,何荷在小舅舅家,也得忙着招呼亲戚和来的客人。


    外公外婆辈分大,战友又多,家里来的人不少。


    忙到初五,何荷回了一趟何家吃晚饭。


    晚饭吃的很平静,吃饭过程中何忠国给了她一封红包,吃过饭后,何荷不顾何忠国挽留,没多待就离开了。


    等到了初六,何荷穿得美美地赴约,红大衣从初一穿到初六。


    她皮肤白,红大衣穿在她身上,不但不老气还增添了几分娇艳。


    大衣的V形翻领露出白色高领毛衣,何荷还搭了一条白色的围巾,下身穿的是阔腿牛仔裤,她怕冷,里面穿了秋裤,想着谁也看不见,大胆穿了条加绒的秋裤。


    何荷脚上蹬着小皮鞋,挎着小皮包,噔噔噔就出门了。


    她和陈荆柏约的是下午五点,想着吃过晚饭后再去逛。


    她到的时候陈荆柏已经到了,他选了个窗边的位置。


    西餐厅装潢高雅,店内放着悠扬的歌曲,餐桌用着蕾丝布装饰。


    今天陈荆柏也穿得很帅气,黑色的大衣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和棕褐色圆领毛衣,头发都细致打理过。


    看得何荷眼前一亮,“荆柏哥,怎么感觉你今天变帅了。”


    陈荆柏浅笑:“有嘛?难道我在你心里不是每天都这样吗?”


    何荷将包放在椅子上,“荆柏哥,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自恋。”


    “过奖。”陈荆柏将菜单移到她面前,“看看吃什么。”


    服务员见陈荆柏对面坐了人,又端来一杯水,这服务态度比国营饭店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何荷说了声谢谢,就翻起了菜单,“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荆柏很随意,他不挑食,吃什么都好,“你点就行,我第一次来西餐厅,不知道什么好吃,你帮我点吧。”


    他很从容,完全没有第一次来西餐厅的不适。


    “那我们点两份炸猪排,两份罗宋汤,一份罐焖牛肉和餐包?”何荷点的都是经典菜,她扫了眼,其实没几样菜,还没有国营饭店种类多,不过胜在新鲜,偶尔尝尝也不错。


    陈荆柏:“可以,都听你的,不够再点。”


    何荷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点好单后,没一会儿菜一样一样上来。


    “左刀右叉噢荆柏哥。”何荷看着冒热气的炸猪排,脸上是笑的,好久没吃了,她还是挺怀念这味道的。


    吃到后面,还加了一份沙拉和香草冰淇淋。


    一顿饭结束后,两人走出西餐厅。


    西餐厅附近有条江,江边很繁荣,附近还有以前留下的洋楼建筑。


    两人往走着江边走,一高一低的人影叠着一部分,一起被拉长又缩短。


    何荷将两只手都塞在口袋里,“你是要忙到开学吗?”


    陈荆柏应声:“是要忙到开学,可能又要见不到了,不过我会抽空陪你逛街的,老师会给休息时间的。”


    工人春节假期只放三天,不像学生一样放一个多月,年初三很多工地就开工了,容城建楼的也恢复了热闹。


    系里老师让他初九去帮忙,应该会忙到开学。


    何荷仰头看着陈荆柏,自从她上次提过之后,不知道他是不是听了她的话有好好休息,现在的他没那么疲惫,整个人焕发许多。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陈荆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会的,别担心我,剩下的假期好好玩。”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


    第56章 {title


    刚开学没多久, 何荷找了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约到国营饭店相聚。


    她把考上省城这边大学的知青都喊来了,有郑心心、李白云、孙家宝,剩下就是她、程苏凛和陈荆仪。


    大家之前偶尔有聚过, 一起在乡下插队几年, 又一起考上了省城这边的大学, 算是革命友谊。


    每次聚会,大家都聊聊近况, 偶尔怀念一下在前进大队一起生活的时光。


    这次陈荆柏没来, 也是聚过那么多次,陈荆柏第一次没来,他很忙,根本喊不出来。


    孙家宝:“荆柏还真是大忙人一个, 不过忙点好啊, 看见兄弟赚钱, 我也高兴。”


    郑心心道:“你就羡慕人家陈荆柏吧。”


    话音一转, 郑心心低下头, 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件事想和大家分享, 我在学校谈对象了,他比我高一届,不过年龄和我一样大, 我们参加活动认识的。”


    何荷替她高兴:“今天怎么也不把他带出来见见, 你们谈多久了呀?”


    李白云:“就是啊心心, 你这不声不响啥时候谈上的。”


    郑心心:“没多久,放寒假前一个星期谈的,这次和你们聚会,不就特意告诉你们嘛。”


    李白云八卦道:“行吧行吧, 算你还记挂我们,下次记得带出来给我们见见,他长得怎么样?”


    郑心心:“就比我高半个头,长得挺清秀的,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何荷竖起大拇指,“听起来不错,还是心心有眼光!”


    被打趣,郑心心脸颊泛起红,她看向何荷,“那还是荷荷你有眼光,一举拿下陈荆柏,陈荆柏长得多帅啊,我对象和他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何荷摇头:“不说不说,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对象的。”


    程苏凛插话道:“郑心心同志,难道我就不够帅吗?”


    郑心心看向程苏凛,帅是帅,就是没陈荆柏帅,她不回话了。


    沉默就代表不同意。


    程苏凛委屈,转头对着陈荆仪问:“小仪,我难道长得不帅吗?”


    陈荆仪移开他的脸,“帅,你也很帅,要上菜了,你消停会儿。”


    程苏凛很听陈荆仪的话。


    吃过饭后,大家去江边走了走,又各自回校了。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开春的日子,日子暖和起来,万物开始复苏,街道种植的花朵也灿烂着朝路人打招呼。


    何淑莺与叶明朗订婚的日子也到了,两家对订婚都不提倡大办,就邀请了两家比较亲近的亲人和街坊邻居,在国营饭店包了三桌。


    何忠国特意知会过何荷,让她一定要去,说何淑莺毕竟是她姐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没什么过不去的大矛盾。


    何淑莺订婚这么大的日子,她这个妹妹得给个面子过去吃席。


    何荷就算再怎么讨厌何淑莺,这个面子还是给了。


    她到的也很早,跟着王芳容与何家来的亲戚一起帮忙。


    何家与叶家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能看出来还是认真准备了,该有的都有。


    到了国营饭店,何淑莺和叶明朗也忙着招呼客人。


    何荷跟着何家坐在主桌。


    饭菜很丰盛,省城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烧菜又是出名的手艺好,何荷自顾自吃了两大碗饭菜。


    吃饱喝足,何荷就想回去休息了,谁知道何忠国没让她走,又拉着她当壮丁送客。


    何荷吃困了,连连打着哈欠。


    等终于能离开,何荷打完招呼就开溜,谁知溜到一半,又被叶明朗拦住。


    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何荷,“小荷,这是见礼,胜利也有,刚刚没找到机会给你。”


    何荷皱眉,“不是已经给过见礼了嘛?”


    今天早上她到何家的时候,何忠国就给了两个红包,一个说是叶家那边给的见礼,另一个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


    叶明朗顿了顿:“这是我额外给的,以后我就是你姐夫了,疼爱弟弟妹妹是应该的。”


    “噢,写了。”何荷利落将红包从叶明朗手里抽走,叶明朗愿意给,她就收着吧,这也不会嫌弃钱多。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离开了,祝你和何淑莺百年好合。”收了红包,何荷也愿意给几句祝福话。


    何荷刚说完,何淑莺就过来了。


    何淑莺眼神在叶明朗与何荷两人身上来回扫,她挽过叶明朗的手臂:“明朗,你和小荷在这儿聊什么呢。”


    叶明朗支支吾吾没开口。


    何荷晃了晃手里的红包:“他拦着我,说给我见礼,诺,这就是他刚刚给的。”


    何淑莺侧目看着叶明朗,笑笑道:“这样啊,明朗你昨天不是已经给过了嘛,让我阿爸再拿给胜利和小荷。”


    叶明朗:“昨天是我爸妈的,今天给的是我额外给的,胜利也有,等会儿我拿给他。”


    何淑莺眼神黏在叶明朗身上,声音温柔:“明朗,你对我家里人真好。”


    何荷没空听这两人在这儿谈情说爱,“你们俩聊,我学校还有事,就先走了。”


    今天周六,她才没事,就是迫不及待想离开,免得又被他们谁拦下。


    何荷一离开,何淑莺抿了抿唇,手指发紧。


    何淑莺要气死了。


    贱男人,贱男人,有了她还不够,订婚的日子,还惦记着何荷,趁着她没注意,又跑来跟何荷勾勾搭搭。


    贱男人,狗改不了吃屎。


    何淑莺压下心头的不快,在叶明朗看不见的角落,又重新挂上笑脸,将笑脸转向叶明朗,“明朗,你后天就要回部队了,我想你怎么办啊。”


    叶明朗安抚道:“想我就给我写信,或者发电报也可以,我也会想你的,明天带你去逛百货大厦可以不?”


    “好呀,我以后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你看见了一定要及时给我回信,不可以故意看见不回。”何淑莺满意了,算叶明朗还识趣,明天她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


    何淑莺的撒娇,叶明朗对此很受用,“我怎么敢忽视你。”


    何荷离开国营饭店,回了学校,这学期开始她收了很多同学的稿子,有时候周末不回程家了,直接留在学校。


    大家都很热情,想要给她的稿子很多,何荷根本看不完,上课之外,她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看稿子。


    幸好有些人的稿子从开头就能看出来不吸引人,不用占用太多时间。


    现在何荷还是跟书摊老板合作,书摊老板积累了很多人脉,跟他合作,她能轻松不少。


    原本她想着自己开家书店的,结果去问了工商局,人家不批,说上面不给私人开书店,这类有关文化传播的店铺管得很严,怕有人钻空子。


    何荷只能歇了这个心思,不过有舅舅安慰她说:没准过几年就允许私人开书店了。


    到了暑假前,何荷通过卖书,已经赚了四百多块,加上她之前的三百多块,以及从何家薅来的钱,她林林总总算上已经有差不多一千块了,肯定够陈荆柏上首都治耳朵。


    何荷曲腿坐在床上,一张张点着自己攒下的钱,十分兴奋。


    这多亏了她平时节省了一些,没买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又从何忠国那每个月多要了十块钱。


    今天是周末,日子进入六月中旬。


    何荷约了陈荆柏去逛街,她想着跟陈荆柏聊聊去首都的事儿,她已经提前和家里人说过了。


    舅舅舅妈和外公外婆没说什么,反而夸她胆子大,敢上首都去,不过他们还是叫了程苏凛陪着她一起去,有个照应,双方也认识。


    又让她问问陈荆柏他家要去几个人,家里可以帮着买卧铺的票。


    从容城去首都,坐火车都要两天,要是坐卧铺,能把人坐到屁股开花。


    何荷心情很不错,去见陈荆柏的路上,走路都带风。


    大老远一见到陈荆柏,何荷蹦蹦跳跳跑着过去,一下子扑到陈荆柏怀里。


    陈荆柏没个准备,被她扑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下意识伸出手扶着何荷。


    “怎么这么高兴?”


    何荷言笑晏晏:“见到你就很开心。”


    她眸眼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一般。


    陈荆柏被闪了下,“好,我见到你也很开心。”


    何荷面对面站直身体,“我要和你说个正事。”


    “你说。”陈荆柏凌冽的五官温柔起来,认真地看着何荷。


    说钱的时候是大事,她拉着陈荆柏的脖子往下弯,凑到他耳边道:“我攒到了快一千元了,就差五十六块就到了,就算你没攒钱,我的钱也够你治耳朵。”


    陈荆柏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喉结滚动,垂在腿间的手缓缓握住,拇指摩擦着食指指腹,“小荷,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


    何荷:“不许和我说谢谢,说这话好生分噢。”


    陈荆柏嘴角向上挑,“好,不说这个,不过钱我已经攒够了,等下周火车票开售,我们就去车站买票,看看能不能买到卧铺。”


    这学期他被老师带着做了很多项目,加起来已经赚了五百多,还有之前攒的,已经够手术费了。


    这学期阿姐摆摊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钱,算起来还可以把借二叔和小叔家的钱还回去,剩下的钱做手术也绰绰有余。


    “原本是让阿爸陪着我去的,不过阿姐听说你也要去,她也跟着去,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首都多逛逛。”


    何荷欣喜说:“真的啊!我也有个好消息跟你说,我舅舅说会帮我们买卧铺,程苏凛也跟着去,荆仪姐也去的话,被程苏凛知道他不得高兴死。”


    陈荆柏被何荷的话逗笑,“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让你舅舅都帮我们买票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何荷摇摇头:“不麻烦的,我舅舅人可好了,他买也方便些,没准能买到一起的铺位,你下周三前把陈叔叔和荆仪姐还有你的身份信息给我,我再给我舅舅,让他帮我买。”


    陈荆柏:“好,那我下周三一起把钱给你。”


    他去过车站几次,早就把票价记牢了,去那么多次,也是想看看别人怎么抢到票的,原本打算开票那天提前去车站蹲守卧铺的,没想到何荷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何荷笑着:“不用,你的钱留着做手术。”


    陈荆柏表情却很认真,“我够钱的,不能让你舅舅帮我们付的,本来他帮忙买卧铺就够麻烦了。”


    何荷:“不是啦,我是想着自己给钱给舅舅,我很多钱的。”


    陈荆柏扶着何荷的肩膀,很认真盯着她的眼睛看:“小荷,我知道你对我好,但这钱我想自己付。”


    “行吧行吧,就听你的,不过我的钱我自己付哈,不用你帮我付,到时候看看什么时候回来,发个电报让舅舅再帮我们买票。”何荷见拗不过,只能顺从,陈荆柏就是这么犟!


    陈荆柏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他的钱很够,能多付得起一张车票,何荷想陪着他才去首都的,他付上她的车票是理应的。


    不过他刚拒绝过何荷要付车票,再帮她付,恐怕她会不开心。


    陈荆柏捏了捏何荷的耳朵尖,“听你的。”


    何荷:“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现在去逛夜市吧,我都闻到香味了,我想吃冰糕。”


    陈荆柏:“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不过冰糕只能吃一根,晚上不能贪凉。”


    何荷拽着他的手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你好像一个老妈子噢,我外婆都没你这么爱劝我。”


    陈荆柏:“你不怕像之前一样,贪凉喝多了冰的汽水拉肚子了?”


    听陈荆柏戳她伤心事,何荷不高兴,那次可把她害惨了,大晚上收工回来,去大队小卖部买了三瓶汽水,她吨吨吨直接全喝完,大半夜又吐又拉。


    不过何荷依旧嘴硬,“那次是三月,现在六月中旬了,现在日子热多了。”


    陈荆柏:“小心又和上次一样。”


    最后何荷只买了一根冰糕,她绝对不是因为害怕拉肚子,而是怕陈荆柏说她。


    第57章 {title


    北上的火车在轨道上呼啦啦行驶, 卧铺车厢没有硬座车厢那么挤,空旷许多,也没有那么热闹嘈杂。


    火车到达首都还要一个小时,这一路上五人都是轮流睡的, 他们身上带的钱多, 生怕晚上靠站的时候, 被扒手摸走钱。


    打好水的陈荆柏从过道走过来,将水杯递给何荷, “喝点水吧, 快到首都了。”


    何荷整个人都有点蔫,第一次在火车上坐两天,虽说是卧铺,但也睡得不舒服。


    第一天的时候, 他们卧铺隔壁有一个打呼的中年男人, 打起呼来钻天响, 吵的她一整晚没睡, 幸好第二天一早那中年男人就下车了, 第二天晚上勉强睡着了。


    陈荆柏坐在何荷对面, “打呼的人走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何荷迷蒙着眼:“昨天终于睡着了。”


    陈荆柏:“等到了首都安顿下来,就能好好休息了。”


    程苏凛从其他车厢走过来, “火车开始供应早饭了, 我看有炒面和粥,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


    他看着陈荆柏父亲,“陈叔,你想吃什么。


    陈父摆摆手:“你们吃吧, 家里带来的饼还没吃完,我吃饼就好。”


    陈荆柏:“别吃饼了阿爸,就这一顿了,饼干干巴巴的大清早也难以下咽。”


    陈荆仪也说:“对啊阿爸,你就听小柏的吧。”


    最后除了何荷要喝粥,其他都准备吃炒面,推车卖早餐的乘务员还没有来,陈荆柏跟着程苏凛一块去餐车厢买。


    吃过早餐后,何荷也醒神了,整个人恢复活力。


    等列车广播报站首都到达,无人扛着大包小包行李下车。


    这次他们决定待到开学,在这边多待一会儿,等陈荆柏的耳朵恢复好再回去,今天是六月二十五号,能在首都待一个月。


    要在首都待一个月,他们就不准备招待所,为了省点钱,他们选择在首都租一个月的民房。


    程家那边已经安排人联系好了,下车会有人来接应,将他们送到租好的房子。


    北方人都高大,来接应的是何荷三舅舅战友的儿子,他人话不多,将人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原本打算请他去饭店吃一顿的,他拒绝了。


    房子是胡同平房,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内里被隔出三间睡卧,卧室也都很小,堪堪摆下一张床。


    屋主人早些年分到了筒子楼房,这边就闲置下来了,也才能让他们租上。


    房间已经简单打扫过,很干净,大家只用将行李收拾一下。


    只有三间屋子,最后是女生住一间,男生住一间,剩下一间给上了年纪的陈父。


    陈父放下东西,打量这亮堂的屋子,眼含热泪,“小何,小程,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好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哪里能在首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


    何荷与程苏凛倒是不好意思了。


    何荷:“我们也要住的,陈叔你就不要说这些客客气气的话啦。”


    程苏凛更是直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程苏凛话一出,把大家都听愣几秒,纷纷看向陈父。


    胆子真大啊,还没娶上陈荆仪,就敢在陈父面前说这样的话。


    陈父哈哈一笑,“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收拾完东西,中午我们下馆子去,叔请客。”


    程苏凛脸上激动,“好,我们晚上下馆子。”


    大家利利索索收拾好东西,铺好晚上要睡的床,中午大家一起去了下馆子。


    首都这边和容城很不一样,路是笔笔直直的,不会左拐右拐,房子建筑也很不一样,富有历史感的四合院更是随处可见。


    何荷去饭馆的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对这儿好奇,对那儿也好奇。


    陈荆柏就负责一路打听饭馆怎么走。


    这年头首都街头已经有一些私人开的饭馆了,不过大家还是决定去国营饭店。


    他们刚来首都,什么也不了解,还是认准国营饭店比较好。


    来到国营饭店后,他们选了一张能坐下五个人的桌子,点好菜后,就安心等服务员上菜。


    首都这边和容城那边的国营饭店不一样,这边是可以在座位上点餐,然后有服务员将菜端过来。


    这两年服务员态度好了很多,他们问了首都有什么特色菜,服务员也很热心的为他们推荐。


    他们运气好,来得不晚,今天国营饭店刚巧上了首都最出名的烤鸭,服务员为他们勾上这道菜的时候,都夸他们来得巧。


    最后他们还点了宫保鸡丁,红烧肘子,焖豆腐和一盘炒青菜。


    何荷翘首以盼服务员上菜,“也不知道烤鸭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


    陈荆柏笑笑:“等会儿上菜,你就知道了。”


    何荷:“我猜……那肯定很好吃,毕竟好吃到都传我们容城来了,电视上也说首都烤鸭一流的口味。”


    等喷香的烤鸭上桌,大家一尝,才知道首都烤鸭名不虚传,是真的好吃。


    外皮酥酥脆脆的,和鸭肉完全脱离,鸭肉劲道肉丝却不塞牙。


    何荷吃得不亦乐乎,烤鸭好吃,肘子也好吃,宫保鸡丁也是好吃得没话说。


    最后,大家是捧着圆滚滚的肚皮回了住房的。


    今天刚落脚,时间也充裕,不着急立马就上医院,他们决定歇一天,明天再陪陈荆柏去医院检查。


    去医院也要不了那么多人,他们决定让何荷与陈荆仪留下看家,熟悉熟悉一下屋子周围,看看哪里能买菜,哪里可以买到锅,以后就在家里自己开火烧饭,比去外面吃能省不少。


    第二天,陈父和程苏凛陪着陈荆柏上医院,何荷与陈荆仪就留下操持家务。


    她们边打听边往供销社去,周围邻居见他们是新搬来的,倒没有排外,昨天就有一些人很热情上门来问好,还热情告诉他们供销社肉联所,还有现在刚兴起的市场在哪里。


    等何荷与陈荆仪买好要用的东西回来,陈荆柏他们三人也刚巧回来。


    陈荆仪见到他们,脸上高兴,“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陈荆柏脸上透着神采,眼里都含笑:“今天检查完后,医生评估说可以做手术,手术成功的希望很大。”


    陈父也激动:“医生说小柏耳朵能好,我们回来收拾东西,下午就可以先住院,明天手术就能安排上。”


    程苏凛:“对,要是情况好的话,一周就能出院,到时候在家养伤就行。”


    “这么快,我以为要在医院住半个月呢。”陈荆仪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她替弟弟高兴。


    “我去给你们手术东西,热水壶、洗脸盆我和小荷今天都去买好了。”


    陈荆仪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立马进屋收拾东西。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去,屋外就剩下何荷与陈荆柏。


    何荷听到好消息,一直激动地看着陈荆柏,咧着嘴笑的正盛。


    陈荆柏走过来站在她身旁,“我今天好高兴。”


    何荷眉眼弯弯:“我也很高兴!”


    中午吃过饭后,收拾好住院要用的东西,下午大家就一起陪着陈荆柏去医院,办理了入院。


    医院不用留那么多人,陈荆柏喊其他人都回去了,就留下了陈父。


    不过第二天才开始手术,陈父在晚上也回了租住的地方。


    手术当天也很快,左不过两个小时,陈荆柏就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在医院多观察几天,情况稳定就可以先出院回家。


    陈荆柏被送回病房后,何荷陪坐在旁边,看着他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耳朵,一阵心疼,“疼吗?”


    陈荆柏轻声道:“有麻药不疼的,不用担心我。”


    知道是安慰话,但何荷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身边人做那么大的手术,等了两个小时,不害怕是假的。


    虽然知道手术成功概率很大,但她就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害怕要是手术没成功,陈荆柏连手术台都下不来该怎么办。


    陈荆柏伸出手抹了下何荷的眼角,“不哭,我真的没事,想到以后可以清楚听到你说话,我就很开心。”


    何荷哽咽:“幸好手术很顺利。”


    两人黏黏糊糊又聊了会儿,出去买饭的陈父和陈荆仪回来了。


    何荷一见他们回来,往后退了些,和陈荆柏拉远一些距离。


    今夜晚上留下来陪护的是陈父,明天是程苏凛,两人轮流陪护。


    何荷也想陪护的,但他们都不让她来,说她在家和陈荆仪好好待着就行,医院人多口杂,大晚上还是男人留这儿安全些。


    陈荆柏更过分,连陪护的人都不想要,说什么只是耳朵做手术,手脚都是好的,晚上他自己一个人可以。


    不过他哪里拗得过其他人,最后老老实实同意留人在医院照顾。


    以后一日三餐就由陈荆仪与何荷轮流送,说是这样说,但轮到何荷送的时候,陈荆仪也会陪着她一起来。


    轮到陈荆仪时,她又不用何荷陪着了,强硬将何荷留在家里。


    陈荆柏耳朵恢复得很好,术后第四天就可以出院了,一周后再来医院复诊。


    在家恢复的时候,陈荆柏也不用人陪着,就让他们不用管他,说好不容易来一次首都,必须好好去逛逛首都。


    于是在首都剩下的时间里,除了陈荆柏外,他们都将首都逛了个遍。


    第一次来首都,第一次见到和容城大相径庭的城市风光,大家都兴致勃勃逛个不够,压根不嫌走路累。


    何荷还买了好多只有首都才售卖的小商品,想着回容城后给家里人分享,她还在首都城拍了不少照片,想着以后给别人一看,大家就知道她去过首都。


    第58章 {title


    后面陈荆柏复诊完,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检测听力基本恢复到原来那样,不过医生叮嘱以后要积极复查,等回容城后到容城的医院检查也可以。


    待在首都那一个月里, 隔一周陈荆柏就去复诊一次, 在离开首都的最后一周, 他也和大家一起逛了首都。


    他还跟何荷一起买了不少景点的明信片,盖了邮戳寄回容城。


    正值暑假, 首都的大街上人不少, 一些景点更是挤满人,不过他们待的时间长,没有遗漏一个出名的景点。


    回容城时,他们随身行李比来之前还多, 里面装了不少首都这边的特产。


    两天的火车行程, 他们风尘仆仆回到了容城。


    程家那边来了人接, 吉普车挤挤勉强够坐, 把陈家三人送回家后, 车又将程苏凛送回程大舅家。


    何荷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部队大院。


    今天是周一工作日,家里除了外公外婆外,只有还在放暑假的程舫。


    何荷一样一样将东西拿出来, 她买的基本都是吃的, 茯苓糕, 稻香村的糕点,首都酱菜,一样买了好几份,家里四个舅舅, 不然根本不够分。


    还有泥塑脸谱和明信片这两样,她还将拍的照片给外公外婆看。


    外公外婆边翻边笑意盈盈。


    “我们小花多漂亮啊,拍照真上相,和你外婆我年轻时候一样,我年轻时候去拍照啊,照相馆老板还将我的照片贴在玻璃窗上做宣传呢。”


    何荷:“那还是外婆厉害,我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外公也道:“这些年首都变化真大,都要认不得咯。”


    何荷好奇问:“外公以前见过的首都是怎么样的呀。”


    以前外公外婆也和她讲过,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去过首都后再听,没准有别样的感觉。


    她一问,外公就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说起他以前去首都的时候,外婆也时不时补充几句。


    程舫还是第一次听,外公外婆以前在家里都不跟他讲这些,要不是表姐在,外公外婆怕是都不开口。


    外公外婆讲完后,程舫嘴里塞着茯苓糕,把脑袋凑过来何荷那边,“姐,你给我几张明信片呗,我拿去学校给同学瞧瞧。”


    “你拿呗,我多着呢。”何荷很大方,她买了很多很多明信片,有厚厚一大叠,压根不怕被拿完。


    程舫:“我也好想去首都玩。”


    何荷:“等你高考完,让舅舅带你去。”


    程舫又凑到外公外婆跟前,“外婆,我爸妈能带我去嘛!”


    外婆笑笑:“等你考上和你姐一样,或者更好的大学,你爸妈不带你去,外婆带你去。”


    这话程舫可不敢应,外公外婆年纪那么大,家里肯定不会让她坐那么长途的火车。


    何荷将散乱的东西重新规整好,等着其他舅舅过来拿她带回来的东西。


    等开了学之后,她带着唯一一盒没被瓜分掉的茯苓糕,拿去宿舍分,还带了明信片,每人两张,让她们自由选,一份是她人肉背回来的,一份是她从首都寄到家里,盖了邮戳的。


    大家收到她从首都带来的东西都很兴奋,一个激动就把她熊抱住。


    何荷差一点就没站稳,往后倒了去,最后还是方芽儿把她拉住了。


    说起方芽儿,上学期她带着自己宿舍人去容大逛,和陈荆柏宿舍人一起在容大食堂吃了顿饭,她和一个男同学看对眼,现在已经谈得热火朝天了。


    何荷被拉着讲首都好玩的地方,今天刚开学大家都提前返校,明天才正式上课,所以大家收拾完东西都很有时间。


    回到学校,又恢复了日复一日老老实实上学的日子,课业忙,她也减少了收同学们的稿子,并积极劝同学写长篇文章。


    写长篇文章赚得多,同学写的时间长了,拿给她的稿子就好了,她也不用花很多时间去筛选同学的稿子。


    师大中文系大二没有外出实践的课程,只有大三开始才会被分配到中小学进行教学实习。


    陈荆柏在隔壁容大建筑系就忙多了,大二开始,老师带着外出采风,他跟着学校去了古建筑留存多的城市,到那里实地学习。


    一个学期有一次外出学习的机会,何荷都少见他,这些是陈荆柏去之前主动告诉她的。


    陈荆柏是十一月中旬去的,十二月底才回来。


    刚一回来,他就来师大找何荷。


    下完课后,何荷躺在宿舍床上,悠闲地抱着一本书看,宿管阿姨来喊她时,她有些惊讶,立马爬下床,穿好衣服。


    舍友们都打趣她。


    “哟哟哟,对象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啊,连滚带爬的。”


    “哈哈哈,平时没见你上课前这么利索。”


    “这对象来了就是不一样。”


    何荷穿好鞋子,“别笑了别笑了,你们另一半来的时候不也这样,光取笑我了,也想想你们自己呀。”


    “小何这是害羞了?开始反击了?”


    “快去吧,别打趣小何了,她对象还等着呢。”


    何荷重新拉开宿舍门,“那我走了拜拜,晚饭你们自己去食堂吃吧,我应该和陈荆柏一块吃。”


    “走吧走吧。”


    何荷高高兴兴下楼,见到了站在花丛边的陈荆柏。


    来来往往很多人,但他气质出尘,何荷一眼就看见他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刚到。”陈荆柏给何荷递去一个包装严实的东西,“这是我在当地买的特产,牛肉和太谷饼,这两个在那边很出名。”


    何荷眼里闪过惊喜,“哇,好吃吗?”


    陈荆柏:“我在那边吃了不少,味道很不错,吃过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天边晚霞刚出来,正是吃晚饭的好时候。


    何荷摇摇头:“还没吃呢,我们去哪里吃,去我们食堂?”


    “去外面馆子吧,你一直吃食堂,肯定也吃腻了,我带你去吃好吃。”陈荆柏:“东西你要先放上去吗?”


    “我懒得爬楼了,我先放在宿管阿姨那,回来再拿。”说完,何荷噔噔噔跑开。


    何荷回来后,两人一起去了校外的小菜馆,如今校外开了越来越多家好吃的店,她也没少和舍友一起出来打牙祭。


    两人点了两菜一汤,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何荷听着陈荆柏讲这次出去实践的事,一脸听不够的样子。


    吃完饭后,两人在灯下压马路。


    何荷:“你接下来还很忙吗?”


    陈荆柏应声:“会,所以可以还是不能顾及到你。”


    何荷低垂着眼,“啊这样啊,感觉见你一面好不容易。”


    陈荆柏安抚道:“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不过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学校,想我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吧,那你耳朵现在怎么样?还需要去医院复诊吗?”


    “医生说不用了,平时多注意些,别让耳朵再受伤就好。”陈荆柏柔和的视线看向何荷。


    现在不用特意凑近,不用她大声说话他才可以听清,他可以轻易听清她说话,这种感觉很好。


    “那就好。”何荷唇角在陈荆柏看不见的角落下压。


    她想过陈荆柏很忙,但没想过他这样忙,忙到想见一面都难。


    虽然他一回容城就来找她,还大老远给她带了礼物,她很开心,但一想到以后还是这样,想见他一面都难,何荷又开心不起来了。


    而且大三她开始,她也要被分配到学校实习,也不知道会被分到哪里,有可能分不到市区,按这架势,那就更难见面了。


    何荷没了压马路的兴致,“有点走累了,明天还有早课,我想回去休息。”


    陈荆柏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问道:“‘不舒服吗?我感觉你是不是有些不开心?’”


    何荷不想说,“没有不开心,就是腿走累了。”


    陈荆柏猜测:“是因为我们很难见面,你心里不太舒服吗?”


    “你怎么知道?”何荷眸眼睁大,下意识问出道。


    她略有惊讶,是自己表现太明显,还是陈荆柏太厉害,一说就说准了。


    “我太了解你了。”陈荆柏唇角有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牵着何荷走到无人的角落。


    “我知道我很忙,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会多抽出时间陪你的,只要你来找我,再忙我一定会出现。”陈荆柏摸了摸何荷的脑袋,“当然,上课时间不算,我们不能旷课对不对?”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何荷勉为其难同意了,“那行吧,那你得多抽时间来陪我,我下周想去看狮子,你陪我去逛动物园。”


    陈荆柏眸眼含笑:“好,我答应你,除了去动物园,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下周末我一定陪你。”


    何荷忍不住地唇角上扬,“那我再想想吧,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陈荆柏:“那现在原谅我了吗?”


    何荷瞥开眼不看他,“再说吧,看你表现,要是表现不好,我还要生气。”


    陈荆柏发出闷笑,“好,都听你的。”


    以前耳朵没好,与何荷面对面站着时,他为了辨别她说的话,都会盯着何荷的嘴唇。


    这一次耳朵好了,不用再盯着她的嘴唇,他的视线还是习惯性落在她的唇上。


    很久没见面,他们也很久没接吻过,陈荆柏突然有些怀念。


    “要亲亲吗?”


    何荷扭过头,“不要。”


    “真的不要吗?”话音刚落,陈荆柏弯着背,低下头,嘴唇就印在了何荷嘴巴上。


    轻轻的碾动,还是一如既往的软。


    何荷双手握拳落在胸膛上,想要将人推开,她还没同意呢!


    这一下,她的两只手被握着,后脑勺也被陈荆柏另一只手控着。


    昏暗的巷子角落,一声声黏腻的喘息持续良久。


    第59章 {title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陈荆柏系里上实践课,学校给他们专业在校园里批了一块空地,空地里摆了不少砖头水泥,这是他们上实践课搭建模型用的。


    这课程是容大给建筑系特批的, 就为了快点培养出人才, 财大气粗弄来了不少砖头和水泥。


    何荷经常会和陈荆柏交流学习课程, 聊聊上了什么意思的课程,陈荆柏说过一次实践课刚开设没多久。


    她好奇极了, 跟陈荆柏说过下次他们上课, 她想来围观,工地危险,但学校不危险,她远远围观就好。


    何荷被陈荆仪带着进了容大, 今天下午陈荆柏这节课是最后两节的, 陈荆仪没课, 她也刚好没课, 才能来凑热闹。


    两人一见到, 亲亲热热聊了会。


    陈荆仪看何荷穿得少, 上手捏了捏,确实是穿得少,说:“怎么穿这么点, 冷不冷?”


    “不冷的, 等会儿多走些路, 去都害怕自己出汗咯。”何荷耐冷,保暖衣套了件羊毛衫,外面是格子卡曲衫外套,她觉得自己穿得刚刚好, 要是再多穿一件,就要热出汗了。


    陈荆仪挽着何荷的手,笑笑说:“不冷就好。”


    建筑系的实践空地蛮好找的,就在他们系建筑大楼再拐一条小路,绕过草丛的空地里。


    何荷与陈荆仪刚到,就看见一大群人在那空地上,拿着砖头,搅着水泥,都很有干劲,三三两两有男有女围在一块,看起来是分了组。


    好多人,何荷第一眼还没看见陈荆柏在哪儿,还是陈荆仪第一个发现了陈荆柏,指着告诉她陈荆柏在哪。


    “哇,他们这个课程好有意思啊,居然还可以自己上手建墙,真好玩,好像放大版的过家家。”何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陈荆柏那处。


    陈荆柏的动作行云流水,他们组也遥遥领先其他组,一堵低矮的围墙很快搭建好。


    陈荆仪也赞同道:“确实是好有意思,比我们专业有意思多了,经济学真的很枯燥,一大堆专业知识要背,每次一到期末,我就想发狂。”


    何荷遇到故知,犹如泪眼婆娑狠狠点头,“我们专业也是,老多要背的,要不是我上课认真听讲了,到了期末能把我背死。”


    陈荆仪:“可不是嘛。”


    两人站在树荫下,离建筑系正在上课的学生有段距离,不会打扰到人,不仔细看她们也不会被人发现。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陈荆柏,何荷提前告诉过陈荆柏,她想要来围观。


    所以这会儿,快完成的陈荆柏从容地扫视四周,最后发现了她们,两方相视一笑。


    何荷赶紧摆摆手,示意陈荆柏认真上课。


    平时陈荆柏老爱叮嘱她专心上课,这会儿可让她逮住陈荆柏不专心听课了,眼珠子四处乱瞄,等会陈荆柏下课,何荷可得好好说说他。


    陈荆柏看见何荷跟个小老师一样,拧着眉摆手,嘴里还念叨着让他专心听讲,没忍住弯唇笑。


    他心情愉悦,刚刚又往外来回看,一看就是在找什么人,现在找到了,脸上自然开心了。


    赵晓慧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眼神,低垂着眉眼假装不经意,又往陈荆柏刚刚看的地方看过去。


    有两个模样不错的女生站在那,她视力不错,一下就认出这两个人是谁。


    高个的那个是陈荆柏的姐姐,以前也来课间也来班里找过陈荆柏,她认识。


    另外一个……上次有过一面之缘,是陈荆柏的对象。


    长得确实漂亮,她打听过了,是隔壁师大的中文系的姑娘。


    可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脑子还不是没她们容大的好,何况他们建筑系还是容大的招牌专业,分数线比其他系高出一筹一大截。


    她不明白,陈荆柏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人,要找对象,也应该在他们学校找啊,偏偏就找了什么都不如他们容大的师大女生。


    赵晓慧心里不平衡,要是陈荆柏对象优秀点就算了,偏偏是这样一个不优秀的女生。


    她大一就看上陈荆柏了,喜欢他的人不少,很多人也爱偷偷瞧他,不过陈荆柏性子太孤傲,外表也不好惹,不笑的时候完全冷着脸,没有人敢上前和他告白,也没有人敢把这份喜欢说出口。


    她也不敢,但她一直以为陈荆柏没对象,毕竟他没说过,也没见他对象来班里找过他。


    借着一个系一个班里,她有很多可以靠近陈荆柏的机会,上课也总抢他后排的位置坐。


    她成绩好,陈荆柏也成绩好,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借着问问题,逐渐靠近了陈荆柏。


    靠近后,她才发现陈荆柏没有看起来那么凶,他很礼貌绅士。


    虽然他对她一视同仁,没有其他越界的行为,但她比其他女生更靠近陈荆柏,赵晓慧以为自己是有可能的。


    只要时机再成熟一些,她就勇敢踏出第一步,和陈荆柏在一起。


    可直到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但更早一些,那时候入学已经两个多月了,陈荆柏对象来班里找他,她才知道陈荆柏是有对象的。


    赵晓慧不甘心,她明明就快要接近陈荆柏了,为什么他已经对象。


    今年他们系里很忙,她再也没见到陈荆柏对象来找她,她以为两人分手了。


    这年头分手很正常,没人来找,那分手概率很大,谁想到现在陈荆柏对象又来了,还是跟着他姐姐一起来,看起来关系更近了。


    今天原本很开心,开心和陈荆柏被分到了一组,她又一直有意往陈荆柏身边凑,现在她旁边还是陈荆柏,可是见到他看见对象来了那么开心,赵晓慧心情很复杂。


    赵晓慧心不在焉搅着水泥,用力过猛,溅起一片水泥点子,离得近的人被沾到一些。


    陈荆柏正蹲着往砖头上抹水泥,脸上骤然被溅到水泥点,他蹙了下眉,刚要抬手往脸上抹,想起自己手脏,又悻悻放下。


    周围被溅的人也不太高兴,不过见是赵晓慧弄的,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他们多说一句都不好。


    实践学习本来也磕磕碰碰,只能自己多注意点,不要再被赵晓慧弄到身上。


    赵晓慧看见了陈荆柏脸上的泥点子,想起自己兜里有纸巾,鬼使神差下,她掏出纸巾,小心翼翼伸出手,要往陈荆柏脸上擦。


    突然伸到跟前的手,把陈荆柏吓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不虞地看着手的主人,“你要做什么?”


    赵晓慧怯怯道:“你脸上被我不小心弄脏了,我这有纸巾,想着给你擦擦。”


    她又将纸巾分给周围其他人,“其他人也有,你离我近,我想着先给你。”


    其他人接过赵晓慧纸巾,心细的人琢磨出点意思,看了看赵晓慧,又看了看陈荆柏,不言而喻笑笑。


    陈荆柏蹙眉,声音很冷,“不用了谢谢。”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离赵晓慧远了些。


    本来被溅到水泥他就不高兴,现在赵晓慧又凑上他跟前那么近,还自作主张伸出手想帮他擦脸上的水泥。


    何荷还在那看着,要是误会了怎么办,赵晓慧真会给他找麻烦。


    他以为赵晓慧是个聪明人,谁知道蠢成这样,上次就见过何荷,知道他有对象,他也离远了她。


    谁知道作业被分到一组,她又想这样暗戳戳搞小动作。


    那边何荷也看到了,不过离得远,错位间,她看见那女生已经把手伸到陈荆柏脸上。


    不过陈荆柏往后退得很快,而且看起来因为那女生的举动,脸色也不太好。


    这点让她挺满意的,说明陈荆柏心里还有她这个对象,没有在学校里拈花惹草。


    陈荆仪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原本还有些担心何荷误会,想要跟何荷解释,没想到打眼一看她,她脸上根本没有丝毫的焦急,反而嘴角还透着笑意。


    陈荆仪松了一口气,“小柏在学校还是挺有分寸的,不过他们专业合作性强,有时候不是他愿意,也难免会分到和其他女生一组。”


    何荷弯着唇,“我知道的,我也不会连这些醋也吃,上次去他们班里,荆柏哥和一些人介绍过我是他对象,他们班的人应该都知道他有对象。”


    陈荆仪点点头:“那就好。”


    何荷继续看着陈荆柏那边,陈荆柏已经离那个女生很远了,中间隔了两个人,一头一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避嫌。


    不过何荷越看那女生,越觉得眼熟,这女生好像就是上次在教室离陈荆柏很近那女生,她记得好像叫赵……赵晓慧。


    越想,记忆就越清晰,当时陈荆柏和大家介绍她时,这赵晓慧脸色可不太好,而且后面还挑衅她,想撺掇人跟着她和陈荆柏一起去吃饭,打扰他们的约会。


    何荷没忍住笑出声,那么久了,这女生心思还没放下啊,她以为赵晓慧早就离陈荆柏远远的。


    陈荆仪看她笑,问:“怎么突然笑了?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何荷跟她简单说了下。


    陈荆仪皱眉,“这女生怎么这样,明明知道别人有对象,还故意往上凑,这是要做什么,小荷你就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好早点去提点提点她。”


    何荷:“要不是今天又是她,我都要忘了这回事。”


    陈荆仪气愤:“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说不好听点,她就是想要撬墙角,等小柏他们下课了你们先走,我过去和那女生聊几句。”


    何荷眼眸一亮,“那可以让她以后别故意往荆柏哥身上凑吗?她一直这样,我其实也会有点不开心的。”


    陈荆仪宠溺地摸摸她头,失笑道:“当然可以。”


    第60章 {title


    1981年一月初, 何荷回了趟何家,拿她这个月的的生活费。


    这周有事耽误,她没跟往常一样五号回何家,她提前了一天回去拿钱。


    她是晚上来的, 刚好大家都下班的时间, 算准何忠国一定在家。


    刚走进机关大院, 在楼坪坐着闲聊的婶子就冲她打招呼。


    “呀,我们院的大学生又回来啦, 瞧着又漂亮不少啊。”


    “小何回来啦, 我看你爸和阿姨刚上去不久,你回去准能进门,不用像上次一样,白跑一趟。”


    “那赶巧了, 我爸在家就好, 这回可不能再让我白跑一趟了, 不然这多跑一趟路费多贵啊。”何荷冲婶子笑笑。


    上回她来的时候何忠国跟王容芳都不在家, 何胜利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 她一进到家里就黑漆漆的, 没个人影,喊了好几声,确定家里没人, 她没拿上生活费又离开。


    这让她恼火得很, 明明都定好时间, 她每个月五号来拿生活费,何家居然不留人,不留人也就算了。


    好歹把钱给她拿好啊,哪怕是压在桌子上, 她回来能拿到这钱,不至于空跑一趟。


    虽然后面何忠国打来电话解释事出有因,但她还是不能原谅,真过分连给女儿生活费的时间都没有。


    何荷一步跨两个台阶,很快便到了何家门前。


    她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争吵声。


    何荷有些疑惑,但她还是打开了门。


    等开了门,屋内的争吵声清晰了。


    吵架的是何忠国跟王芳容,他们在自己房里破口大骂。


    何荷还是第一次听两人吵得那么凶。


    吵得凶的原因,居然是因为王芳容觉得何忠国给她的生活费给多了。


    说她一个月四十块生活费不够,时不时又回家要钱,这钱怎么就不够她花,她怎么那么能花。


    又把她拉出来跟何淑莺对比。


    何荷听两人吵架觉得颇有意思,饶有趣味地走到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路走来,她有些渴了。


    何荷继续听着何忠国跟王芳容的争吵。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王芳容撕破脸骂她败家,此刻的王芳容也不装什么好人了。


    在自己家里,王容芳口无遮拦,压根没有了在外人面前对何荷一视同仁的关爱,她使劲贬低着何荷,又抬高何淑莺。


    何荷没打断,看来他们是因为她不在家,何胜利也不在家,才这么不避讳人,两方开始破口大骂。


    她散漫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的争吵她听得很清晰。


    就在她想着什么时候打断这两人的争吵时,王芳容下一秒说的话让何荷惊掉了下巴。


    “何荷是你女儿,那我们淑莺就不是你女儿了?你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淑莺,说好给她涨十块,也不过三十五块,比何荷还少五块,这你都不愿意给,现在又给她减五块。”


    “怎么,我生的女儿,就比不过你前头生的那个女儿?要不是我当年主动让位,你哪能和她在一块还有了何荷,你这么多年亏待了我,又亏待我的女儿,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荷还没理清,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何忠国喊:“这些年我给的还不够?你的工作是我找的,你现在过的好日子也是我给的,要没有我,你现在还在乡下干农活,你要是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就离婚,你给我滚回乡下。”


    何荷大脑飞速运转。


    王芳容刚刚那话是在说她跟何忠国很早就有一段,比她阿妈还前面就凑一块了?还有了何淑莺?


    所以何淑莺根本就不是从表叔家里抱来的,而是何忠国跟王芳容的亲生女儿。


    何忠国瞒着她阿妈以前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了孩子,又在阿妈婚后,借口表叔家养不起孩子,可怜何淑莺这孩子,将何淑莺抱养回来,养在乡下爷爷奶奶家里。


    她阿妈到死都不知道,当初跟何忠国领养的孩子,是他跟别的女人的亲生女儿。


    何荷觉得好恶心,怪不得何忠国能在阿妈去世后没几天,就跟王芳容相对眼把她娶回家,又在不久后,把何淑莺从乡下抱回城里。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打的这些主意。


    真的好恶心。


    何荷忍不了了,她怒红着眼,起身后大力推开何忠国跟王芳容的房门,冲里面人大喊:“你们好恶心,你们真让我感到恶心,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阿妈,你们为什么没点礼义廉耻!你们就想一直这样骗着我对吗?”


    看见何荷进来,何忠国跟王芳容都吓一跳,吵归吵,但两人可没打算将这些陈年旧事告诉孩子们,尤其是告诉何荷。


    何荷知道,那就代表程家要知道,等他们都知道,等着他们的,就是程家的怒火。


    程家人脉广,何忠国还在程老爷子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下面混,他哪里敢得罪程家。


    何忠国跟王芳容脸上都有惊惧,完了全完了,看何荷这样子,他们刚刚的谈话,肯定被何荷全听见了。


    何忠国伸出手就要拽何荷,“小荷,你听阿爸说,这件事不是你听到的这样,是王芳容在胡言乱语,你千万不要听信她的话。”


    “你现在说的话才是假的,才是和以前一样骗我的。”何荷没让何忠国碰到她,冷着眼要跑走。


    何忠国见状,给王芳容使眼色,想要一起拦住何荷。


    但他们上了年纪,哪里拦得住跑的飞快的何荷,一眨眼,何荷就跑没影了。


    他们追到楼梯口下到二楼,就不敢继续追了,生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只能泄气回家商量对策。


    何荷跑出机关大院被其他婶子看见,还婶子疑惑想问她出啥事了,奈何她跑的太快,压根没人能拦住她。


    何荷平复不了心情,游荡在大街上,直到走到公交车站,她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跟外公外婆说,不知道怎么开口,何忠国毕竟还是她爸,她一直以为何忠国坏,但没那么坏。


    可现在她发现,根本就不是,何忠国坏透了,欺骗了阿妈,也骗了外公外婆和程家。


    她还一直以为爸妈以前是有爱情的,阿妈是嫁给爱情的,只是后来何忠国变心了。


    刚刚听到的却告诉她,何忠国一开始接近她阿妈的目的就不纯,他想利用程家上升职位,还抛弃了乡下的妻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要是听说当年自己的女儿被人这样骗婚,他们肯定接受不了。


    没等来回程家的公交车,回学校的车先到达公交站。


    公交车好像告诉了她答案,何荷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荷宝不是要隐瞒,只是要找人商量怎么告诉家里[狗头叼玫瑰]好像每次十二点晋江都能卡半天上不来[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