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这天，王爷爷跟着来了医院，三个人昨晚商量好，今天治疗结束后要去奉北的古玩市场逛一逛。


    走廊里，严鸣齐从治疗室出来，不远处的小杨也放下耳边的手机走了过来。


    “大爷，王总让我载您去公司，等会他陪您吃午饭。”小杨说。


    王爷爷一听，立刻挥手拒绝道：“我们现在要去古玩市场，让他明天再和我吃饭吧。”


    小杨一脸为难：“可是，大爷，明天王总怕又有事没空陪您了。”


    他忙，就让老头子迁就他，是他陪老头吃饭，还是老头陪他吃饭？


    王爷爷气愤地直叹气。


    场面僵持，夏乙只好出来打圆场：“爷爷，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古玩市场吧，明天我和我哥也不去练车。”


    她又问小杨：“小杨哥，我们可以跟着一块去王叔叔的公司看看吗？”


    小杨点头：“当然。”


    夏乙笑道：“爷爷，我们陪你一起去。”


    这样也行，老头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行吧。”


    王炳安公司的总部就在奉北，站在楼下仰头往上看，连廊连着的两栋大楼似有冲破云端之势，非常震撼。


    小杨带着他们进入右边那栋大楼，迎面路过的职员们几乎都对他们恭敬点头问好。


    这里干过五年以上的职员都认识小杨，更认识王爷爷，王炳安是人尽皆知的孝子，王爷爷从前只来过总部两次，这仅仅两次也足以让他们深深记住，这位老者就是他们集团老总的父亲。


    他们认识小杨和王爷爷，却不认识夏乙和严鸣齐，但看他们走在一起，又显亲近，职员们对他们也同样重视点头。


    电梯到达十五楼，小杨介绍，这层是公司的广告部，销售部，还有新品展示区，最里面是休息室，王总让他们先去休息室歇息片刻，他忙完就会过来。


    “大爷，咱们先去休息室歇一会吧。”小杨说。


    路过新品展示区时，严鸣齐突然顿住脚步，他目光飘忽。


    “怎么了？”夏乙侧头问。


    他抬手指了指摆放新款手机的展示区那边。


    夏乙明白，朝前面道：“小杨哥，我们可以在这里随便看看吗？”


    “可以。”小杨嘱咐，“不要拍照就好。”


    这里摆放的手机款式繁多，有他们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估计有几款还没有上市。


    严鸣齐驻足在一款全屏的智能手机前，拿起来，发现手机是触屏的。


    “哎，这都有触屏手机了啊。”夏乙还以为这一年，市面上还没出触屏手机呢。


    严鸣齐是第一次见触屏手机，觉得挺稀奇，他用手指左滑右滑，里面有三个页面，每一页都有各种各样的软件，有一些是出厂软件，另外还有Q.Q，浏览器，音乐播放器什么的。


    他点开播放器，又把播放器里所有页面都翻了一遍。


    “鸣齐哥，你在干嘛啊，你想听歌吗？”夏乙问。


    严鸣齐微笑摇头，放下手机。


    夏乙：“那我们走吧。”


    几人受众人瞩目路过广告部，进入休息室。


    有一部分人惊讶老总的父亲时隔几年竟然来公司了，还有一部分人重点瞩目的对象是夏乙，就比如那些目光色色的男人们。


    把几人安顿好，小杨出去叫王炳安另个秘书，问她：“王总还在开会吗？”


    秘书回：“是，可能快结束了。”


    小杨：“那麻烦你叫人弄点吃喝茶水送进来。”


    秘书：“好的。”


    夏乙在休息室待了有十来分钟，可能是茶水喝多了，她突然很想上厕所，和王爷爷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她独自走出休息室，她随便问了个职员卫生间在哪，职员指了指另一边。


    “谢谢。”


    等她出来时，对面男卫生间也出来个人，男人纹理卷发，眼神不加掩饰的直勾勾看她。


    她疑惑，但也不想理会，就往外走。


    男人两步跨过来，拦她：“哎，美女，你是哪个部门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夏乙被拦着停住脚步，瞟到男人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广告部，姜小枫。


    姜小枫？


    和多多姐的前男友同名，据说他也是做广告的，这么看着他们年龄也相当，虽然她不知道小枫长什么样子，但试试不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就当是闹乌龙了。


    反正这男的一脸色眯眯的不是好人，就算不是，也当给他个教训。


    他能这么大胆跟她搭讪，估计是没看见刚才她是和王爷爷一起来的，或者他可能还不认识王爷爷。


    夏乙回：“哦，我是来面试的。”


    “哦，怪不得没见过呢。”他笑着问，“那你面试完了吗，怎么样？”


    “不知道，得等通知。”夏乙装作恭敬的样子，“前辈，你也是广告部的吗，不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兴许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呢。”


    她这样热情，男人以为她对自己有好感，开心笑道：“我是奉北美院的，你呢？”


    “哦，那我不在奉美，不过我姐姐是奉美的。”夏乙上下扫他两眼，说，“前辈，我看你挺年轻，和我姐姐年纪差不多，有可能你们是同届呢。”


    男人一听挺来劲，歪头问：“哎，那你姐姐叫什么啊？”


    夏乙微笑道：“我姐姐叫孙钱美，金钱的钱，美丽的美。”


    随着这个名字蹦出，对面男人原本得意高兴的面庞一下变得青绿扭曲。


    看来真是歪打正着，这男的就是多多姐的前男友小枫。


    “你认识她吗？”夏乙追问。


    姜小枫摇头：“不，不认识啊。”


    夏乙略显遗憾地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我面试成了，你就真是我的前辈了。”


    “啊，好啊。”姜小枫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夏乙假装摸了摸兜，“哎呀”一声：“我手机忘在卫生间了，你等等我哈。”


    她着急往卫生间走，在门口时又假装滑了下，男人见状立马过去扶。


    接下来就是一声女人的尖叫。


    “耍流氓啊——”


    姜小枫搂着她腰的手一僵，下秒反应过来，他立刻松开了手。


    这时，卫生间前走过来一个女生，她见此场景也吓了一跳。


    “姜小枫，你干嘛啊！”


    附近有职员听见声音被吸引着过来，严鸣齐也正巧出来找她，看到她嘴里不停喊着耍流氓，又看到旁边那男的，他一步并做两步冲过去揪起男人脖领子。


    “我没耍流氓，她在门口滑倒了，我只是扶了她一下而已。”姜小枫急着解释。


    夏乙皱着眉，都要哭了：“我刚刚从卫生间出来你就把我拦住，和我搭讪，我不给你联系方式，你就把我往卫生间里推，还摸我的腰。”


    严鸣齐气疯了，不顾场合的把男人怼到墙上。


    姜小枫更急了：“我没有，她瞎说的，是她自己滑倒...”


    刚才过来的那个女生这时也指着他，说：“她不是瞎说，我刚才看见了，你就是摸她了。”


    这个女生所说所做在夏乙意料之外，她与她素不相识，她竟会跟着她一同撒谎。


    她看着这女生应该也是公司职员，长相还不赖，她能这样做，是不是她也被姜小枫搭讪骚扰过呢。


    两个女生都这样说，大家渐渐相信姜小枫就是个恶心的坏人。


    卫生间那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开完会的王炳安被吸引着过来。


    见老板来了，大家自觉让开一条路。


    “老板好。”


    “王总。”


    王炳安问：“怎么回事？”


    秘书说：“说是广告部姜小枫搭讪那位小女孩，被拒绝后又强制猥亵，那个广告部实习生正巧看见了，证明姜小枫职场骚扰。”


    话落，场面一度安静窒息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炳安一个眼神，让严鸣齐撒开了手。


    姜小枫整理下衣领，急切解释：“老板，我真没骚扰她，不信您可以查监控，是她们两个联合起来诬陷我。”


    夏乙站出来：“你知道这里没监控你才这么干的，我是第一次来公司，而且是临时来的，王总是知道的，我和那位女生互不认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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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合诬陷你，要不是你做坏事，我们还懒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呢。”


    姜小枫是有苦说不出，他很想告诉大伙，这女的肯定是因为孙钱美来报复他的，但他这时候如果再提孙钱美，大家若是知道他曾经还劈过腿，彻底了然他的为人，那么今天他这两项罪名也不得不坐实了。


    他百口莫辩。


    这时候王爷爷和小杨也过来了，看夏乙受了委屈，王爷爷过去问，夏乙委屈巴巴告状。


    王爷爷一听非常很生气，对着儿子王炳安：“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怎么还留在公司，还不赶紧处理。”


    老爸这么说了，王炳安也没空理这些小事，他叫秘书：“去处理一下。”


    “好的，王总。”


    老板一声令下，人群解散，姜小枫被带走。


    中午，夏乙二人陪着王爷爷一起去餐厅同王炳安吃了个饭，饭后，王爷爷被带着去理发。


    天气冷，夏乙不想在外面待太久，两人直接回到小区。


    路上，她和严鸣齐一再保证，她没事，也没受到惊吓，严鸣齐这才放心。


    温暖的室内，客厅里，电视上正在重播去年的跨年晚会。


    现在演到相声节目，里面逗哏的吴云越已经成为今年最火的相声演员了。


    沙发上，夏乙盆着两腿看着电视被逗得哈哈大笑，严鸣齐两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并没有看电视。


    等插播广告，夏乙扭头，这才撞上旁边男人的视线。


    “鸣齐哥，你咋不看电视，看我干嘛啊？”她问。


    “电视，不，好，看。”他顿顿道。


    “那换个台？你喜欢看什么？”她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遥控器。


    严鸣齐阻止。


    这次他打字：【不用换，你喜欢看就好。】


    夏乙：“好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鸣齐哥，你今天好像对王叔叔公司新出的手机很感兴趣啊，你是想换手机吗？”


    严鸣齐的那部老年机早已换成了按键的智能机，按键的肯定也没有触屏的好，他喜欢那新款手机也是情有可原。


    严鸣齐打字回：【我没想换手机，我只有个想法，我今天看到那些手机里都下载着各种各样的软件，我想我们能不能也做出一款软件？】


    夏乙眼睛睁大，她完全没想到严鸣齐竟然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现在是2009年，有很多后来很火的app还没有出世，就拿她最爱用的那款刷短视频的app来说，那app的爆火程度，估计能让老板赚上几十上百亿。


    如果他们能先做出来一款后世一定会火的软件，那么以后赚上百亿的就是他们了。


    她这样想着，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鸣齐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懂做app吗？”


    【哎批批？】


    “是字母app，就是你说的软件。”


    严鸣齐摇头：【我只是想起你之前说你很爱刷短视频，你说那个软件很火，今天我在那些手机上看了，又搜索了一下，现在还没有你说的那个短视频软件，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他们当然可以先下手为强。可现在才2009年，短视频软件并没有火这么早，现在很多人都还没用上智能手机呢，连拍摄都成困难，一定是支撑不起来短视频的。


    夏乙说：“我非常开心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我不太懂开发app这种专业的东西，从前我老爸的公司我也不怎么去，我只知道开发软件需要很久，一两个月估计做不出来。”


    她补充：“还有最重要的，短视频软件现在做了也不会火。”


    严鸣齐悄有些失落。


    但现在，马上就是2010年了...


    夏乙脑子里突然跳出另个想法：“不过...我们可以改做通讯。”


    严鸣齐眼睛又亮了。


    通讯？


    像Q.Q那种吗？


    “只是，我们要去哪里找这些门路啊？”


    严鸣齐打下三个字：【王炳安。】


    他们所认识的，能解决这件事的人只有王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