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chapter 57

作品:《半夜,目睹凶杀现场,怎么办?

    古阵的核心在对冲之中崩解,靛青与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迟溯的身影。


    窜我在凄厉咆哮声中扭曲、撕裂,一只充满痛苦与饥渴的“眼睛”一闪而逝。


    苏婉拖着重伤的周景扬扑向边缘的一道裂隙。


    毁灭的白光似乎要吞噬一切,时雨最后的意识是扑面而来的能量乱流。


    没有疼痛,没有下坠感。


    只有一种奇异的失重与玻璃,仿佛灵魂从破碎的躯壳中抽离出来,扔进一条有无数破碎画面、尖锐的噪音和混沌色彩构成的湍急河流。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被拉长、扭曲、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时雨猛地睁开眼睛。


    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视线模糊,耳边是持续的嗡鸣声。


    她躺在地上。


    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淡淡的……奶腥味?


    这里不是研究所的地下祭坛。


    没有什么古代阵法,没有奇怪的漩涡,也没有巨大的能量冲击。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发现自己在一个狭窄昏暗的房间。


    墙壁是斑驳的米黄色,高处有一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透进惨白的光线。


    房间里除了一张硬板小床,一个掉了漆的木头小凳,空无他物。


    大门是一个厚重的铁门,下方有一个小活板,估计是送饭用的。


    这是牢房?


    或者是某种禁闭室?


    她低下头,发现身上穿着粗糙的蓝白条纹衣服,像是病号服,但很简陋,堪堪遮住身体。


    手脚完好没有受伤的痕迹,甚至连之前战斗的疲惫和伤痛全都消失了。


    手腕……


    对了,手腕。


    本金与暗红螺旋交织的烙印还存在。


    但这块烙印此刻黯淡无光,摸上去只有皮肤正常的温度,感受不到任何联结共生的存在。


    在爆炸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力地甩甩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这是梦吗?


    还是幻象?


    还是……


    她踉踉跄跄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观察,窗朝外边望去。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都是同样的铁门,寂静无声。


    走廊尽头有扇门,门上有个红色的标志,模糊不清。


    那里的感觉,让人莫名地熟悉,是那种压抑、冷漠、被监视的氛围。


    就像是苏家老宅、基金会提供的安全屋,那种被环绕的监视感更加不加以掩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扇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护工服、身材矮胖、面容刻薄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放着几个铝制饭盒。


    女人推着车走到时雨隔壁的门前,粗暴地敲了敲铁门上的活板,“快来吃饭!别磨蹭!”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只非常瘦小苍白、带着新旧擦伤和淤青的小手,从活板下方伸了出来,默默接过饭盒。


    那只手很小,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小孩的尺寸。


    女人“哼”了一声,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当时宇的门被敲响,饭盒递进来时,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住。


    冰凉的铝盒,里面是寡淡的稀粥和一点咸菜。


    “新来的?给我规矩点,别惹事。”女人瞥了一眼,眼神冷漠,推着车走了。


    时雨端着饭盒退回到床边坐下,食不知味。


    一切都太诡异了。


    她的身体状态,这个环境,还有……隔壁的那个孩子,总有一种陌生的熟悉。


    接下来的半天,她在一片死寂中度过,只能透过狭窄窗户判断时间变化。


    没有审讯,没有探查,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只有三餐的时间,那个女人会准时出现,分发食物。


    直到傍晚。


    走廊里传来不一样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沉稳,还有金属器械轻轻碰撞的声音。


    时雨立刻警惕地凑到观察窗边。


    只见两个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男人,在一个身着深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带领下走来。


    时雨也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严澈,那个献祭了自己神智的研究者。


    他们停在了隔壁门前。


    严澈手里拿着一个硬皮笔记本和钢笔,气质冷肃,似乎在记录些什么。


    “0号样本今天的状态记录。”严澈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准备进行第14次共鸣阈值测试和基础痛感耐受性复检,打开。”


    那个女人连忙掏出一大串钥匙,哗啦啦的打开隔壁的铁门。


    严澈和两个白大褂走了进去,门没有关死,虚掩着。


    时雨的心脏莫名的加快了跳动,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观察窗的边缘,集中全部听力,试图捕捉些什么信息。


    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器械摆放在桌上的声音。


    他询问道:“0号,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东西?”


    没有回答。


    “还是配合一点吧,这对你有好处。”严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开始吧,先测试基础神经反应,按住他。”


    一阵轻微的挣扎声,摩擦声,还有一声短促的声音。


    时雨的瞳孔骤缩。


    “反应速度,B级。痛觉神经敏感度,A级。与污染度正相关,记下来。”


    严澈的声音在继续,“现在注入低浓度的萃取液,观察反应。剂量控制在0.1标准单位。”


    “不……不要……”


    一个颤抖着的童音终于响起来,带着哭腔,“疼……上次好疼……求求你们……”


    声音虽然稚嫩,虽然充满恐惧,但对方却依然没有反应。


    “这是为了科学奉献,也是为了你好。继续注射。”


    他们无动于衷。


    “呃啊啊啊——!!!”


    凄厉的痛苦尖叫声穿透门板,扎进时雨的耳膜。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是更加剧烈的挣扎,还有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声,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记录数据!”


    “心跳过速,神经电流异常活跃……嗯?这个波段……有意思,和昨天门的波动有微弱的共振,虽然远远达不到作为钥匙的标准,但这种亲和性……


    不愧是罕见的天然共鸣体样本!继续,浓度提升到0.15……”


    “不要!给我滚开!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哭喊和怒骂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夹杂着痛苦的呜咽。


    是冰冷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绞痛,狠狠攥住了时雨的心脏。


    她尝试开门,尝试寻找工具破窗。


    即使理智告诉她,不能暴露,不能改变既定的过去,未知的风险太大。


    但是情感里和胸腔那股灼烧的怒火,让她狠狠将自己砸向面前的铁门。


    “砰!!!”


    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隔壁房间的声音瞬间停止下来。


    “是谁?去看看!”严澈警惕的声音传来。


    时雨没有停下来,即使在这里力量被削弱,她依旧保存了一部分的实力。


    她退后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铁门锁扣的位置,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过去看看!”严澈对身后的人下令。


    就在他们前去查看走廊情况的瞬间。


    凄里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疯狂炸响。


    红色的旋转灯光透过走廊高窗,将一切都染上血红色。


    “怎么回事?!”严澈的声音带上了惊疑。


    “不、不知道!好像是……地下三层……难道是主收容区出事了吗?!”


    “该死!”严澈显然也吃了一惊,


    “立刻联系警卫队!你们两个,看好样本。


    你,跟我去控制中心!”


    严澈和女人匆匆离开,连隔壁的门都忘记了关严实。


    房间里,那两个白大褂似乎也慌了神。


    “警报居然响起来了,这从前可没发生过啊!难道是那个挣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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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主收容区是最高规格……”


    “哎呀!别废话了!光顾着跟你说话,先给样本注射镇静剂,带回拘束舱!快点的!”


    时雨心念电转。


    主收容区出事?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看向自己的烙印,那属于锚点的本源还在,只是极度微弱,像风中的烛火。


    但是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面前的铁门。


    隔壁的门虚掩着,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


    房间稍大,但同样简陋。


    中央是一个冰冷的金属台。


    一个瘦骨嶙峋、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黑发小男孩,他穿着同样的蓝白条纹衣服,正被两个白大褂死死摁在台子上。


    他脸上毫无血色,大眼睛里充满了麻木、痛苦,眼泪混合着汗水流向地面。


    他的手臂脖颈,额头贴满了感应贴片,旁边放着打开的医疗箱和注射器。


    他的四肢有着触目惊心的淤青和针孔。


    是小小的迟溯。


    即使年龄和外貌有变化,他依旧认出来,这就是迟溯。


    两个白大褂看到突然闯入的时雨,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出来的?滚回去!”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伸手来抓她。


    时雨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左手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砍在对方的脖颈处。


    他连呼救声音都没有发出,直接软倒在地。


    另外一个见状大惊,松开按着小迟溯的手,抓住一旁的注射器就朝着她扎过来,里面是可疑的浑浊液体。


    时雨一脚踢飞注射器,顺势一个扫堂腿将对方放倒,然后补上一击重击,让其昏厥过去。


    她转过身,看向金属台上的小男孩。


    四目相对。


    小迟溯眼睛很大,很黑,此刻盛满了泪水、恐惧,还有一丝茫然。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甚至忘了哭喊。


    时雨的声音带着干涩和颤抖,“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她伸手想要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小迟溯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猛地向后一缩,撞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浑身颤抖如风中的落叶,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新的折磨者吗?


    或许他这样想象着。


    时雨的手僵在半空。


    从未像这样被逃避过触碰。


    外面的警报声依旧还在嘶鸣,远处传来奔跑和呼喊声。


    没有时间慢慢磨蹭了。


    时雨收回手,不再试图去触碰他,她快速扫视房间,将白大褂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外套很大,几乎将他整个裹住,只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听着,”时雨蹲下身,与他平视,“不管我是谁,现在想要活命,就跟我走。留在这里,你会死,或者死得更加糟糕,离开是唯一的出路,明白吗?”


    小迟溯裹着宽大的外套,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泪水还在流,但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是以往那种冷漠或者贪婪,是一种前所未知的茫然。


    他好像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时雨叹了口气。


    也对,也不能指望这么一个小孩子理解她的话。


    但让人意外的是,小迟溯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冰冷颤抖的小手,抓住了时雨同样冰冷的手指。


    时雨反握住那只小手,触感冰凉,让他的心头又是一颤。


    她不再犹豫,一把将小男孩抱起,用那件外套将他裹紧,遮住头脸,然后闪身冲出房间。


    走廊里一片混乱,有不同穿着制服的人奔跑呼叫。


    时雨抱着迟溯,混入混乱的人流,朝着反方向,也就是建筑更深处冲过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哪里算安全。


    但是直觉告诉她,外面的守卫可能更加严密,而建筑深处警报的源头或许有她需要的机会。


    怀里的小孩很安静,只是紧紧抓着她胸前的衣服,将脸埋在颈窝里。


    “不要怕,我们会出去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