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尧倒回床上抓着被角原地滚了两圈将自己裹成粽子，她呼着气眨眼，思考能力渐渐回笼。


    “灵熠你还在吗？”她试探地在喊。


    灵熠：“在啊。”


    乔之尧：“！！”


    竟然不是做梦，也不是她烧坏脑子。


    确认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都是真实以后乔之尧彻底放松下来，眼下顾家的危机解除，不会再有人因为剧情而莫名其妙离世或者变成反派，她该准备离开了。


    从被迫卷入剧情开始，乔之尧就无比期待离开顾家。倒也不是顾家待遇不好，只是再好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具体要做什么她还没想好，眼下倒是有一件很紧迫的事要做。


    周一清晨，她穿着校服上了驾驶座。顾清如一脸担忧看她，“你今天真的要坚持上学吗？反正也是走个流程，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没事啦，我已经退烧了一点事都没有。”乔之尧熟练发动车子抬眼看向后视镜，恰好碰见在后座观察她的顾清墨。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三少爷早上好呀，你身体没事吧？”


    “谢谢关心，我没事。”顾清墨浓密的睫毛颤动像试探主人的小动物，看得她只想姨母笑。


    她启动车子，“走吧，我们上学去。”


    -


    “哈哈哈哈，你看她今天穿的什么玩意儿？已经穷到连校服都穿不起了吗？”


    “如果我是她早就退学了，居然还能厚着脸皮来上课。”


    ……


    乔之尧刚踏入教室便听到靠近门口的几个男女围坐在一起说着闲话，她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们在讨论谁。


    在这个班级唯一能被随意讨论的，除了林筱筱没有别人。


    教室的角落林筱筱低着头认真写作业，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棉袄，在一堆裁剪贴身的校服中格外扎眼。


    女孩五官清秀，鼻尖红红的大概是被冻得厉害。


    同学们放声大笑，嘲讽的话语传遍整个教室，可林筱筱依然不为所动。若不是她手中的笔尖在颤抖，根本没人察觉她不对劲。


    乔之尧将随身包砸到桌上，“你们笑够了吗？来上学还是来开茶话会？”


    被点名的几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其中有个不服气的少年站起来。“顾家什么时候手这么长能管到学校来？更何况我们骂她又不是顾家人，劝你少管闲事。”


    她被少年这嚣张气焰逗笑正准备开口反驳，站在她身后的顾清墨倒抢先开口。“陈廷听说你家最近想找生产商合作，要是你爸知道你在学校惹是生非，你猜他会怎么对待你？”


    少年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腾的一下红透了脸。“顾清墨你什么意思，你要替林筱筱出头？你没搞错吧她是叶承宇的妞，你赶着上也太跌份了。”


    “我不是替谁出头。”他冷眼道，“只是看不惯你们而已。”


    顾清墨抬腿回到位置上，不着痕迹地看向乔之尧。谁料后者竟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双弯弯的月牙好像把他看透了。


    乔之尧十分愉悦地昂着头入座，她支着下巴戏谑道。“三少爷今天怎么大发慈悲？”


    “我没有。”


    语气极其肯定，迅速准确的回复和往常的他完全相反。


    顾清墨也察觉到他刚才的反应异常，侧头躲开她打量的视线说。“我只是不想那帮人乱说话。”


    “是是是，三少爷只是不想顾家被这些人质疑，绝对不是为了我。”乔之尧将书包随手塞进桌肚，抽出今天上课用书。


    顾清墨忽然觉得胸闷，这个人也太懂拿捏人的心态了。可是被她拿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相反的他还有些愉悦。这种被人管控的感觉早已缺失多年，被她这样调侃感觉并不难受。


    他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顾清如会这么念她。


    -


    午饭时间乔之尧没有第一时间喊上顾清墨去食堂，一反常态让他先走。顾清墨安静地看了她两眼，最后迈开步子走了。


    经过一早上的观察乔之尧断定林筱筱非常的不对劲，她没有任何举动就像所有普通学生一样安静上课。


    这太奇怪了，灵熠把植入她体内的系统销毁但没有对林筱筱的记忆进行篡改，她的理由是工程量太大，如果编辑有错容易被本人察觉。


    在没有忘记一切的情况之下，林筱筱依旧不动如山，这简直有违常理。


    难不成她想孤注一掷？还是彻底放弃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林筱筱，借着人群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路尾随到了顶楼。


    顶楼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乔之尧紧贴着墙壁抬头看向远处的女孩，安静的空间里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滴”的一声大门解锁，林筱筱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之尧脑中忽然冒出不好的念头，下一秒她拔腿就往上跑。


    急促的脚步声让穿着校服的女孩双手撑着栏杆回头，林筱筱满眼惊恐。“怎么是你！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对我赶尽杀绝吗！你已经是女主角了，到底还想我怎样！”


    乔之尧左手扶着膝盖，举起右手示意。“我对你口中的女主角一点都不在意，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眼前的女孩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外，如果再不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搞不好下一秒就要往下跳。


    林筱筱双脚踩在下方的栏杆处，寒意从指尖顺着血管直达心脏。冬天的寒风在她耳边呼啸，眼尾被吹得通红。


    她幽幽开口，“我一直想你死，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


    “怎么会没有？”乔之尧小步往前挪，“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些关键秘密，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依然还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你别骗我了。”林筱筱淡笑，“系统消失，叶承宇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我不可能成为女主角！”


    她这絮絮叨叨的模样就如入魔一般，让乔之尧气急攻心。眼看林筱筱一条腿已经跨过了栏杆，她果断上前双手抓住女孩的衣领将人往里面拖。


    被刺激的林筱筱骑坐在拉杆上左右摇晃，想要挣脱乔之尧的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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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两人纠缠之间，乔之尧放在口袋中的手机被解锁，接通了打入电话。


    乔之尧大腿狠狠抵着栏杆，咬着牙用双手将人往安全的地方拖。“林筱筱你冷静点！如果你认为死能解决一切问题那你算什么女主角。”


    “你从哪本小说里看到女主角用死来解决问题？”她双手紧扣着林筱筱的腰，勉强能确保人不会往下跳。急速的呼吸把鼻尖冻得挂起了小水珠。


    大概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林筱筱没力气了。总之被禁锢着的女孩没再闹腾，“你松开我吧。”


    “别说这话！”乔之尧借着空档缓过来，一口气将林筱筱从栏杆处拖到地上，两人齐齐倒地。


    乔之尧一个打滚从地上坐起，往林筱筱的肩膀来了一锤。“不过是没了系统你何必闹到死的地步！那个破烂女主角好在哪儿？你还是你啊。”


    她真是气极了，大脑没经过思考就用上了教育顾家小孩的那套方式。


    莫名挨了打的林筱筱瘫坐在地上，瞳孔颤动着。“你当然不懂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这个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没有这重身份叶承宇甚至不会多看我一眼，你有这么多人喜欢当然不知道别人的欣赏和爱有多重要。”


    “我当然知道，可我不认为这些爱和欣赏会因为你费尽心思就能换来。”乔之尧叹气，替林筱筱擦掉脸上的泪痕。“你没注入系统前，清如就已经和你是好朋友了。”


    “被所谓的身份迷惑自己的目标，最后还因此改变了自己的性格，你难道不会觉得别扭吗？”她说，“只要你活得像最初的自己，我相信你一定会拥有欣赏和喜欢你的人。”


    林筱筱哭得直抽泣，她将脑袋埋进膝盖哭着问。“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恨我曾经那样对你吗？”


    “当然恨了。”乔之尧正色道，“所以你必须要和我道歉。”


    “道歉？”林筱筱打了个哭嗝。


    她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灰点头，“对啊，难道你不打算和我说对不起？！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不会这么连一句道歉都不舍得吧？”


    “当然不是！”林筱筱跟着从站起来，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那句该说的话。


    乔之尧抱着手转身，“算了，反正你不道歉我也不是很在乎。”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呢。”林筱筱快步跟上，伸出手想拉眼前人的衣摆，却又畏畏缩缩地收回了手。“你救了我，谢谢你！”


    “还有上次在海边那样对你，对不起。”


    “行吧，看在你诚恳道歉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乔之尧轻哼着地点头，“反正上次我也有还手没吃亏。”


    林筱筱：“……”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顾家人都这么喜欢这个女孩，她身上有一种让人自然亲近的魔力。


    “请你记住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遵从自己本心，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乔之尧潇洒地给林筱筱留下一个背影，洁白的雪花落下，新的一年要到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