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西王母神庙的路上，黎鸢一直在仔细观察着李丹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黎鸢总是觉得李丹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路上李丹开车的速度都非常缓慢，这不像是李丹的作风。


    从前李丹这个人虽然谨慎，开的稳，但并不慢，而今天，在市区里面的时候，有几次李丹甚至没注意到前方的红绿灯变化。


    最后还是黎鸢催促了几声，李丹才继续开车前进的。


    在路上的时候，黎鸢也曾经开口询问过几次李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惜无论黎鸢怎么问，李丹都选择搪塞过去。


    黎鸢知道李丹这样的表现一定不对劲，可眼下黎鸢也没什么精力再分给李丹。


    就快要到西王母神庙的时候，黎鸢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再一次轻声开口询问道：“李丹，你确定真的没事吗？”


    透过后视镜，黎鸢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驾驶位的李丹。


    李丹仅仅只是偷偷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黎鸢的那张脸，很快他就转头看向正前方，刻意躲避开黎鸢的眼神。


    眼神躲闪间，李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黎小姐，哪能有什么事啊，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语调有些落寞，黎鸢点点头，缓缓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没事就好，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随时沟通的。”


    顿了顿，想到桑雪那句话，黎鸢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毕竟是一个团队。”


    团队啊…李丹听着黎鸢这句话，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明明没有喝酒，但此刻的李丹却有一种醉酒的感觉。


    真是奇怪，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司机罢了，刚刚黎鸢却说他们是一整个团队。


    那他在团队中的地位，真的高到能和黎鸢提条件了吗？


    梦里那个人的话，他并不是不心动，他只是觉得有些诡异，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火化的。


    那一天在火葬场里看到的那一场火光好像点燃了他心中的某一个角落，一瞬间，他内心的那一处角落被燃烧成了灰烬。


    最后只剩下一片废墟，而他行尸走肉般的守着心中的那一片废墟，渡过此后的余生。


    空荡荡的，像是平白多出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洞。


    而梦中人的那一句话，像是点燃了他灵魂中的欲望。


    在这个世界中，他总是没有存在感的，他甚至找不到自己归属，唯独在面对自己妻子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李丹忽然有些心动了，可心动归心动。


    那也只不过是个梦，虚无缥缈的梦。


    他总不能跟黎鸢用自己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开口，询问黎鸢能不能复活自己的妻子吧。


    想到这里，李丹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原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退一万步想，如果黎鸢真的有这样的本事的话，她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工薪阶层能接触到的。


    正在神游的李丹，忽然间听到了黎鸢的声音。


    “李丹！开车！快，离开停车场。”


    黎鸢说话的时候，语调还有些颤抖。


    刚刚就在她快要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间，她用余光一瞥竟然看到了桑雪。


    原本在看到桑雪的那一瞬间，她加快了打开车门的速度的，但在看清楚桑雪身侧人的瞬间，她又慌慌张张的关上了车门。


    关好车门之后，黎鸢又忍不住看了几眼站在桑雪身边的季言一。


    看着季言一的那张脸，黎鸢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竟然不知道，今天桑雪也会那么巧带着季言一来这一座西王母神庙。


    听到黎鸢慌慌张张的语气之后，李丹飞快开着车离开了停车场。


    在路上，李丹才有些忧心地询问：“黎小姐，这是怎么了？”


    黎鸢的视线一直看向车窗外，但脑海中却不停回想起季言一的身影。


    实在是……太久没见了。


    这一次黎鸢发现，季言一看起来又消瘦了不少。


    他应该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的。


    想到这里，黎鸢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她不应该再对季言一有什么特别的感情的，可心底那涌出来的酸涩感总是萦绕在她的心头。


    迟迟挥散不去。


    她轻轻咬着唇，酝酿了几秒钟之后才开口：“李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西王母神庙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看着来头很大的男人吗？”


    “你还说了几次，我们看起来好像很有缘分的那一个。”


    李丹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那个男人和他的那辆车。


    那车看着是真不错。


    “记得啊，怎么了黎小姐？”


    黎鸢叹了口气：“以后如果遇到他的话，我们躲着点。”


    李丹脸上立即换上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明白了，那人和黎小姐有仇吗？”


    有仇吗？那倒算不上，两个人现在即使不在一起了，黎鸢也会一直记得他的好的。


    季言一…想必也是一样的。


    黎鸢苦笑着摇头：“没有，是陌生人，只是不太想再遇到他。”


    “原来是有故事啊。”


    李丹这一整天心不在焉，以至于说话的时候有些口无遮拦。


    话一说出口，李丹才觉得后悔，员工培训的时候，明明说过的，不许窥探太多客户的隐私。


    “唉，我记住了黎小姐，这几天我会注意点的。”


    李丹试图转移着话题。


    “不过说起来，我们还真的是很有缘分，这都第几次遇到了？”


    “不过这一次，我咋没看到他带着他那个秘书啊？”


    黎鸢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是很关心他的事情。”


    李丹看着黎鸢脸上的表情有些明白了，这两位过去多半是一对恩爱的伴侣。


    后来或许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分开了，现在的黎鸢一定在生季言一的气，就好像是正在生闷气的小情侣。


    一想到这里，李丹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过去的两个人有时候也会吵架。


    不知不觉间，李丹叹了口气。


    黎鸢没在意坐在驾驶位上的李丹，她低头打开桑雪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舞，一连打了很多字。


    【为什么带着季言一来西王母神庙都不跟我说一声！】


    【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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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近了？】


    【你为什么非要撮合我和他和好？】


    【你快点带着他走，我去西王母神庙还有事要办。】


    原本黎鸢还以为桑雪会很久之后才给自己回复，她没想到，这一次桑雪很快就回了信息。


    【祖宗，我要做生意啊，这个年头赚钱有多难，你不会理解的。】


    【再说是他要来西王母神庙的，我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别急别急，你是不是吃醋了？我马上带着你家季言一走。】


    黎鸢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桑雪那些“疯言疯语”。


    【走了之后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警告你，再想办法让我们相见，你就别想要你的尾款了。】


    桑雪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别啊，我的祖宗，我只想赚钱罢了，我有什么错？】


    【真是季言一带我来的，他非要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我可不能劝大客户别迷信。】


    【今天纯属是巧合！】


    【好了，好了，我们真的走了。】


    桑雪的消息末尾还配了一张他们离开的照片。


    看到这里，黎鸢终于松了口气，冲着李丹开口：“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到西王母神庙去了。”


    李丹很快开回了西王母神庙。


    将车子停好之后，黎鸢左右扫视了一整圈，确认这周围没有季言一和桑雪的身影之后，才慢吞吞的打开车门下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丹：“你在这里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黎鸢离开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李丹郑重的开口：“好的，黎小姐。”


    听到李丹的回答后，黎鸢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转身离开，没再看李丹。


    等黎鸢走远之后，李丹才敢继续刚刚脑海中自己那个恐怖的想法。


    万一呢，万一梦里的事情成真了呢。


    李丹自言自语道：“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个能给他慰籍的角落，正想着，李丹的手机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解锁屏幕，一看就是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附加的留言是：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看到那一句话的瞬间，李丹原本觉得这是诈骗，可在李丹看到那个账号头像的时候，他的心跳不停加速。


    那头像分明是梦里那个古怪女人的自拍。


    鬼使神差间，他按下了同意键。


    诈骗团伙就算再聪明，也不能操控他的梦吧。


    这一切说不定还真的是真的。


    好友通过之后，李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面就发来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的内容，他也十分熟悉，是很多年前，他在罗布泊看到的女人的背影。


    对面很快又发来文字信息。


    【知道，这是谁吗？】


    下一张照片也紧跟着发了过来，第二张照片只露出一张侧脸，即使是侧脸也让李丹一瞬间认了出来，那人是黎鸢！


    对面又问。


    【这么多年，过去，黎鸢，为什么一直不老，不死呢？】


    【你猜，你们，谁更大一点？】